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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被温柔以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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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姜映雪终于从极度的麻木与空洞中回过神来。
她抬起手抹干面颊上的泪痕,随手扯下一根皮筋,将那一头深栗色的大波浪散发利落地扎成了一个马尾。
这时她才发现,许温阳一直静静地坐在房间斜对面的木椅上,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无声的担忧与心疼。
“映雪姐……你还好吗?”许温阳试探着低声问。
“我没事。”
姜映雪努力挤出一个看似若无其事的笑容,可惜眼眶里花了的妆容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连声音都带着微弱的沙哑:“跟叶磊那垃圾正式分手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差点再次飚出来。
许温阳有些迟疑地问:“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了?”
姜映雪自嘲地冷笑了一声:
“还能有什么?劈腿呗!人家在楼下树影里跟绿茶学妹亲得跟一个人似的!被老娘当场抓包,叶磊那渣男居然还特么有脸解释说是‘误会’!当老娘瞎啊?!这种鬼话他也真说得出口!”
许温阳看着她明明难受得要死却还在强撑着飙脏话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半晌,他憋出了一句:
“映雪姐,我去帮你烧杯热开水泡个茶吧……”
“喝什么热茶啊!老娘要喝酒!”
姜映雪风风火火地从柜子底下拉出半瓶没喝完的红酒:“今天必须喝酒!庆祝老娘重获新生、恢复单身!”
“那……我去厨房拿杯子。”
“拿两个来!”姜映雪朝走廊喊了一句,“今晚你必须陪我庆祝!”
……
等许温阳拿了两个高脚红酒杯和一条拧好的湿毛巾回到房间时,姜映雪已经脱掉了风衣。
她拉出一个硕大的行李箱,正风风火火地往里面打包着物品——全是叶磊留在这里的衣服、书本和日常用品。
不仅如此,墙上贴着的合照、书桌上摆着的相框,通通被姜映雪一把撕下来,毫不犹豫地摔进垃圾桶里。
转眼间,整个房间里关于叶磊的一切痕迹被清理得一干二净,空旷得让人发慌。
许温阳走近她,将温热的湿毛巾递过去。
姜映雪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将花掉的残妆擦去大半,露出原本娇嫩白皙的肌肤。
她感激地冲许温阳笑了笑:“谢谢你,温阳小弟。”
指了指地上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姜映雪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这些全都是叶磊那渣男的东西。你能回头帮我拿给他吗?从今往后,我一眼都不想再看到他,也不想再跟他产生任何瓜葛。”
“好。”许温阳毫不犹豫地点头,“一会儿我直接拖回我的房间,明天清晨去图书馆时顺便还给他。”
“来!我请你喝酒!今晚不许说你不会喝!”
“……好。”
看着姜映雪此刻的状态,许温阳实在无法安心将她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
昏暗的壁灯光线下,玻璃杯里的紫红色葡萄酒折射出微弱的波光。
姜映雪斜靠在床头,眼神有些迷茫地凝视着杯中的液体。
许温阳端坐在书桌旁的木椅上,手里也捏着小半杯红酒。他凝视着迷茫落寞的姜映雪,几次想要开口劝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姜映雪率先打破了沉寂:
“其实……我心里可能早就有预感了,所以这段时间才会只要有空就想往慕尼黑跑。只是前阵子他表现得那么温柔体贴,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多心……我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许温阳抿了一小口红酒,酒液的苦涩在舌尖蔓延。他柔声劝道:
“现在彻底看清他的真面目,也算是及时止损了。映雪姐,别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不要伤心了。”
“咕咚、咕咚……”
姜映雪像喝白开水一样,将整杯红酒一饮而尽。
许温阳赶忙接过空杯子,小心翼翼地帮她重新倒了一小浅层:“别喝得这么急,烈酒伤胃的。”
“伤胃算什么……”姜映雪自嘲地笑,“你知道他跟谁劈腿吗?夏彤!第一次看到叶磊带她来我这里吃饺子时,我就跟他大吵了一架。其实我早就该想到的,可偏偏没亲眼看到就不肯死心,我怎么这么蠢啊!”
几口红酒下肚,姜映雪语气里的酸涩愈发浓烈。
许温阳看着她自责的样子,忍不住反驳:“这不是你的错!是他心存侥幸故意瞒着你,换成任何人都不可能凭空去怀疑自己的男友。”
“是啊,他有心搞地下情,当然会防着所有人……”
说到这里,姜映雪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陈毅那天打来的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
“不对!”
姜映雪的瞳孔猛地收缩,眼神在刹那间冷如刀锋:
“陈毅大哥之前肯定看到过什么!难怪那天他特意打电话问我房间是不是短租给了外人……王八蛋!叶磊居然把那绿茶带到了老娘的房间里来过夜?!”
一想到自己辛苦交着房租的私密房间,居然被叶磊当成了跟别的女生搞暧昧的基地,姜映雪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到了极点!
她直接跳下床,一把扯下床上的枕头和被子扔进垃圾袋,随后开始疯狂地拆卸床单与被套!
许温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映雪姐!你这是做什么?!”
“把这些枕头被子床单全都扔掉!”姜映雪头也不回地咬牙切齿道,“谁知道他们在这床上做过什么恶心的事!光是想想我都觉得脏!”
许温阳看着她把旧被褥全扔了出去,赶忙问:“那你今晚用什么啊?你有备用的被褥吗?”
姜映雪动作一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犯愁道:“对哦……我之前搬去实习租房时,把备用的床单全都带走了!”
但她随即一扬脖子,极其倔强地说:“不管了!大不了把暖气开到最大,光着垫子睡,反正冻不死人!”
许温阳看着她这副强硬又让人心疼的逞强模样,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脸颊有些微红。他赶忙站起身:
“那怎么行!慕尼黑夜里冷得很。映雪姐……我那里有洗得很干净的备用全新被子和一套黑白格子的棉质床单,我去拿给你借用吧!”
“好,太谢谢你了温阳!”
许温阳有些仓促地点点头,逃也似地小跑出了房间。
……
“呼——吸——呼——吸……”
回到自己房间的许温阳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胸口剧烈起伏的情绪与心疼。
他从衣柜里取出一套散发着阳光与洗衣液清香的黑白格子纯棉床单,以及一床柔软轻盈的备用羽绒被,抱着它们重新走进了姜映雪的房间。
“我来帮你铺好,你坐在椅上别动。”
许温阳不容拒绝地拿过被褥,熟练而细致地将单人床铺得平平整整。
看着焕然一新的黑白格子床单,姜映雪的心情似乎平复了一些。她脱掉外衣,重新蜷缩在床头,顺手又抿了一大口红酒。
然而,当回忆起与叶磊过去的种种,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无声滑落。
许温阳默默地抽出一张柔软的湿纸巾递到她手里,坐在床边,眼神专注而深情地凝视着她。
姜映雪擦干眼泪,声音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沙哑与不甘:
“温阳……你知道吗?我和叶磊在一起快四年了。这四年里,有三年多我们都在熬漫长又痛苦的异地恋。
当初在国内,我妈因为觉得他性格有些浮躁,一直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为了他,我和我妈大吵过好几次,死心塌地地认定了他。
异地恋那三年,我怕他吃醋受委屈,在慕尼黑从来都跟任何异性保持着极严的距离。
他说要来德国留学,说将来要出人头地给我最好的生活,我倾尽全力帮他联系学校、修改申请材料。
等他终于到了慕尼黑,他说他要搞好学业、要做学联社交,行!我给他足够的自由和时间,从来不打扰他。
我知道他家境不算富裕,这几年我从来没管他要过一件昂贵的礼物,连出去旅游都怕他破费。我甚至隔三差五就在这里下厨,换着花样做菜帮他改善伙食……
我以为……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应该百分之百地互相信任、互相付出。我以为苦尽甘来,我们终于可以在慕尼黑迎来好的生活了……
可现实……现实居然这么恶心!这么讽刺!!”
说到最后,姜映雪所有的强悍与冷漠在瞬间彻底瓦解,她捂着脸,在冰冷的夜色里哭得泣不成声。
看着眼前这个崩溃大哭的女子,许温阳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了一般,带来窒息般的钝痛。
他拿过湿毛巾,鼓起勇气坐到了姜映雪身旁。
“映雪姐……”许温阳的声音轻柔到了极点,带着发自肺腑的心疼,“别再一个人强撑着了……哭出来吧,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会好受一些的。”
听着许温阳那无比温和、毫无保留的声音,姜映雪积压在心底深处所有的委屈与伤痛彻底失控。
她再也顾不上任何防备,猛地张开双臂,一头扑进了许温阳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环住他的肩膀,放声大哭了起来。
许温阳的身躯在瞬间微微绷紧。
嗅着她发间散发出的淡淡香气,感受着怀里女子因为哭泣而剧烈颤抖的娇躯,许温阳眼眶泛红。
他缓缓伸出双臂,极其轻柔却又无比坚定地将姜映雪环抱在怀里。
他的手掌贴在她纤细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极其温柔地轻拍着,像是在呵护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我在……映雪姐,我一直都在。”
许温阳在她耳边带着低沉而炽热的情感,轻声许下无声的誓言。
这一夜,冬雪彻底融化;而隐藏在深冬岁月里的温阳,终于毫无保留地照亮了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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