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二号原体，但改革派》千言语

6、基因缺陷（下） 圣人与凡人

　　萨卡利亚斯，第二连突击小队成员，也是心理状态最严重的泰拉之子，已经到了不得不看管在连队禁闭室锁起来的程度——若不锁起来，他就会一直试图寻死。
　　温斯洛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孩子的资料。

　　她将这个孩子搂在怀里，拍着这个孩子的后背，柔声安慰着他。
　　在外人眼中如此强大的阿斯塔特，现在就像一个脆弱的孩子一样，抱着她哭，抖到说不出一句话。
　　温斯洛就这样在其他泰拉之子略显胆战心惊的注视下，垂眸看着这个孩子。

　　“孩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她轻轻道，看着萨卡利亚斯抬起头时迷茫与痛苦的神情，自基因种子传递过来的情绪让她的心也蓦地一沉，在战锤这样的宇宙，这种性格可真是诅咒啊。
　　萨卡利亚斯抬头望着眼前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心里的那种痛苦奇迹般被抚平了不少：“您是……？”他嗫嚅着，没能吐出那个滑到嘴边没能叫出来的称呼。
　　面前如天使般的女人弯了弯眉眼，笑着对他说：“萨卡，我是妈妈哦。”
　　萨卡利亚斯愣楞看着她，任由女人擦去了他眼角挂着的眼泪，那只手是如此的宽厚温暖，擦过他的眼睛时让他不自觉闭上了眼睛。
　　他此刻已经看不到周围其他在场的战友和他那尊敬的连长看着他时那如狼似虎的眼神了，只剩下面前的女人，面前好似能包容他的一切的人，面前的——母亲。
　　其他泰拉之子几乎要嫉妒死了：妈妈抱他了，还亲自给他擦眼泪！

　　“妈妈？”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母亲揉了揉他的头发，极为温柔地应了一声：“嗯。”
　　“妈妈？”他试探着，又叫了一声。
　　母亲一点也没有觉得烦闷的样子，又应了一声，那注视着他的眼神，让他心甘情愿为她付出一切的眼神。
　　他愣愣地看着面前的母亲，连她何时解下束缚着他的锁链都未察觉，就好像刚睁开眼睛的婴儿一样注视着自己的母亲，眼睛都不愿眨一下，生怕母亲在他眨眼的瞬间消失掉。
　　母亲似乎被他呆头鹅一样的表情逗笑了，那在他眼里好像发着光一样的雪白的指尖就那样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傻孩子。”她的声音是如此柔软，包含着一种灼热的东西——那是什么？
　　他下意识抬手按住她点过的地方，表情还是呆呆的。
　　不疼，很暖和。
　　母亲又笑了起来。

　　温斯洛看着萨卡利亚斯呆呆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从自己带过来的饼干盒里取出一块，递到他的嘴边，哄孩子一样道：“来，张嘴，啊——”
　　萨卡利亚斯下意识咬住饼干，但还是那样呆愣愣看着温斯洛，就只是咬着。

　　温斯洛又笑了：“怎么就咬着？吃吧，这是妈妈亲手烤的哦。”
　　其实也不能算亲手。温斯洛心想。
　　毕竟她正式接受军团事务之后真的很忙，各种情况都得过目，还得见过各连负责人，制定前往大远征前线的计划，所以想做饼干也是有心无力，最后材料什么的只能吩咐仆从准备好的，她只是最后塑了一个型，外加放进烘烤箱，最后取出来而已。
　　不过对于这群孩子来说足够了，他们更在乎的是“母亲”在乎他们，这就足够了。

　　萨卡利亚斯下意识全部吞进去几口吃了下去，不知哪里来的预感，他有种不吃就危险的错觉。
　　旁边几乎要得红眼病的其他泰拉之子：妈妈亲手烤的小饼干！还是妈妈亲自喂的！萨卡利亚斯你命可真好啊！！！

　　看着萨卡利亚斯好好吃起了东西，温斯洛放心了。
　　还好，能听得了话，肯吃东西了，就还能救。

　　看着萨卡利亚斯冷静下来，温斯洛终于进入了正题：“萨卡，有什么事情，就和妈妈说说吧。”
　　萨卡利亚斯将嘴里的饼干咽了下去，终于将一切说了出来。
　　“妈妈……我只是很自责，妈妈，我救不了他们，好多好多人。”他哽咽着，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我想救他们，可是我没能做到，妈妈…我明明可以救下他们的，可是我没有做到……”
　　温斯洛又将他揽进怀里，拍着他的后背，一边柔声道：“我的孩子，不要自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是……”
　　“有些时候，我们救不了所有人，但我们可以选择继续往前，我的孩子。”她捧起萨卡利亚斯的脸，认真地说，“去救更多人，让银河不再燃烧，让战乱不再出现，到了那一天，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可那些死去的人呢？”萨卡利亚斯脱口而出道，刚说出这话他就有点后悔了，这像是在问责母亲。

　　温斯洛却并不生气，她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有时候她也在想，如果她改变不了那个未来，是否可以接受那些人的死亡。
　　帝皇坐在黄金王座，费鲁斯被枭首，圣吉列斯被荷鲁斯残忍杀害……
　　若是她，当真又能像如今劝说自己的子嗣一样，这般轻巧吗？

　　但她迫使自己现在不去想那些，只是看着自己的子嗣，认真道：“萨卡，我知道你在痛苦生命在你眼前消逝，可是我想我们需要明白的是——生命总会有尽头的，我们总会迎来死亡那一天的，你我都是这样的，区别只在于早晚与方式。但是萨卡，我希望你能记住：死亡无法避免，但记忆不会，如果你记住他们，他们就永远活在我们身旁，那便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消亡。”
　　她牵住萨卡利亚斯的手，按在他的心口。
　　“我们是凡人，不是圣人，所以我们会痛苦，会无助，但我们可以朝着那个方向努力：不要追求那些极致的完美，我的孩子，去试试问心无愧，去试试铭记那些人。”

　　等萨卡利亚斯睡下之后，温斯洛就看着自己的连长们渴望地看着她——手中的饼干。
　　温斯洛好笑极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给你们都准备了，过来尝尝。”
　　连长们看似矜持，实则你挤我我挤你一样走过来了，为首的正是温斯洛的一连长马尔提乌斯，仗着自己最厉害直接率先来到她面前。

　　见着马尔提乌斯伸手想要接过她手里饼干的样子，温斯洛故意道：“嗯？和妈妈不熟吗？妈妈还把你们当孩子呢，想亲手喂给你们呢，看这样子，你们好像不想要啊……也对，都是大孩子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她佯装无奈地摇摇头。
　　连长们：！！！
　　一群连长僵硬地顿在原地，就这样，一群在外界看来雷厉风行，严肃古板的连长们就被自家母亲一句话硬控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温斯洛逗够了，看着心理斗争极为严重，在自己的“威严”和母亲的爱里怎么也取舍不了的连长们，笑着将饼干喂给他们。
　　一群连长就那样乖乖站在原地，等着妈妈给自己喂饼干。
　　“这么端着干嘛，你们在我眼里都是我的孩子，日常里想抱着妈妈撒娇就抱嘛。”
　　温斯洛一一抱过自己的孩子，给他们喂了饼干后，还揉了揉他们毛绒绒的头发。

　　“好了，我们去看下一个孩子，尤尼——让你们连队的孩子把这个孩子一会带回去，平常多关注点，有情况及时和我说。”温斯洛最后收尾道。
　　“是，母亲。”尤尼索斯应是，一边朝禁闭室外招手叫来一个自己连队的战士，“一会等他醒了，带他回去。”

　　“是，连长。”那名战士应是，接着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尤尼索斯看着他：“怎么了？”
　　“连长，你嘴角……有饼干渣。”

　　“……”
　　“连长？”
　　“……我知道了。”连长落荒而逃。

　　◆

　　温斯洛制定的计划是下个月离开泰拉，而离开前，她软磨硬泡又给帝皇要了一些东西。
　　一些古泰拉的植物，就是一些普通的草，没有被亚空间污染，被帝皇的灵能认真保护着的植物，要了约摸一百株。
　　帝皇少见地看着她说：“你要那些干什么？”

　　温斯洛决定的是给自己的孩子们一个连队一棵，让他们亲自养着。
　　帝皇表示这没有什么意义，如果温斯洛想让自己的子嗣明白生命轮回的意义那并不现实，毕竟灵能和亚空间摆在那里，万一到时候她的子嗣们不知道冬夏交替的道理，看着枯萎的植物慌了，偷偷用上灵能，到时候整个大活就看温斯洛怎么收场吧。
　　道理温斯洛其实都明白，毕竟战锤的宇宙，这种草在外面确实很难活……

　　“所以爹就靠你了啊。”温斯洛坐在地上哭诉道，一边抹着眼泪，“您也知道可怜天下父母心，我这做母亲的看着他们这么痛苦我心里也难受啊，给他们一个安慰也好哇……”
　　帝皇看着温斯洛光明正大地将水往脸上抹着当眼泪，一时无言。

　　温斯洛还在那干嚎着：“爹，我就要100株草而已，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您到时候就用您的灵能悄悄给他上层保险，就是别干扰他正常生长，到时候我会自己解决的……爹，就算我求你了，到时候连队情况改善了，我再把草送回来……”

　　这还学着他空手套白狼起来了。
　　帝皇：“……自己去找。”

　　温斯洛一咕噜爬起来：“谢谢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