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一 ...
-
一时间,安宁有了莫大的慰藉,她终于能够卸下戒备重获短暂之余的喘息,一直以来的提心吊胆,惶恐不安牢牢占据着内心,自小长大的皇宫如今成了困住她的牢笼,或许那人本就打算如此折磨自己。
“另外,白芍与海棠这二人是当年皇后娘娘亲自为您挑选的内卫,整个紫微宫您不信旁人也该信她们,芍药那丫头九死一生才逃出来,先前与老奴曾发过毒誓绝口不提她所看见的,老奴明白公主多有不安,但知晓一些真相对您来说并不是好处,还望公主莫要为难她。”
话尽于此,许公公尚不愿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去。
“许公公!”安宁忽然想到什么,自身后叫住他,看着对方佝偻年迈的身体,她强行压住内心的翻涌,道一声:“许公公,伴君如伴虎,您自当珍重。”
那人停留原地半晌未回应,直到最后安宁才听到那一句好似虚无飘渺,语气又十分平淡:“老奴清楚,公主亦是啊。”
安宁呆滞在原地,久久才回过神来,她望着那颗透着蓝色幽光的夜明珠,仿佛看见了昔日的母后在温柔注视自己,无形中眼底凝结了莫大的坚定与忍耐。
母后,安宁一定会找到您的。
很快,白嬛戴上人皮面具顺利以那名叫做碧荷宫女的身份在紫微宫里干着洒扫的活。混进来的这段时日,她迅速同旁的宫女太监拉近关系,从旁人口中套出紫薇宫的情况,并时不时记下宫中路线,白嬛行军打仗多年,凡事过目不忘,这些于她而言本就轻而易举。如今虽已混进紫微宫,却一时半会儿不能接近安宁公主,只好想着法儿先贿赂一等大宫女海棠。
她听说另一位大宫女芍药受了重伤,便自告奋勇想替海棠分忧:“海棠姐姐,你既要打理宫中上下,又要伺候公主,不如我来帮你照顾芍药姐吧。”
公主身边自然是少不了海棠贴身伺候的,芍药一身的伤的确令她有些分身乏术,见这小宫女机灵听话又愿意帮自己代劳,自然也就同意了对方的提议,由她来照顾芍药。
次日白嬛来到芍药屋内,芍药见来人不是海棠并未有何意外,她干脆从容褪去周身衣物,袒露满是鞭伤的背部,对着白嬛道:“上药吧。”
白嬛规规矩矩从一旁取出金疮药,细细为她涂抹在伤口,力道不轻不重,恰巧适中,芍药对这个丫头没有多大印象,便问起她:“你叫什么名字?”
“芍药姐,我叫碧荷。”这是那宫女原来的名字,白嬛顶替了她的身份。
“多大了?”
“今年刚好十四。”白嬛轻声细语回答,她极力扮演着宫女的身份。
“嗯,手法不错。”芍药闭着眼夸赞她涂药的力道。
她未作回应,只勤勤恳恳做着手上该做的,心中推测芍药与海棠很有可能全部出自于暗卫,从她二人之间的气息与走路姿势便能觉察出与一般人不同。
一连数日,芍药的伤疤恢复大好,她受到海棠的提拔得以成为公主身边的近侍,白嬛从旁伺候了段日子,察觉出异样,安宁所佩戴的那枚玉佩似乎大有古怪,她思忖再三打算寻个机会试探一番。
是夜,万籁俱寂,整座皇宫除了巡逻的禁卫,守夜的宫女太监们,其余人全都熟睡当中。皓月当空,不时飞过鸟雀的影子。白嬛趁机以一身夜行衣装扮刺探紫微宫。她悄悄躲开守夜的宫女,藏于房梁之上,通过这几日的观察,她断定海棠武功不弱,且彻夜守在公主榻前。白嬛正思索法子要如何不惊动她,忽然瞅见角落里有几只野猫,于是她来招声东击西,故意扔了块石头刺激野猫,引得野猫们嚎叫,昏昏欲睡的宫人们顿时被惊得头皮发麻,所有人慌乱成一团跑过去探查情况,发现是野猫窜动方才虚惊一场,却没瞧见身后一袭黑色魅影溜进寝宫之内。
如白嬛所料,海棠听见外头的嘈杂声,一时好奇,她瞧公主睡得安详,便轻悄悄走出去,发觉几个宫人在角落里驱赶什么,她唤来一人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宫人慌慌张张的回答:“不知是从哪里来的野猫,方才突然尖叫了一声,把我们几个都给吓到了。”
趁海棠问话的工夫,白嬛火速来到安宁公主榻前掀开帐子,看见里头的人睡得十分香甜,而在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枚玉佩。
白嬛本欲取下玉佩端详,不料在即将碰触玉佩的那一刹,玉佩骤然迸发出一股强烈的力量致使白嬛连连后退,她推断此物应当是何法器,凡佩戴者妖邪无法靠近其半步。
“怎么会这样?”
眼下这情形,不是该考虑帮那冤魂陛下照看他女儿一时,倒成了白嬛该如何设法夺取安宁的性命,首要的就是解决掉这块麻烦的玉佩。
外面有脚步声传来,白嬛暗道不好,是海棠回来了,她快步走到窗前翻身溜走再迅速将窗户紧闭,殿内又恢复之前的安静,好似从没有人来过一样。
而这时榻上的人默默睁开眼,海棠发现公主有动静,忙询问道:“是奴婢惊醒公主了吗?”
“不是。”
隔着帐帘,海棠看不清里面人的神情,便说:“那公主要不就接着睡吧,奴婢在一旁候着。”
“海棠。”安宁忽然出声,“你说芍药失踪的那段时日,她究竟去了哪里?”
“这个······”海棠迟疑了片刻,回道:“奴婢也不知,她的事奴婢一向不过问。”
榻上之人久久未再出声,直到海棠以为公主睡着了,便听见帐子里忽然传出一句:“罢了,本宫相信她。”
“公主,莫再多虑了,早些休息吧。”
海棠不由有些心疼,自公主的两位兄长接连因故而逝,她便彻夜难眠,莫名变得疑神疑鬼,皇后娘娘离宫后,陛下便甚少再踏进紫薇宫,这一切的变故引得公主性情大变。海棠多年来看在眼里也是十分揪心,不过自始至终在芍药无故失踪一事上,她清楚芍药绝对不会背叛公主,唯一的可能性是芍药藏有难言之隐。她不愿坦白必然是有她的道理。
天光大亮后,白嬛仍旧扮演宫女的身份随旁伺候,安宁却好似认出了她一般。待用过早膳,指明让白嬛单独留下来,并下令所有人全都退出去。
“你可知本宫叫你一人留在这里所为何事?”安宁倚靠在贵妃榻上,漫不经心的望着手中把玩的玉佩。
白嬛瞧见那玉佩,意外对方竟能识破自己,却还是故意装傻道:“奴婢不明白,还请公主明示。”
“不明白?”安宁冷笑一声,直接开门见山说出昨晚的事实,“难道昨夜夜闯本宫寝殿,企图谋害本宫的人不是你吗?”
白嬛沉默一瞬,抬眼看向安宁:“公主既然知晓是我,为何还要单独留我一人?”
“敢留你一人自然是不怕你会对本宫下手。”安宁笑了笑,随即她执起玉佩,正色道:“告诉本宫,你昨夜未能顺利对本宫下手是因为这块玉佩吗?”
白嬛并不打算隐瞒什么,斩钉截铁的告诉她:“是,这块玉佩有驱妖辟邪之力,凡是妖邪不得近身。”
“所以。”安宁直勾勾盯着她,眼神令人毛骨悚然,“你也是妖邪对不对?”
白嬛不答她所疑,反倒从容不迫提起另一件事:“我曾在不久前遇到一只冤魂,他声称自己是庆熙陛下。”
安宁公主闻言顿时惊坐起身,忙追问道:“你是在哪里见到的,什么时候?”
“公主应该早便知晓庆云宫里的那位不是你的父皇。”白嬛笃定安宁是知道的,否则不会连睡觉都要攥着玉佩不撒手。
事到如今,安宁公主强行压抑在心中多年来的恐惧不安终于得以在此刻松懈出一道口子,她无比坦诚的回应:“是,你说得没错,那个人他不是我的父皇。”
“这块玉佩是在我出生之时,一位得道高僧赠予母后,母后将其送给了我,我起初并不知这块玉佩的作用,直到偶然一天我发现父皇变了,他变得不愿靠近我,后来母后叮嘱我玉佩切记不可离身,可我却眼睁睁看着两位兄长一个接一个死于非命,而母后直到现在都没能见上一面,这一切都是庆云宫里的那只妖邪下的手。”
随后,她目光犀利的望向白嬛:“你混进紫薇宫,究竟是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