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二号原体，但改革派》千言语

5、基因缺陷（上） 圣人与凡人

　　因为温斯洛降临的母星已经不存在了，所以最后经由帝皇批准，温斯洛得以在泰拉之子以往收复的星球里挑选星球进行届时的征兵。
　　温斯洛也不客气，在征求过军团内部意见后，直接划了一大片最好的星区，包含数个恒星系当做了征兵地和补给区。

　　现在是野心勃勃温斯洛了。
　　温斯洛一边幽默地想着，一边翻看着底下子嗣们呈上来的军团基本情况。
　　她的基因种子和基里曼的一样，算是比较稳定的，改造成功率大概有78%，如今军团经过战斗暂未补员，剩余规模是一万多人。
　　温斯洛敲了敲桌子，陷入了沉思。
　　好像有点少了。
　　再多征召一些的计划可以提上日程了。

　　接着就是军团的战斗卷宗。
　　她的子嗣先前的战斗作风很稳，并不拘泥于一种战术，反而是博采众多军团的所长。
　　根据卷宗所写，她的子嗣门经常去向其他连队学习，去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打着“交流学习”的名号，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礼物，其他军团大部分也不好落面子，基本上也会教他们一些东西，她的子嗣也经常慷慨地给予其他军团自己的建议，所以一时之间，和其他军团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到现在，泰拉之子每个连队都有相对应擅长某方面的战斗小组和分析小组——也就是一个架台子，一个拆台子，互相进步，保证最终的战术没有破绽——最后依据战场的不同情况进行灵活编组，从而争取最小的伤亡。
　　而在战斗过后，主力继续推进，剩下专设的相对应的连队接手星球事务，安抚民众，重建秩序，直到星球恢复正常运转，这才会撤出，跟上主力部队。

　　接下来就是军团目前的实际情况，比如基因缺陷什么的。
　　反正她现在是被奸奇盯上了，温斯洛一时之间还不清楚自己带来的基因缺陷会是什么，看战报一时之间也看不出什么，好在孩子们也知道轻重缓急，把她想知道的都呈上来了。
　　她翻开了那份标注着加密的资料。

　　【基因种子稳定……但存在共性问题……初期表现为军团内部出现非战斗减员情况，经查，系未能救下凡人而怀抱极端的负罪感，为此而感到痛苦……】
　　仁慈与痛苦。
　　温斯洛的眼皮跳了跳。
　　这容易招S姐啊。

　　温斯洛继续翻看下一页。

　　【……在愤怒到极致时，战斗力会暴涨，思想冷静到了极致，有一定大局观，但一般不会顾及自己的生命，只想让对手付出代价，战斗减员大部分来于此。】
　　温斯洛的眼皮又跳了跳。
　　怎么还有恐老二的事？

　　温斯洛几乎是艰难地翻开了下一页。

　　【……对无法挽留生命的痛苦，对生命逝去的消沉，非战斗减员大部分在于此。】
　　温斯洛开始汗流浃背了。

　　五神共选啊？
　　先不论原剧情中二号原体和他的军团到底是犯了什么事被抹除的，但现瞧现在这样子，五神共选，邪神都往这看，真让其他人知道了，绝对先灭了她。
　　不过战锤这世界也是，稍微有点美好品质就容易招邪神，钻研知识召来奸奇，爱点东西召来色孽，热爱生命更是召来纳垢，就连忠诚都可能召来黄皮……咳咳，就算她再怎么觉得这群孩子是好孩子，都很难办了。
　　就像干净的纸被染脏，更容易被发现一样。

　　不过，先不论资料上这些情况严重的战士，有多少战士是憋着不说，直到严重了才被发现。
　　军团内部的心理问题任重而道远啊。
　　温斯洛又敲了敲桌子。

　　马尔提乌斯就看着尊敬的母亲从一开始的满意到心疼，再到皱眉，最后到现在如临大敌的沉思，他的心也随之一起一落的。
　　母亲还是对他们不满吗？

　　他正想要试探着询问，却见母亲皱着眉看着他说：“马尔，按照情况的严重程度，各连队整合在一起，将名单送到我这。”

　　马尔提乌斯心立刻提了起来。
　　他不是没猜过这种情况，甚至于已经做好了迎接所有责难的准备——但无论怎样，他们不能瞒着母亲。
　　毕竟这是他们的基因原体，他们的母亲啊。

　　一些曾经偶尔撞见他们军团战士痛苦自责的模样的其他军团战士都说，他们的战士是软弱的，是对帝皇的不忠诚。甚至于一小部分凡人也这样认为，以至于他们中很多情况严重的人在经过多数质疑后，都开始真正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软弱或者不忠诚，然后在日复一日的内耗中把自己磨尽，然后就那样想不开了。
　　可只有他们自己才明白，他们并不是不忠诚或是厌恶战争，恰恰相反，他们觉得自己所作所为都是正义的，少数的牺牲或是多数的牺牲的道理他们都明白，只是他们无法面对那些东西：关于自己的无能为力，关于那些眼泪那些哭嚎，关于那些死亡。
　　他们想救大多数人，可自己的能力终究有限，只能看着生命在自己怀中消散。

　　所以乍一看母亲皱着眉，他以为是母亲像其他人一样，是对他们软弱的不满。
　　他刚想对母亲求情，说这些战士只是因为自己做的不够好而痛苦，并非软弱，就听母亲接着道：

　　“是所有人都要汇报自己真实的感受，不要隐瞒我，如果不想写下来，就和连长们说，或者私下里来找我都可以，我房间的门随时为所有人敞开，但唯一不允许的就是瞒着我——名单里情况最严重的排在前面。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将按照名单的顺序一个个见，记住——是所有人。
　　“另外在连队内部选拔一批心理师，挑选意志坚定的，适合的，但不要太过强硬的，你们把控好那个度，最后名单交由我过目。明白了吗？”

　　马尔提乌斯一愣，就那样呆愣愣看着温斯洛。
　　像只呆头鹅。
　　温斯洛看着呆住的马尔提乌斯，眉尖一挑：“怎么，很意外？以为我会训斥你们？”
　　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语气有些好笑。
　　接着她放缓了语气道：“你们做的已经很好了，我的孩子，我没有必要苛责你们，就像我说的一样，你们是我的孩子，母亲见着孩子这样，心疼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罪你们呢？
　　“我的孩子，我们之所以痛苦，之所以自责，是因为我们还是人，记住，那不是软弱，那是你们的人性。我们不是怪物，更不只是什么武器，只要你们在我面前，你们就是我永远的孩子，不管发生了什么，妈妈都在呢。”

　　马尔提乌斯只觉得什么东西冲进了大脑，热热的，梗得他说不出话来，但他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就在母亲温柔的眼神中跑出去了。

　　母亲爱他们，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爱。
　　这一瞬间，这位雷厉风行的一连长心中只有这样一句话。

　　温斯洛看着自己的一连长堪称狼狈地冲出房间后，笑着摇了摇头。
　　看着自己的稳重的孩子第一次这样冒冒失失，温斯洛只觉得有点可爱。

　　温斯洛这样想着，轻轻叹了口气。
　　讲句实话，她知道自己的举动很理想化，或者说是异想天开——一个一个接见所有的子嗣？不眠不休也得干一年多，加上补员，加上大远征的收复工作……太异想天开了，就像40K的基里曼一样。
　　不过那毕竟是她的孩子，如果她不去管，孩子们认为她不在乎怎么办？到时候面上装得好好的，背地里全是问题，这样下去迟早给邪神钻空子。
　　如果只见最严重的，这群孩子误认为只要伤害自己就可以得到原体的垂青可怎么办？不能开这个头。
　　算了，苦一苦自己，一定要照顾好孩子们。

　　……
　　归根结底，都怪该死的小蓝鸟！

　　奸奇：？

　　◆

　　萨卡利亚斯是一个底层巢都的孤儿。
　　他是被底层人接济着长大的，当初阴差阳错参加了第二军团的阿斯塔特选拔，幸运地撑过了所有改造手术，进入了第二军团的大家庭中，最后跟了如今的二连连长尤尼索斯。
　　他讲这么多，并不是在后悔自己的选择，恰恰相反，他很爱这个家庭，他从来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连长对他很好，经常把他们当做小孩子，即使冲锋也是挡在他们前方，经常鼓励他们，所以他一直以自己是一个第二军团的战士而自豪。
　　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感到迷茫，感到痛苦。

　　他看着那些倒在面前的人类尸骨，看着一次又一次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在他眼前被屠戮的战友和他想要守护的人，开始无法面对这一切。
　　要是快点，要是再早一步，要是……
　　那些情绪折磨得他夜不能寐，痛苦几乎要将他撕裂了，他开始认不清自己，开始整夜地哭嚎。
　　明明自己有能力的，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没能救下那些人呢？

　　萨卡利亚斯，你就是一个废物！心中的那个声音在尖叫着，怒骂着他。
　　懦夫！废物！你不配成为第二军团的阿斯塔特！

　　他想反驳，却怎么也无法反驳。
　　因为那个声音好像说的对，他好像就是这样的一个懦夫。
　　他仰着脖子，却怎么也发不出声。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不如，就这么结束吧……

　　就在他痛苦到了极致时，他突然听到了一个温柔的声音：“我的孩子，有什么事情和我说说吧，妈妈在呢。”
　　他听着那温柔的声音，突然就落下了泪，然后嚎啕大哭起来。
　　就像当年还在巢都的那个无依无靠的孩子一样，他就这样抱着面前的女人哭了起来，呢喃着唤出了那个称呼。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