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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山风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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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穿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
纪晚棠背对沈念卿站立。胸腔剧烈起伏,手帕在掌心用力绞紧,指节泛起不正常的苍白。掌心那块肌肤温度烫得惊人,一路烧进四肢百骸。
沈念卿站在三步外,双手背在身后,不再出言挑衅。
【见好就收,逼急了真会咬人。】
“下山。”纪晚棠冷冷吐出两个字,迈步便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青石阶上。阳光穿透树冠,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纪晚棠走得极快,裙摆带起一阵疾风。沈念卿不紧不慢跟在后面,视线始终锁定那道挺直的背影。
行至半山腰,光线因茂密的枝叶暗了下来。
沈念卿突然加快脚步,越过纪晚棠,挡在路中央。
纪晚棠止步,眼神防备至极。
沈念卿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四四方方,原木色泽,材质粗糙。与刚才装假蜘蛛的那个别无二致。
纪晚棠视线触及木盒,瞳孔猛地收缩。惊悚的记忆瞬间复苏,她右脚本能向后撤去,踩在边缘的碎石上,身形剧烈摇晃。
沈念卿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用力往身前一带。
纪晚棠撞进沈念卿怀里。鼻尖满是干净的木质香气与淡淡的汗水味。
“放开……”纪晚棠迅速站稳,用力甩开那只手。
沈念卿顺势松开,将木盒递到纪晚棠面前:“小心台阶。看看这个。”
“拿走。”纪晚棠声音绷紧,双手掩在宽大的袖中,死死攥拳,“沈念卿,同样的把戏,你要玩两次?”
沈念卿拇指抵住盒盖边缘,轻轻一挑。
木栓弹开。
没有八条腿的怪物。
盒底铺着一层干枯的苔藓。苔藓中央,静静躺着一支木簪。
木质纹理细腻,顶端雕刻着一朵半开的玉兰。花瓣薄而舒展,边缘打磨得极其圆润,连花蕊的细节都清晰可见。
纪晚棠视线定格。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松懈下来。
“用你送的‘玉切’雕的。”沈念卿拿起木簪,指腹摩挲过花瓣,“昨晚刻到半夜,手生,废了三块木料。这支最满意。刚才惹你生气,这个用来赔罪。”
纪晚棠看着她。这人前一刻能把人逼到绝境,下一刻又能捧出满腔赤诚。
“我堂堂县主,缺你这一支粗木簪子?”纪晚棠别过脸,语气依旧冷硬,但少了防备。
“你不缺金玉,但我只有这个。”沈念卿上前一步,拉近距离,直视那双深邃的眼睛。
沈念卿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纪晚棠垂下眼帘。视线落在沈念卿带着薄茧的指尖上。雕工确实算不上顶尖,花瓣边缘甚至有些微的生涩。但这支簪子,远比她妆匣里任何一件御赐之物来得沉重。
“替我戴上。”纪晚棠开口,声音极轻。
沈念卿愣住,随即眼底漾开浓烈的笑意。
她抬起手。纪晚棠微微低头,露出白皙的后颈。
木簪没入发髻。固定住几缕散落的发丝。
“好看。”沈念卿退开半步,认真端详。
纪晚棠抬手,指尖触碰到木簪温润的边缘。心底的恼怒散得干干净净。
两人继续下山。气氛发生微妙变化。不再剑拔弩张,多了一丝心照不宣的默契。
走到山脚。纪府的马车停在原处。
佩儿站在车辕旁,不住地张望,神色焦灼。看见纪晚棠,佩儿提着裙摆跑过来,脸色煞白。
“小姐!”佩儿声音发着抖。
纪晚棠神色一敛,瞬间恢复往日的端庄冷肃:“何事惊慌?”
“老爷命您立刻回府。”佩儿压低声音,“宫里来人了。”
沈念卿站在一旁,敏锐捕捉到纪晚棠瞬间冷硬的侧脸。
“出事了?”沈念卿问。
纪晚棠转头看向沈念卿。眼底的温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算计与权衡。
“沈大人,今日休沐到此为止。”纪晚棠语气公事公办,“摘星楼的图纸,明日送到我府上。”
不给沈念卿追问的机会,纪晚棠转身上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视线。
马车内,纪晚棠抬手,拔下发间的玉兰木簪。指腹用力摩挲着粗糙的花瓣。
马车剧烈颠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