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反派幼崽三岁半》佳俭

13、菜园子 安安在

　　安安在御花园里开辟了一块菜园子。

　　起因是二皇子给了他三颗丝瓜种子。安安把种子揣在怀里带进宫，一路上手都捂着胸口，生怕种子掉了。回到坤宁宫，赵嬷嬷给他换衣裳，他把种子掏出来放在桌上，又觉得不安全，拿帕子包好，塞进枕头底下。赵嬷嬷问他是什么，安安神秘兮兮地说：“二哥给的宝贝。种了能长丝瓜。”

　　第二天一早，安安揣着种子跑去御花园找花匠要了一小块地。花匠不敢做主，去禀了皇后。皇后来看了一眼，安安正撅着屁股在那块地上刨坑，两只小手全是泥，嘴里念念有词：“一颗给跳跳二号，一颗给蚂蚱，一颗给二哥。”

　　皇后问他种什么，安安说种丝瓜。皇后让人拿来小铲子和小水桶，又派了个花匠在旁边看着。安安蹲在地上，认认真真挖了三个小坑，每个坑里放一颗种子，埋上土，又浇了水。花匠在旁边指点：“殿下，水不能浇太多，会烂根。”

　　安安点头，然后问：“烂根是什么？”

　　花匠解释了半天，安安听完，总结：“就是丝瓜死了。跟跳跳二号一样。”他想了想，把水桶放下，严肃地说，“不浇了。等下雨。”

　　皇后站在旁边看着，安安仰头冲她笑，露出一口小米牙：“母后，等丝瓜长出来，给母后炒丝瓜吃。”

　　皇后摸了摸他的头：“好，母后等着。”

　　从那以后，安安每天去御花园看他的丝瓜。早上看一遍，下午看一遍，有时候晚上还要打灯笼去看。赵嬷嬷拦不住，只好跟着他跑。有一天晚上，安安打着灯笼蹲在菜地前，忽然问：“奶娘，丝瓜晚上睡觉吗？”

　　赵嬷嬷想了想：“应该睡吧。”

　　安安点头，对着菜地小声说：“丝瓜晚安。”然后才肯回坤宁宫睡觉。

　　过了几天，第一颗种子发芽了，安安蹲在嫩芽前面看了半天，跑去找永安帝汇报：“父皇！安安的丝瓜出来了！”

　　永安帝正在批折子，头也不抬：“嗯。”

　　安安不满意，爬到永安帝腿上，把折子挪开，认真地说：“父皇，丝瓜出来了。绿色的，小小的，有两个叶子。”

　　永安帝低头看他：“朕知道了。”

　　安安想了想，问：“父皇，丝瓜长大了能炒着吃吗？”

　　“能。”

　　“那安安给父皇炒丝瓜。”

　　永安帝放下笔，看着他：“你会炒？”

　　“安安学。”安安说得理直气壮，“二哥会，二哥教安安。”

　　永安帝没再说什么，把他从腿上抱下来，继续批折子。安安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忽然又想起什么，跑出去看丝瓜了。李德全端着茶进来，看见永安帝嘴角弯着，便装作没看见，把茶放在案上。

　　丝瓜长得很快，三颗种子都发了芽，嫩绿的藤蔓顺着花匠插的竹竿往上爬。安安每天给丝瓜浇水——他记住了花匠的话，水浇得不多不少——又给丝瓜松土，捉虫子。有一次他在丝瓜叶子上发现一只青虫，捏起来看了看，跑去问太子：“哥哥，这是什么？”

　　太子看了一眼：“青虫。吃叶子的。”

　　安安盯着青虫看了半天，然后把它放到牡丹花底下：“你吃牡丹吧。别吃安安的丝瓜。”青虫在牡丹叶子上爬了两圈，安安满意地走了。

　　结果第二天，牡丹叶子被啃了一片。安安蹲在牡丹旁边，看着那个缺口，想了想，把青虫又捏起来，放到更远的一棵树上去了。花匠在旁边看得哭笑不得，但没敢拦。

　　丝瓜藤爬了半个月，开了几朵黄花。安安高兴得满宫跑，逢人就喊：“安安的丝瓜开花了！”他跑去御书房告诉永安帝，永安帝正在和大臣议事，安安站在门口喊了一声，被李德全拦住了。他冲里面挥了挥手，永安帝抬了一下眼，算是知道了。他又跑去东宫告诉太子，太子正在写字，安安趴在桌沿上，把一朵丝瓜花举到太子眼前：“哥哥看！黄花花！”太子低头看了看，说：“好看。别摘，摘了就不结丝瓜了。”安安赶紧缩回手，把花放回藤上，对着花说：“花花对不起。”

　　他跑去坤宁宫告诉皇后，皇后正在喝药，安安举着花在旁边等着，等皇后喝完药，他把花递过去：“母后闻！香香！”皇后闻了闻，点头：“香。”安安满意了，又跑去二皇子府告诉二皇子——他是坐马车去的，抱了一朵丝瓜花，到了二皇子府，花都蔫了。安安举着蔫花，认真地说：“二哥，安安的丝瓜开花了。这是第一朵，给二哥。”

　　二皇子接过那朵蔫花，把它夹进了一本书里。安安探头看了看那本书，问：“二哥，书里夹花花，书会香吗？”二皇子想了想：“会。”安安高兴了，说：“那安安以后给二哥送好多花花，把二哥的书都夹满。”二皇子笑了一声，带他去院子里看丝瓜架。安安给的种子，二皇子也种了，架子上的丝瓜藤比宫里的爬得还高，已经开了十几朵花。安安数了数，扭头对二皇子说：“二哥，你的花比安安的多。”

　　“因为二哥的地大。”

　　安安点头，认真地说：“那安安也挖大地。”

　　又过了半个月，丝瓜结出来了。第一个小丝瓜只有手指那么长，安安蹲在丝瓜前面看了半天，没舍得摘。第二个丝瓜长到巴掌大的时候，安安还是没摘。第三个丝瓜也长出来了，安安终于摘了一根——最大的那根，双手捧着，跑去御书房。

　　“父皇！安安的丝瓜！”他把丝瓜举过头顶，永安帝接过来看了看，一根翠绿的嫩丝瓜，带着花蒂，上面还沾着露水。永安帝沉默了两秒，问：“给朕的？”

　　安安点头，然后说：“给二哥。二哥教安安种的。”

　　永安帝把丝瓜递还给他：“去给你二哥。朕不吃。”

　　安安想了想，摇头：“父皇吃。二哥也吃。安安种了三根。”他掰着手指头数，“一根给父皇，一根给二哥，一根给母后。”

　　永安帝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没再推辞，把丝瓜收了。安安又从怀里掏出第二根丝瓜——这根小一点，是第二根长大的，他一直揣在怀里捂着，捂得丝瓜都热了。他把丝瓜放在龙案上，说：“这根给太子哥哥。太子哥哥教安安读书。”

　　永安帝看着龙案上两根丝瓜，一根大，一根小，摆在奏折旁边。他拿起朱笔，在旁边的纸上写了两个字：“准了。”

　　安安不认得，问：“父皇写的什么？”

　　“意思是朕收到了。”永安帝说。

　　安安满意了，跑出御书房，又去御花园摘第三根丝瓜。第三根丝瓜最大，他抱在怀里跑去坤宁宫，把丝瓜塞给皇后：“母后！给二哥炒丝瓜！二哥教安安种的！”

　　皇后接过丝瓜，看了看，让御膳房炒了。炒好之后，安安亲自端着盘子，坐马车去了二皇子府。二皇子看着安安捧着盘子站在门口，盘子里是几块炒丝瓜，安安一脸骄傲地说：“二哥！安安种的丝瓜！安安炒的！”

　　二皇子接过盘子，尝了一口。盐放多了，有点咸，但他点头：“好吃。”

　　安安满意了，自己也尝了一口——然后皱起小眉头：“好咸。”

　　二皇子笑了一声：“安安第一次炒，已经很好了。”

　　安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尝了一口。这次他咽下去了，没吐出来。吃完一盘咸丝瓜，安安在王府院子里跑了一圈，又去看丝瓜架子。二皇子在院子里也搭了个丝瓜架，是安安给的种子。安安蹲在架子下面，数了数，上面挂了七八根丝瓜。他扭头喊：“二哥！你的丝瓜比安安的多！”

　　二皇子走过来：“因为二哥的地大。”

　　安安点头，认真地说：“那安安也挖大地。”他跑回宫里，真的在御花园里又刨了一块地，把剩下几颗二皇子给的种子全种了下去。花匠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殿下，这块地朝南，日头足，丝瓜长得好。”

　　安安点头，拍拍手上的泥：“那安安天天来浇水。”

　　入夏的时候，安安的菜园子里已经不止丝瓜了。他种了丝瓜、白菜、萝卜，还有几棵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番茄苗——是他在御膳房的菜堆里发现的，偷偷藏了一颗。菜园子旁边立了块小木牌，是太子给他写的——“安安菜园”。安安每天在菜园里忙活，浇水、松土、捉虫，忙得不亦乐乎。御花园的花匠们从一开始的头疼，变成了见怪不怪。安王殿下刨土就让他刨，反正刨完了自己会收拾。

　　有一次，永安帝下朝路过御花园，看见安安蹲在菜园子里，手里攥着一把青虫，正往叶子上放。永安帝停下脚步：“你在做什么？”

　　安安抬头，认真地说：“父皇，青虫吃叶子。安安在喂它们。”

　　永安帝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青虫，又看了一眼安安的丝瓜叶子——已经被啃了好几个洞。他沉默了两秒：“你的丝瓜被吃了。”

　　安安低头看了看，然后毫不在意地说：“没事。青虫也要吃饭。”

　　永安帝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李德全跟在后面，小声说：“陛下，安王殿下这菜园子……”

　　“随他。”永安帝说，“比刨牡丹强。”

　　李德全想想也是。至少菜园子里的菜还能吃，刨牡丹只能挖出些陈年旧事。

　　七月的时候，安安的菜园子第一次大丰收。他收了五根丝瓜、三颗白菜、七八个番茄。安安把菜分成几份：父皇一份，母后一份，太子哥哥一份，二哥一份，自己留一份。他把菜装在篮子里，亲自送去。送给永安帝的时候，永安帝看着篮子里那几根歪歪扭扭的丝瓜和裂了口的番茄，沉默片刻，让御膳房晚上做了。安安站在旁边看永安帝吃，永安帝夹了一筷子炒丝瓜，安安紧张地问：“好吃吗？”

　　永安帝嚼了嚼：“还行。”

　　安安松了口气，又问：“比二哥炒的呢？”

　　永安帝看了他一眼：“你二哥会炒菜？”

　　安安点头，骄傲地说：“二哥炒的丝瓜最好吃。比御膳房还好吃。”

　　永安帝放下筷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遮住脸上的表情。李德全低着头，肩膀在抖。

　　送给二皇子的时候，安安把最大的那根丝瓜放在篮子最上面，一路举着进了王府。二皇子接过篮子，安安说：“二哥，这是安安种的。你炒给安安吃。”

　　二皇子当天就炒了。他炒丝瓜的时候，安安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看，看二皇子倒油、下锅、翻炒、放盐。安安看得很认真，一边看一边记：“油少少的，盐少少的，火大大的。”二皇子盛盘的时候，安安凑过去闻了闻：“香！”

　　那天中午，安安在王府吃了一碗饭、半盘丝瓜。二皇子把剩下的丝瓜又炒了一盘，让安安带回去给太子。安安抱着食盒回到东宫，太子正在看折子。安安把食盒打开，里面是二皇子炒的丝瓜。太子尝了一口，忽然笑了一声。

　　安安问：“哥哥笑什么？”

　　太子放下筷子，看着安安：“你二哥从前连水都不会烧。”

　　安安想了想，说：“二哥在皇陵学的。皇陵苦，二哥受苦了。”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摸了摸安安的头：“嗯。二哥受苦了。”

　　安安低头继续吃丝瓜。窗外，御花园的菜园子里，丝瓜藤还在往上爬。花匠新插了几根竹竿，安安说还要种茄子。花匠说茄子不好种，安安说没关系，二哥会教。

　　入秋的时候，菜园子里的白菜长大了。安安抱着一颗大白菜送去给二皇子，二皇子看着那颗白菜，问：“安安，你种了多少？”

　　安安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丝瓜五根、白菜三颗、番茄七个。还有萝卜在地里没拔。”

　　二皇子点头：“够吃。”

　　安安认真地说：“吃完了再种。冬天种萝卜。二哥说冬天萝卜甜。”

　　二皇子蹲下身，把白菜放进篮子里，忽然想起什么，问安安：“安安，你种这么多菜，累不累？”

　　安安摇头：“不累。种菜好玩。比刨牡丹好玩。”他顿了顿，又说，“比刨牡丹有用。菜能吃。牡丹不能吃。”

　　二皇子笑了一声，站起来牵着安安的手往院子里走。丝瓜架上的叶子开始发黄了，但还有几根嫩丝瓜挂着。安安仰头看了看，说：“二哥，丝瓜要下架了。明年再种。”

　　二皇子点头：“明年再种。”

　　安安想了想，忽然说：“明年种西瓜。安安想吃西瓜。”

　　“好。明年种西瓜。”

　　安安高兴了，松开二皇子的手，跑去菜架子底下看蚂蚁。蚂蚁正在搬他刚才掉的一小块白菜叶子。安安蹲下来，数了数蚂蚁的数量，扭头冲二皇子喊：“二哥！蚂蚁在搬白菜！安安种的白菜！”

　　二皇子站在丝瓜架下，看着安安蹲在地上冲蚂蚁喊话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王府的院子，比从前热闹多了。从前他一个人住，院子里冷冷清清，连蚂蚁都不来。现在安安三天两头跑过来，院子里种了菜，养了蚂蚁，还挂着几根没摘的丝瓜。二皇子弯腰从架子上摘了一根嫩丝瓜，放在篮子里。安安跑过来，仰头问：“二哥，这根给谁？”

　　“给你父皇。”

　　安安点头，认真地说：“那安安跟父皇说，是二哥摘的。二哥也种菜了。”

　　二皇子揉了揉他的脑袋，没说话。秋风从院子里吹过，丝瓜叶沙沙地响。安安蹲回蚂蚁窝旁边，继续看蚂蚁搬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