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沈一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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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内，一片缱绻过后，芜恙靠在床上，怀里的人像只小猫，偶尔会蹭两下他的胸口，这幅模样，看得芜恙心痒痒。不忍再折腾他，惩罚似的在他嘴唇上轻啄一口，小心翼翼将扒着的手臂挪开，起身下床。
脖子上还残留着一圈牙印，这是他昨晚折腾得太狠，被安然红着眼眶咬出来的。
“啧，还是一只发狠咬人的小猫。”芜恙伸手摸了两下脖颈，轻笑一声。
随意披上一件衣服，芜恙捋一把头发，下意识想掏出一只烟点上，摸到空空的口袋，这才想起，自从和安然在一起后，他已经戒烟两周了。
客厅里电视显示器的游戏界面已经显示出“Results Screen.”字样。
芜恙抬手将屏幕关闭，拿起桌上插着淡橘色花的花瓶，瓶内的花放了很久依旧开得鲜艳。倒是桌面上放着的一张卡片吸引到他的注意力。
放下手中的花瓶，拿起桌上放着的卡片，上边的字体写得狂放奔野。芜恙认得，这是安然的字迹。
“我觉得这束月季跟你很像，同时也希望我们今后的感情炽热且平淡。”
“送给我的第一个男朋友，芜恙。”
原来这花是送给他的，不是特意见那个人带的。
芜恙转头看一眼卧室，从他这个方位，能清晰地看见床上的安然。安然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庞，呼吸声一颤一颤的。
此时已经是夜里一两点钟，芜恙也不管余阳青是否已经入睡，掏出手机拨打出他的号码。
声音响了十几秒，余阳青那边才接通。
“喂...”电话那边的声音很虚，带着一种被吵醒的懵。
“是我。”芜恙说：“余阳青。”
“恙哥，我知道是你。”余阳青双手抱头，颇有些头疼，“已经两点了，是有着急的事儿找我吗？”
“两点？”芜恙抬头疑惑地看了下时间，“哦，已经这么晚了，那明天说吧。”
说完，就要挂断电话。
“停停停！”余阳青那边赶紧叫回芜恙，“醒都醒了，你就说找我什么事儿吧！”
“噢，也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明天不用去沈一成那边了，明天我自己过去。”芜恙轻描淡写说一句。
“没了？！”
“没了啊。”
“恙哥，咱就是说...”余阳青电话那头，语气充满无奈，“再有这种事儿，能第二天打吗...”
“我才刚睡不到三十分钟...”
“行吧，那你睡吧，我挂了。”芜恙讲完最后一句，连给余阳青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挂断。
“......”举着手机的余阳青。
手里还摩擦着安然给他写的卡片，心里的美已经快压不住他嘴角的笑容。
忍不住心里默念，安然...安然...看来他得明天找沈一成去要点好处了。
心情大好，芜恙手指一翻，卡片稳稳落入掌心，竟然是连放下卡片都没舍得，带着它往卧室方向走去。
当芜恙刚躺上床，安然就像嗅到他的气息一样，蜷缩的身子立马贴了上来，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蹭了蹭他。
“安然，上辈子你是只猫吧！”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现实里，芜恙还是将安然抱了个满怀，满意地抱他入睡。
心里已经想好第二天怎么去找沈一成，拔掉他一层皮了。
..
“阿嚏！”沈一成抱着方城打了个满满的喷嚏。
“沈总这是想我了吗？”方城带着一股妩媚劲，屁股在他的大腿那里蹭了蹭，抚上沈一成那油腻腻的脸庞，指尖停留在他的唇瓣。
“嘿嘿~”沈一成捏一把他的屁股，一笑，脸上的肥肉堆在一块，“当然想你了，宝贝~”
方城中指稍微用力，制止住他就要吻上来的厚嘴唇。
“沈总，我能不能提个一个要求~”
“你说，不要说一个要求了，就是十个，我也满足你。”沈一成说着，就要越过他的手指，贴上方城的嘴唇。
方城坐在他怀里，轻轻向后一退，躲开他的吻，眸底很快闪过一丝厌恶。
“沈总，我记得您是不是投资了一个音乐制片人的综艺。”方城指尖划过沈一成的脖颈，“您看，能不能推荐我去参加...”
说完，忍着胃里翻滚的酸液，吻上那油腻的厚嘴唇，分别时，舌尖不经意在嘴唇上舔了一下。
“好，好好！”沈一成哪里还受得住这诱惑，“今天只要伺候好我，下午我就让小曹给导演说一声。”
见达到目的，方城主动环上他的脖子，但因为沈一成这些年吃得太胖，导致方城只环得住一半，就这样半挂在他身上，被他抱起丢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方城卖力地呼喊，透过“隔音”的办公室门，旖旎的声响被路过的员工全都听去，哪里不明白此刻里边在发生些什么，都碍于这是他们老总，不敢说什么，只好脚步匆匆离开。
作为沈一成的贴身助理，小曹有义务保障他在“工作”时刻不被人打扰，所以在有人来访时，他都会推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脸严肃地跟对方说。
“不好意思，我们沈总在忙，这会儿不方便见客，麻烦您这边登记下，等沈总忙完，我这边就跟他汇报。”
一连拒绝好几个客户，小曹早已形成肌肉反应，听到说来找沈总的，自然就搬出一模一样的说辞。
芜恙来到时，听到的也是这句话，摘掉脸上的墨镜，看向小曹。
“曹一一，你看看我是谁？”
“不好意思，我们沈总...”小曹弯下身，准备再把这句话重复一遍时，听到声音，惊得嘴巴张大，猛抬头看向芜恙。
“恙哥，下午好...”曹一一举起手，对芜恙打了声招呼。
“下午好，沈一成呢？”芜恙看他心虚的脸庞，“还有你说沈一成在忙？他能忙什么。”
说着，芜恙重新戴上墨镜，直接动身往沈一成的专属办公室去。
曹一一见他动身，哪里还站得住，离开前台位置，就想要去拦住芜恙。芜恙岂能是他能拦得住的，二人拖拖拉拉下，芜恙最终还是停在了沈一成的办公室前。
“嗯啊~沈总好棒~”
曹一一：“额......”
芜恙挑眉，半摘墨镜看向身边的曹一一，眼神带着一股耐人寻味。
“这就是你说的，沈总很...忙？”
“额...沈总确实很忙...”曹一一站在那里，简直想一头撞死在门框上，出于优秀的职业素养，胡乱开口道：“这也是‘工作’的一种嘛...”
“啧，确实挺忙。”芜恙一脚踹了下办公室的门，第一脚收了点力度，只为了提醒里边的人。
但里侧的人一点反应都没，于是，芜恙第二脚加深些力度，就在他想要踹第三脚时，曹一一拦住了他。
“恙哥，恙哥，求你了，我还想要这份工作。”
“交给我好吧，我去处理...”
芜恙回头盯着曹一一拉他袖子的手臂，伸出的脚还悬在办公室门上。
“啧。”
曹一一看到他不再有动作，赶忙松开拽他袖子的手，他想，他要是晚一秒松手，恙哥的脚估摸就要落他手臂上了。
一个月不见，他恙哥洁癖这么重了吗。
曹一一为了抱住自己这份工作，摇掉脑子里的想法，不敢去拽芜恙的袖子，只好指指一旁的另一间会议室，示意他先去里边等等他，让他去处理就好。
芜恙收回还没踹出的脚，按照他的示意去办公室等。
不是他不想继续踹，只是他今天要为他家安然争取些东西，暂时还需要压压脾气。
罢了，让曹一一去处理吧，总比他一脚踹开办公室门，看见两具白花花的身体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芜恙第三次看表时，会议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沈一成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会议室里，脖子上满是暧昧的痕迹，身后还跟着红着脸的曹一一。
“怎么？找你老子什么事儿？”沈一成有一种好事被打断的不爽感。
“不怎么！”芜恙进会议室的前一秒还在跟自己打商量，一会儿沈一成进来要好好说话，可当沈一成一开口，所有的告诫都被他抛之脑后，下意识回怼回去，“你算什么老子？你尽过老子的义务吗？”
“你T.M真是欠收拾，谁教你这么跟老子说话的。”
沈一成说完，肥硕的手对芜恙一指，脸部的肥肉堆积在一起，带着一种压迫感。
曹一一在一旁都为芜恙捏一把汗，按理说他把沈总带进来就应该出去了，谁曾想，两人直接在会议室门口呛起来了，导致他想走也走不掉。
“小曹！”发愣间，沈一成已经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我不是说了吗？下午谁也不见，怎么把他放进来了。”
“沈总，我...”曹一一苦着脸，他都在想，这份工作是不是要保不住了。
“关他什么事儿？”芜恙打断曹一一的话，“我要是想进来，谁能拦着？”
“你真是越发跟你那个妈一模一样，没一点规矩！”
芜恙听到他提自己的母亲，表情忽然变得很冷，“你没资格提她。”
“我没资格？！”沈一成的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也不知道谁当年大着肚子来找我，要不是...”
“够了！”沈一成还没说完，门外一道厉色的女声，打断了他的话。
“沈一成，管好你的嘴。”芜姩（nian）踩着高跟鞋嘀嗒走近到会议室门口，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一身素雅淡色旗袍，手中拿着小包。
一眼看去，芜姩和芜恙长得十分相似，连神态都如出一辙，就是...
曹一一视线在沈总和芜恙身上转了转，心想，芜恙跟沈总长得不是很像...
“沈一成，我不管你在外边怎么闹。”芜姩走入会议室，站在芜恙身旁，眼神看向沈一成时带着一抹恨意，“你不能闹到他面前，这是我的底线！也是你能安稳坐在沈总位置上的唯一条件。”
“是我想闹的吗？”沈一成握紧拳头，“芜姩，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将我当过你的丈夫...”
“但凡你有一秒将我当成你的丈夫，我都不至于...”
“够了！”沈一成的话都没说完，芜姩直接甩出一份合同出去，像是懒得同他争吵，“这份合同看完之后签字。”
纸张甩出的声音，在桌面上发出“啪”的声响。
芜恙从母亲进来到两人对峙，一直都没有动，这种事在他的童年，甚至是在高中之前，每天都在上演，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有时候他不明白，两个不爱的人为什么要在一起，为什么两人不能离婚？
紧接着，一句意料之中的话从沈一成口中说出：“又是他！又是他！”
行了，两人的对话估计这句就要结尾了，令芜恙苦恼的是，今天他明明是来给安然要那个音乐制片人的名额的，这样一耽搁，估计是要不成了！
芜恙是被母亲芜姩硬拉到一家茶馆的，刚一坐下，母亲就问：“你去找沈一成做什么？”
喝茶是芜姩比较喜欢的一项活动，她喜欢约着两三好友来茶馆，一坐就是一天，又或者是去城西的一家疗养院，一待就是好几天。
茶馆的工作人员将提前泡好的茶放到两人面前，芜恙没有去拿桌上的茶杯，只是盯向茶室一旁栽种的花。
没有安然送的月季好看...
“我问你呢，你去找沈一成做什么？”芜姩喝了一口茶，皱眉又重复一句。
“妈，我谈恋爱了。”芜恙盯着花说。
“谈就谈呗，你谈的还少吗？”芜姩说，“我问的是这个吗？”
“对象是安然。”
“谈对象就好好收收心，遇到合适的就结婚...”芜姩口中的茶还没入喉，反应过来他说的，生生呛了一口，“谁？安然？”
“对，咱家对门的安叔家的。”芜恙淡淡介绍道，“安然。”
“我不记得对面安叔家有女儿叫安然啊。”芜姩疑惑，“只有一个儿子叫安然...”
“没错，就是那个安然。”芜恙收回目光，和母亲的视线对视上。
惊讶，错愕，外加不理解。
“好端端的...你怎么喜欢上男的了...”芜姩惊得拿着茶杯的手发抖，颤抖着喝下这口茶，茶杯碰在桌面上的声音不清不重。
“儿子，要不妈给你请个心理医生，咱看看...”芜姩停顿两秒，开口的声音带些犹豫，“妈也不是说看不起男的和男的之间的恋爱，就是...”
“就是觉得不正常呗。”芜恙接了下边一句话。
“不是...”芜姩看着芜恙皱起眉头。
“妈，您知道沈一成开始包养男情人时，是什么心情。”芜恙换了一个问题问。
“这跟沈一成有什么关系，他那纯粹就是来膈应我。”从芜恙提起安然后，他母亲的眉头皱着就没下来过。
“再说了，这跟你喜欢男的有什么关系吗？”
“妈，我告诉您，不是为了听您批判我和安然对不对的。”芜恙又将目光转向一侧的盆栽上，“只是想跟您说，我现在过得很开心，这份开心是安然带给我的。”
芜姩看着儿子认真的神色，终究没有开口再说什么，叹了口气，忽然像是卸了一层力气似的，站起身，从高处看向他，“妈妈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条路太苦了，妈妈不希望你走上这样的一条路，就像他一样。”
“他”这个词，芜恙听了24年了。
“妈，这个‘他’到底是谁？您为什么每次都要去城西疗养院？”芜恙问出了困扰他24年的问题。
“哎...”芜姩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像之前那样敷衍他一两句，等芜恙再回过神来，母亲已经离去。
桌面上的茶已经放凉，他学着母亲喝茶的方式抿了一口，只一口，芜恙便吐了出来。苦味在口腔里迟迟没有散去，这一刻，芜恙忽然想念桃子的香气，也很想安然。
思念像是有声音，下一秒安然的电话响了起来，芜恙的眉眼染上笑意，掏出手机接通。
“喂...芜恙，今晚吃打卤面行吗？”
“安然，我想你了。”
两人同时开口，两人又同时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芜恙想，就算是这样通着电话，听着他的呼吸声，也是让人如此心安。
“芜恙，我也想你。”那边传来安然带着笑意的声音。
芜恙在这一刻，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