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第二次》旭春

11、律所合伙人 何禹截断了

　　何禹截断了他的话，没好气地说：上次你们那位项目经理连资料都没准备充分，要不是看在顾叔叔的面子上，我早就换掉你们公司了。你先到楼上去等我。
　　顾牧野识趣地收起了玩笑，朝何禹做了个“了解”的手势，又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彤一眼，这才转身朝大楼里走去。
　　车里安静下来。
　　苏彤赶紧在这当口准备下车，边说：何总，我先回去了。
　　何禹看着苏彤快步往园区出口处小跑而去，那背影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顾牧野正坐在他的真皮座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这么快就把人送走了？
　　何禹瞥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两页，往沙发区落座：时间宝贵，有事说事。
　　顾牧野坐直了身子，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正色道：这项目上次没聊成，是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就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何珺。
　　陆衍之敲门进来，送上两杯茶，正要直接退出去，何禹叫住了他：衍之，去查一下何珺最近都跟哪些人走得近。
　　陆衍之应了一声，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顾牧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何禹：你的弟弟妹妹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凭那点单薄的血缘关系，就敢在背后兴风作浪，胆子是挺大。
　　何禹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嘴角：让他们去折腾，我正好看看有哪些人急着跳出来。
　　夕阳的余晖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将办公室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何禹靠在沙发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文件，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色在暖色调的光线里依旧显得冷峻而疏离。
　　顾牧野坐到了他的对面位置，正想抽出根烟来抽，却遭到了制止。
　　办公室里不准抽烟。
　　顾牧野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你什么时候有这规矩了？
　　他边收回烟，边揶揄着道：何总该不会是被谁管住了吧，是上次包厢里那个，还是今天车上那个？
　　何禹抬眸扫了他一眼，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表哥纪骏澜是不是在沪城的君华律所工作？
　　对呀。他现在已经是律所合伙人了。
　　何禹合上了文件，看向顾牧野：你有他微信吧？推给我一下。
　　顾牧野愣了愣：你找他干嘛？他擅长打的是刑事案件。
　　何禹语气笃定地说：直接推给我。
　　顾牧野啧了一声，掏出手机操作了几下：发你了。不过我得提醒你，纪骏澜这人脾气很臭，他可不会因为你是京市何总就上赶着巴结你。
　　知道。何禹用眼神扫了一下桌上的文件，又道：回头拟好合同发邮件到你们公司，你可以回去了。
　　顾牧野见他下起了逐客令，却慢悠悠地喝起了茶，屁股像钉在了沙发上似的，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
　　还有事？
　　顾牧野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倾，嘻嘻笑道：你别嫌我多嘴八卦，谁让你和小孟都是我好友呢。上次包厢里专门来找你的苏彤，我打听过了，她爸爸是地产商，两年前就已经不行了，一直在死撑，到今年只能宣告破产，家里的几套房和几辆豪车都拿去抵了债。她现在急需找个靠山，才把你当成了目标，但小孟和她谈过恋爱，看小孟的反应，明显是气不过被她甩了，这几天直接找过去了。说是要报复回去，但我看十有八九是他余情未了。
　　何禹静静地听完，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只淡淡地反问了一句：所以呢？
　　顾牧野摊了摊手：所以我来给你提个醒啊，你别陷入了狗血三角恋。
　　何禹嗤笑了一声，摇摇头：我没空掺和他的破事。
　　说完，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手机点开了纪骏澜的微信名片。
　　纪骏澜的头像是一片纯黑色的背景，中间只有一道笔直的白线，乍一看像是某种极简主义的构图，又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态度。
　　这倒符合他的一贯处事作风。明明在京市有强大的人脉和资源，他偏偏去了沪城，执拗到一种六亲不认的地步。
　　听说他最有名的案子就是将他外婆的养子亲手送进了监狱，因此外婆至今都不愿再见到他。
　　何禹曾和他在高中时就读于同一所学校，除了考试排名常在一起外，并无太多交集，只有几次篮球比赛时有过短暂的交锋，所以对他的印象仅停留在学习很好的天才型学霸上。
　　那时的纪骏澜就已经显现出远超同龄人的冷静与锋芒，学习成绩也始终稳居年级前列。不出意外地，他考入了康奈尔大学，主修法学，硕士毕业后直接去了沪城工作。
　　若不是苏彤也去了这家律所，他大概不会去主动联系这位多年未见的同学。
　　他承认自己对苏彤的好感，一半是源自朦胧的情感需求，一半则是出于合适以及母亲对她的满意，当然还有一部分是自尊心作祟——他竟然被她骗了那么久。这让他有些耿耿于怀。
　　距离上一段感情的结束，已经过去五年之久，久到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
　　但现实不是演偶像剧，除了他的身份是总裁外，他就是个普通男人，有七情六欲，也会渴望一段稳定而真实的感情。
　　所以当他意识到自己对苏彤有些好感时，他衡量了这段关系的可能性，才决定走出那一步。
　　坐在高铁座位上的苏彤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与房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她过了二十四年按部就班的人生，读书、考试、工作，每一步都走得踏实且循规蹈矩，虽然至今未谈过恋爱，高中时也有暗恋的男生，但和何禹这样身份的人产生感情纠葛，是她从未设想过的人生剧本。
　　两年前签下的那份合同，已经是一段足够离奇的插曲。
　　现在她通过了面试，有了份在沪城知名律所的工作，接下来该全力以赴地把精力放在事业上，才能对得起自己十几年的苦读与坚持。
　　她将头发往后捋了捋，深吸一口气。
　　既然还有三天时间，到时候再说吧。
　　她如此想着，广播里传来列车即将到站的提示音：各位旅客，列车即将到达沪城站，请下车的旅客提前整理好随身物品，做好下车准备。
　　苏彤拿上行李箱，打了辆网约车，直接前往提前租好的公寓。
　　车窗半开，带着些许湿润的风拂过她的脸颊，将她烦乱的思绪一并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