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chapter70 十指相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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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报志愿的那段时间，临海镇的夏天热闹得不像话。
街边的树长得茂盛，蝉鸣从早上一直响到傍晚。陈姨的小店换上了新的冰柜，方姨早餐店门口的风扇整天转个不停。偶尔有人提起高考成绩，话题总会很快转到各家的孩子准备去哪所大学。
知恩夏的书桌上摊着几张志愿填报资料。
英语专业的课程介绍被她用笔划了好几道，旁边还放着几张不同大学的招生简章。她已经认真比较过专业课程、学校环境和所在城市，最后圈出了几所自己确实喜欢的学校。
其中一所，恰好也在林宥考虑的城市。
一开始，她只是觉得那座城市不错。
有海，有许多大学，交通方便，也有她一直想去看看的博物馆和书店。
后来，她发现林宥也在研究那座城市。
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不问。
毕竟，他们都说好了，要认真考虑自己的未来。
她喜欢林宥。
但她也想去自己真正喜欢的大学。
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恩夏，吃西瓜了。”
知海生在门外喊她。
“来了！”
知恩夏合上资料，跑到客厅。
桌上放着切好的西瓜，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冰凉的甜味立刻散开。
知海生坐在旁边，看了看她桌上那一摞资料。
“想好了？”
“差不多了，还有两所学校想再比较一下。”
“那就慢慢比较。”
知恩夏点点头，低头啃西瓜。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
“爷爷，如果我最后真的去外地读书，你会不会很舍不得？”
知海生看着她。
“会啊。”
她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不过，舍不得和支持你去，是两回事。”
知海生笑着说：“我总不能因为想让你留在身边，就不让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
知恩夏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挪过去，靠在爷爷肩膀上。
“爷爷，你怎么什么都懂。”
“因为我活得比你久。”
“……”
她本来想感动一下。
现在完全感动不起来了。
知海生笑着拍了拍她的头。
“好了，去找你的朋友玩吧。整天对着这些资料，小心以后看见招生简章就头疼。”
知恩夏立刻坐直。
“那我出门了！”
“去吧。”
她回房间拿起手机，给八个人的小群发了消息。
今天也要开心呀：【有人想去海边吗！】
陆嘉言：【想！】
许佳宁：【你是不是一天不去海边就难受？】
今天也要开心呀：【是的。】
白允：【坦诚。】
唐欣：【几点？】
知恩夏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也要开心呀：【下午四点，老地方集合！】
许辰语：【可以，我到时候过去。】
周雨：【记得带水。】
陆嘉言：【收到！海边小分队再次出发！】
几分钟后，林宥单独给她发来消息。
林宥：【我去接你？】
知恩夏弯起嘴角。
今天也要开心呀：【不用啦，我自己过去。】
林宥：【好，路上小心。】
她看着那三个字，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其实这段时间，他们见面的次数比高考前少了不少。
不是因为感情变淡，而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她要研究志愿、陪爷爷，偶尔还会和佳宁她们出去逛街；林宥也在仔细比较大学的专业设置和课程安排。
他们会聊天，也会分享每天发生的小事。
可每当她想起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心里还是会冒出一点说不清的期待。
她不知道未来会在哪里开始。
但她很想知道，林宥的未来里，会不会也有她。
⸻
下午四点，知恩夏到达海边时，陆嘉言已经占好了位置。
他带了一大袋零食，正蹲在沙滩上研究怎么把饮料放进冰袋里。
“你们看！”他举起一个歪歪扭扭的塑料袋，“我今天准备得非常充分！”
白允瞥了一眼。
“袋子漏了。”
陆嘉言低头。
果然，冰袋里的水已经顺着袋口流了出来。
“……”
许佳宁笑得直不起腰。
“陆嘉言，你是不是专门来给我们提供笑料的？”
“这叫意外！生活需要一点意外！”
唐欣伸手把饮料拿走。
“你还是负责吃吧。”
知恩夏笑着走过去，和大家一一打招呼。
林宥来得稍晚一些。
他从石阶走下来时，知恩夏正坐在周雨旁边，听她说起最近发现的一家小店。
他走到她面前，把手里的饮料递过去。
“给你。”
知恩夏抬头。
“又是我喜欢的口味？”
“嗯。”
“林宥，你是不是背下我的喜好了？”
他想了想。
“差不多。”
知恩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那你可要记牢一点。”
“好。”
旁边的陆嘉言听见了，立刻抬起头。
“等一下，为什么你们两个说话这么自然，我听着却觉得自己多余？”
白允坐在旁边，慢悠悠地说：“因为你终于有自知之明了。”
众人笑成一片。
海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咸味。
八个人坐在一起，聊起各自填报志愿的进展。
许佳宁还没完全确定最后的选择，唐欣正在比较两所学校的校园环境，周雨已经把自己感兴趣的专业课程看了好几遍。
陆嘉言则表示，他现在最期待的事情是赶紧开学，看看大学食堂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么好吃。
“你的人生目标能不能稍微远大一点？”许辰语问。
“能啊。”陆嘉言一本正经，“先吃好，再谈未来。”
白允点头。
“逻辑自洽。”
知恩夏笑得眼睛弯起来。
她喜欢这样的时刻。
大家各有各的烦恼，也有各自期待的未来。没有人需要为了显得成熟，就假装自己已经想清楚了一切。
不确定也没关系。
他们还有时间慢慢寻找答案。
聊到后来，陆嘉言忽然问：“对了，你们两个有没有选好城市？”
知恩夏和林宥对视了一眼。
她先开口。
“我有比较喜欢的学校了，应该会选英语专业。”
“那你呢，林宥？”陆嘉言转向他，“计算机专业？”
“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城市呢？”
林宥看了一眼海面。
“有一座比较想去的城市，还在比较学校。”
陆嘉言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知恩夏握着饮料瓶，心里却忽然有些紧张。
她想问他是不是也考虑过她的学校。
又怕这个问题会让他误以为，她希望他为了自己改变决定。
最后，她什么也没问。
她想，如果林宥真的有话要告诉她，他会说的。
就像她也会认真地告诉他自己的选择一样。
⸻
太阳渐渐往海平面落下去。
大家吃完零食，沿着沙滩慢慢往前走。
陆嘉言和许佳宁走在最前面，争论到底是谁上次把群聊消息看漏了；唐欣和周雨跟在后面，一边听一边吐槽。许辰语负责拎剩下的饮料，白允偶尔插上一句，总能让前面的人瞬间安静。
知恩夏和林宥落在最后。
他们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海浪一遍遍涌上岸，又慢慢退回去。
知恩夏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林宥。”
“嗯？”
“你觉得大学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林宥想了一会儿。
“应该会很忙。”
“还有呢？”
“会认识新的人，学新的东西，也会遇到以前没遇到过的问题。”
知恩夏笑了。
“你怎么说得这么像招生宣传册？”
“那你觉得呢？”
她认真思考。
“我觉得会很有趣。我想学好英语，想参加英语角，也想去其他城市看看。”
她顿了顿。
“不过，我应该也会想家。”
“想家就回来。”
“那如果课业很忙呢？”
“等有时间再回来。”
“如果你也很忙呢？”
林宥转过头看她。
“那就提前安排时间。”
知恩夏忍不住笑了。
“你好像已经把这些都想好了。”
“没有。”他说，“只是觉得，不用因为还没发生的事情，就先把自己困住。”
她慢慢安静下来。
这句话，她其实已经听过不止一次。
从高考结束，到研究志愿，再到现在，他们总是在学习如何面对未来的不确定。
以前她总想找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现在她渐渐明白，有些事情不需要马上决定。
比如以后会在哪座城市生活。
比如未来会遇到什么样的人。
又比如，她和林宥之间的关系，会走到哪里。
她喜欢他。
这件事，她已经很确定了。
至于以后……
她想和他一起试试看。
走了一会儿，知恩夏忽然停下脚步。
“林宥。”
“嗯？”
“你有话想跟我说吗？”
林宥也停了下来。
远处的朋友们还在说笑，海浪声从身后传来。
他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
知恩夏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可当他真的安静下来，她反而紧张了。
“如果没有的话，也没关系。”她赶紧补充，“我就是随便问问。”
林宥轻轻摇头。
“有。”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什么？”
他望着她，像是在认真斟酌该怎么开口。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
“我想和你说说我的志愿。”
知恩夏怔了一下。
“志愿？”
“嗯。”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
“好啊，你说。”
林宥看着她。
“我比较想去南方的一座沿海城市，已经看了几所学校。计算机科学与技术是我最想选的专业，其中有一所学校，我觉得很适合我。”
知恩夏点头。
“听起来很好啊。”
“你的学校呢？”
“我也看了那座城市的学校。”她说，“有一所英语专业的课程安排，我很喜欢。”
林宥眼里浮起一点笑意。
“我知道。”
知恩夏猛地抬头。
“你知道？”
“之前你给我看过。”
她想起来了。
前几天，她确实给林宥发过一张学校课程设置的截图，还兴致勃勃地和他讲了半天。
当时她只是分享自己的想法，并没有特意提起两个人的城市选择。
“所以……”她犹豫着问，“你也觉得那座城市不错？”
“嗯。”
林宥停顿了一下。
“但我不是因为你才考虑那里的。”
知恩夏的心轻轻一沉。
可下一秒，他继续说：
“我是真的喜欢那所学校的专业，也觉得那座城市适合我。”
他看着她，语气认真。
“如果最后我们去了同一座城市，我会很高兴。但我希望我们都是因为自己喜欢，才做出这个选择。”
知恩夏望着他。
她原本以为，听见这句话时，自己可能会有一点失落。
可真正听见以后，她反而觉得安心。
因为林宥没有把未来当成一句轻飘飘的承诺。
他认真考虑自己的生活，也尊重她的选择。
而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为了她放弃自己未来的人。
她想要的是，他们都能走向自己喜欢的地方。
然后，如果有机会，就在路上并肩。
“我也是。”她轻声说。
“我想去那座城市，是因为我真的喜欢那里的学校，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抬起头，笑了笑。
“如果你也在那里，那就更好了。”
林宥看着她。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慢慢朝她走近一步。
“知恩夏。”
“嗯？”
“我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什么事？”
海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林宥看着她，眼神比平时认真得多。
“其实，我想告诉你这件事，已经想了很久。”
知恩夏没有说话。
她忽然有一种预感。
一种让她紧张、期待，又有些不敢相信的预感。
林宥深吸了一口气。
“高三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只要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就够了。后来遇见你，很多原本不太在意的事情，慢慢变得不一样。”
他停了一下。
“我开始期待放学，期待和你一起回家，期待你每天给我发消息。有时候明明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只要看见你，我就会觉得那一天过得不错。”
知恩夏的眼睛渐渐睁大。
她从来没有听林宥这样认真地讲过这些。
他平时话不多。
即使对她很好，也很少把心里的想法一件件说出来。
可此刻，他没有躲避她的目光。
他只是看着她，继续说道：
“后来，我发现自己想的不只是今天。”
“我会想，等我们毕业以后，你会去哪里，会过什么样的生活。我想知道你以后喜欢什么，也想听你讲那些我还没见过的地方。”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我知道我们以后会有各自的生活，也会遇到很多新的事情。我不能保证所有事情都能按照现在想的那样发展。”
“但是，我想认真地和你走下去。”
知恩夏的眼眶微微发热。
林宥又往前走了一小步。
这一次，他们之间只剩下很短的距离。
他看着她，终于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知恩夏，我喜欢你。”
海浪拍上岸边。
远处传来陆嘉言的大嗓门，不知道又在和谁争论什么。
可知恩夏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她只看着眼前的人。
那个曾经总是沉默着走在她身边的人，那个渐渐学会向别人敞开心扉的人，那个在她不知道未来该怎么选择时，告诉她可以慢慢来的人。
现在，他站在她面前，认真地告诉她，他喜欢她。
不是暗示。
不是玩笑。
也不是藏在某句平常的话里的心意。
而是一句清清楚楚的表白。
知恩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紧张得说不出话。
林宥看着她，轻声补充：
“你不用因为我说了这些，就急着给我什么答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我希望以后能以男朋友的身份陪着你。如果你愿意的话。”
知恩夏终于回过神。
她用力摇头。
“不用等！”
林宥愣了一下。
她也愣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以后，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但她没有躲开。
她往前一步，抬起头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不用等以后。”
她的声音有一点抖，却带着笑。
“林宥，我也喜欢你。”
林宥安静地看着她。
那双平时总显得沉静的眼睛里，终于浮起了明显的笑意。
知恩夏吸了吸鼻子，努力把话说完。
“我也想和你一起走下去。我想和你一起去新的城市，一起认识新的人，也想以后放假了，还能一起回来吃海鲜面、去海边。”
她笑了起来。
“所以，如果你问我愿不愿意……”
她朝他伸出手。
“我愿意。”
林宥低头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慢慢握住。
“好。”
只有一个字。
却让知恩夏的眼睛又热了一点。
她忍不住笑他。
“你就只会说好啊？”
林宥也笑了。
“因为我现在很高兴。”
知恩夏怔住。
“真的？”
“真的。”
他握着她的手，轻轻收紧。
“比我想象中还高兴。”
她终于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有一点紧张，有一点害羞，还有压不住的欢喜。
原来喜欢一个人这么久，真的等到对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还是会紧张得不知所措。
原来那些藏在日常里的心动，真的可以在某一个夏天，得到一个清楚的答案。
而她喜欢的那个人，也恰好喜欢她。
这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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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一个刻意放大的咳嗽声从不远处传来。
知恩夏猛地转头。
陆嘉言站在几米之外，身后跟着许佳宁、唐欣、周雨、许辰语和白允。
六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陆嘉言一脸“我就知道”。
许佳宁努力憋笑，肩膀抖个不停。
唐欣双手抱臂，显然已经等着看热闹。
周雨神情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许辰语笑着摇了摇头。
白允则十分淡定地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对！”知恩夏立刻接话，“你们什么都没看见！”
陆嘉言指着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
“那这个怎么解释？”
知恩夏低头看了一眼。
林宥还握着她的手。
而且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她的脸更红了。
“这是……”
“这是正式在一起了。”林宥平静地接过话。
知恩夏猛地转头看他。
他看着朋友们，语气自然。
“我表白了，她答应了。”
短暂的安静过后，陆嘉言发出一声响亮的欢呼。
“终于啊！！！”
许佳宁立刻笑着拍手。
“我就说你们两个迟早有一天会在一起！”
唐欣看着林宥。
“可以啊，今天挺主动。”
林宥点头。
“嗯。”
周雨看向知恩夏。
“那以后有人约你出门，是不是得提前问问林宥？”
“不用！”知恩夏立刻说，“我有自己的安排！”
周雨点点头。
“很好，看来还没有恋爱脑。”
“周雨！”
大家笑成一团。
许辰语把手里的饮料递给知恩夏。
“恭喜。”
“谢谢！”
白允则看向林宥。
“恭喜你，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林宥笑了笑。
“谢谢。”
陆嘉言已经开始在群聊里疯狂打字。
知恩夏的手机接连震动。
八人群里突然多了一条消息。
陆嘉言：【重大消息！今天海边见证了一件大事！】
许佳宁：【知恩夏和林宥正式在一起啦！！！】
唐欣：【祝贺两位。】
许辰语：【恭喜。】
周雨：【终于不用猜了。】
白允：【建议把今天定为海边纪念日。】
知恩夏看着手机，简直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今天也要开心呀：【你们够了！！】
陆嘉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宥：【谢谢大家。】
他发完消息，低头看向知恩夏。
她还在盯着手机，脸颊红红的。
“怎么了？”他问。
“他们肯定要笑我很久。”
“那我陪你一起被笑。”
知恩夏转头看他。
他神情认真，嘴角却带着笑。
她忽然觉得，原本那些让人害羞得无处躲藏的事情，好像也没那么难面对了。
因为他就在她身边。
她握紧他的手，小声说：“林宥。”
“嗯？”
“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他看着她。
“嗯。”
“以后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对。”
她又问了一遍。
“真的？”
林宥终于忍不住笑了。
“知恩夏，你要确认多少遍？”
“我高兴不行吗？”
“行。”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可以高兴很久。”
知恩夏终于满意了。
她靠近他一点，悄悄把手指塞进他的指缝里。
十指相扣。
这一次，不是朋友间随意的牵手，也不是某个瞬间心照不宣的靠近。
他们终于可以坦然地牵着彼此，告诉所有人，他们喜欢对方。
而且，是认真地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chapter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