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反派幼崽三岁半》佳俭

6、二皇子 安安满

　　安安满四岁的前一个月，开始认真筹备他的“糖葫芦大业”。

　　赵嬷嬷发现小殿下最近不对劲。以前安安每天睁眼第一件事是往东宫跑，现在睁眼第一件事是数手指头。赵嬷嬷凑过去听了半天才听明白，安安在算“还有几天过生日”。按他自己的算法，过生日那天可以吃糖葫芦、去看二哥、给二哥带三根糖葫芦、自己吃三根、给太子哥哥带三根、给父皇带三根、给母后带三根——赵嬷嬷听他数到二十几根的时候，赶紧去禀报了皇后。

　　皇后正在看内务府呈上来的安安生辰礼单。四岁生辰，按制亲王可以办，但安安的性子，皇后实在怕他把宴席掀了。她正犹豫要不要大办，赵嬷嬷进来说了小殿下数糖葫芦的事。皇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去告诉御膳房，”皇后说，“准备三十根糖葫芦。用最好的山楂，糖衣裹厚点，别扎嘴。”

　　赵嬷嬷领命去了。皇后又对身边的女官说：“去东宫问问太子，安安生辰那天，能不能请他来坤宁宫一起用膳。另外……”她顿了顿，“去问问陛下，二皇子那边，能不能通融一天。”

　　女官去了。半个时辰后，太子亲自来了坤宁宫。他听了皇后的意思，想了想说：“母后，儿臣觉得，与其让安安去皇陵看二哥，不如让二哥回来一趟。安安生辰，父皇若是开恩，让二哥回宫待半日，既全了安安的心愿，也不至于坏了规矩。”

　　皇后看着他：“你为你二哥求情？”

　　太子垂眸：“安安说的，二哥以前是好的。”

　　皇后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永安帝那边，李德全把话递上去的时候，永安帝正在看边关的军报。听完，他放下折子，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窗外是御花园的方向，他看不见安安，但能想象那小子此刻大概又在哪棵花底下撅着屁股刨土。

　　“准了。”永安帝说，“让老二回来半天。派人跟着，不许出御花园。另外，让慎刑司把翠屏也带回来，安置在坤宁宫外院，等安安生辰过了再送走。”

　　李德全应声去办。

　　安安不知道这些安排。他满脑子都是糖葫芦。生辰前一天，他跑去御膳房视察，看见案板上整整齐齐摆了三十根红艳艳的糖葫芦，眼睛都直了。御膳房总管笑眯眯地给他递了一根：“殿下先尝一根。”

　　安安接过来舔了一口，甜得眯起眼睛。然后他忍住了，把糖葫芦举得高高的，没再吃第二口。

　　“留给二哥。”他说，咽了咽口水，“二哥三根，安安一根。安安已经舔了一口了，算半根。剩下的给父皇母后太子哥哥。”

　　御膳房总管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殿下真懂事。”

　　安安得意地晃脑袋，举着那根舔了一口的糖葫芦跑了。他跑到坤宁宫，把糖葫芦塞给赵嬷嬷：“奶娘收好！明天给二哥！”

　　赵嬷嬷看着那根少了一小口糖衣的糖葫芦，哭笑不得地收进了食盒里。

　　生辰当天，安安起了个大早。他穿上了皇后亲手给他缝的红色小袍子，领口袖口滚了金边，胸前绣着只胖老虎，是安安强烈要求的——“老虎是安安！安安是老虎！”赵嬷嬷给他扎了两个揪揪，安安照了照镜子，满意地拍了拍胸口的老虎头。

　　“老虎安安，出发！”

　　巳时，坤宁宫花厅里摆了两桌宴席。永安帝和皇后坐主位，太子坐在永安帝下首，安安坐在太子旁边——他非要挨着太子坐，谁劝都不好使。而另一桌，只坐了一个人。

　　二皇子萧承佑。

　　他穿着素色常服，头上没有冠，只用一根木簪挽着发。比太子小一岁，但看着比太子憔悴许多。在皇陵待了几个月，瘦了一大圈，颧骨都突出来了。他站在花厅门口，迟迟没敢往里走。直到安安看见了他，从椅子上滑下来，小短腿倒腾着一路跑过去，一头撞在他腿上。

　　“二哥！”安安仰着头，笑得眼睛弯弯，“安安想你了！二哥你有没有想安安？”

　　萧承佑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这个四岁的小团子，抱着他的腿，一脸天真烂漫。他忽然想起上一次见安安，是半年前在御花园，安安追着蝴蝶跑，一头撞进了他怀里。那时候他还没被禁足，还是风光无限的二皇子。他顺手从袖子里掏了颗糖给安安，安安吃了糖，抱着他的腿喊“二哥最好”。

　　“二哥，你瘦了。”安安松开手，退后一步，认真地打量他，“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安安有糖葫芦！给二哥留的！”他转身跑回桌边，从赵嬷嬷手里接过食盒，又跑回来，打开盖子，里头躺着三根红艳艳的糖葫芦。有一根缺了一小口糖衣，安安指着那根说：“这根是安安舔过的。二哥吃另外两根。”

　　萧承佑看着那三根糖葫芦，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安安……”他嗓子哑得厉害。

　　安安把食盒往他手里一塞，然后拉着他的手往桌边走：“二哥坐！安安给你留了位置！在安安旁边！”他把萧承佑按在自己另一侧的位置上，然后自己爬回椅子上，左边是太子，右边是二皇子，安安坐在中间，心满意足地晃着腿。

　　永安帝看着这一幕，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皇后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太子侧头看了二皇子一眼，微微点头。二皇子垂着眼，手在膝上攥紧又松开。

　　安安浑然不觉桌上的暗流涌动。他拿起筷子，先给太子夹了一筷子菜——夹的是青菜，因为安安觉得“哥哥太瘦了要多吃菜”。然后又给二皇子夹了一筷子——这次夹的是肉，因为“二哥更瘦要多吃肉”。最后给自己夹了个狮子头，低头啃起来。

　　永安帝看着安安给两个哥哥夹菜的样子，忽然开口：“承佑。”

　　二皇子立刻站起来。

　　“坐下。”永安帝摆摆手，“今日是安安生辰，不论国事。你坐。”

　　二皇子缓缓坐回去。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热闹。安静的是大人们，各怀心事，偶尔说几句场面话。热闹的是安安，他一边吃一边给两个哥哥介绍每道菜，好像这些菜是他自己做的一样。吃到一半，安安忽然想起来什么，从怀里掏出个草编的小笼子——里头是跳跳。

　　“二哥看！这是跳跳！太子哥哥书房的蚂蚱！”安安把笼子举到二皇子面前，“跳跳会读书！太子哥哥念书的时候跳跳就不叫！安安念书的时候跳跳就叫！因为安安念错了！”

　　二皇子看着那只蚂蚱，嘴角抽了一下，然后弯了弯。

　　太子在旁边解释：“安安给它喂菜叶子，每天换新鲜的。”

　　二皇子低声说：“你惯他。”

　　太子没否认。

　　安安又把笼子举给永安帝看：“父皇！跳跳给你请安！”蚂蚱在笼子里跳了一下，安安大声说，“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永安帝一口酒差点呛住。皇后拿帕子掩着嘴笑。太子低头闷笑，肩膀在抖。二皇子看着安安那张认真又得意的小脸，忽然觉得，这几个月在皇陵的冷清和绝望，好像被这个四岁的小团子冲淡了一些。

　　宴后，永安帝破例让二皇子在坤宁宫外院待了一下午。安安拉着二皇子的手，把他在御花园挖的“宝贝”一样一样拿出来展示——石头、瓦片、铁钉、蜗牛慢慢，还有那只叫跳跳的蚂蚱。二皇子坐在石凳上，安安蹲在他脚边，小嘴不停地说，从蚯蚓说到蚂蚁窝，从蚂蚁窝说到牡丹花底下挖出的“大宝贝”。

　　“大宝贝是什么？”二皇子问。

　　安安凑近他耳朵，神秘兮兮地说：“是太子哥哥的玉。安安挖出来的。救了哥哥。”

　　二皇子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安安的头：“安安真厉害。”

　　安安骄傲地挺起小胸脯。然后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进二皇子手里——是块圆溜溜的鹅卵石，洗得干干净净，在太阳底下泛着温润的光。

　　“给二哥。”安安说，“安安挖的。二哥在皇陵要是想安安了，就看看石头。石头是安安。”

　　二皇子握着那块石头，低下头，好半天没说话。安安趴在他膝盖上仰头看，看见他眼睛红了，立刻慌了：“二哥你别哭！安安明天再给你挖！挖好多好多！”

　　“没哭。”二皇子揉了揉眼睛，“风大。”

　　安安狐疑地看了看四周。今天一丝风都没有。但他没追问，因为他忽然看见太子从花厅里走出来，他立刻跳起来喊：“太子哥哥！二哥也在这儿！你们一起陪安安玩！”

　　太子脚步顿了一下。二皇子抬起头。兄弟俩对视了一眼。

　　安安跑过去拉太子的手，又跑回来拉二皇子的手，把两个人的手往一块儿凑。太子没挣开。二皇子犹豫了一下，也没挣开。安安把两只手叠在一起，自己把小手拍在上面，高兴地说：“哥哥们和好啦！”

　　太子和二皇子同时沉默。

　　远处，永安帝站在坤宁宫正殿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一幕——太子和二皇子被安安强行凑在一起，安安在中间蹦蹦跳跳。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殿内。

　　李德全低声问：“陛下，二皇子那边，要不要提前送回去？”

　　永安帝摆摆手：“再等等。让安安多缠他们一会儿。”

　　院子里传来安安的笑声，咯咯咯的，像只下了蛋的小母鸡。永安帝坐在椅子上，听着那笑声，慢慢喝完了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