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未眠》喜欢斑文鸟的玉龙哥

13、质问与沉默 # 第

　　# 第13章：质问与沉默

　　林薇推开车门，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尘埃和尾气的味道。派出所的白色建筑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门口的值班警察正低头看着手机。她站在车边，等陆烬下来。他关上车门的声音很轻，然后走到她身边，脚步停顿了一下。“走吧。”他说，声音在暮色里显得格外低沉。林薇抬头看他，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侧脸上，给冷硬的线条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她突然想起刚才在车上，他手背上那道擦伤。伤口不深，但在他干净的手上显得格外刺眼。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握紧了手里碎裂的手机，跟着他朝派出所的大门走去。

　　派出所大厅的光是惨白色的，照得人脸毫无血色。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纸张和旧家具的气息。值班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警察，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继续写东西。带他们来的年轻警察走过去说了几句，中年警察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长椅：“稍等一下，负责笔录的同事马上过来。”

　　林薇在长椅上坐下，塑料椅面冰凉。陆烬没有坐，他站在她旁边，背靠着墙，目光扫视着大厅。墙上挂着警徽和规章制度，玻璃柜里陈列着一些宣传册。大厅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打字机敲击的声音，一下，又一下，节奏单调。

　　过了大约十分钟，一个女警察从里面走出来。她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制服，头发扎得很紧，脸上没什么表情。“林薇是吧？”她问，声音平淡。

　　林薇站起来：“是。”

　　“跟我来。”女警察转身往里走。

　　林薇下意识看了陆烬一眼。他朝她点了点头，眼神很平静。她深吸一口气，跟着女警察走进走廊。走廊两侧是办公室，门都关着，只有尽头一间开着，透出灯光。女警察推开那扇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询问室，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上挂着摄像头。

　　“坐。”女警察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

　　林薇坐下。椅子比大厅的长椅更硬，靠背笔直。女警察在她对面坐下，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又拿出一支笔。她打开录音笔，放在桌上，红色的指示灯亮起。

　　“姓名。”

　　“林薇。”

　　“年龄。”

　　“二十一。”

　　“职业。”

　　“南城大学经管学院大三学生。”

　　女警察低头记录着，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询问室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林薇的手背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看着自己握着手机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说一下今天下午五点左右，在南城大学西侧小树林发生的事情。”女警察抬起头，看着她。

　　林薇开始叙述。从她决定抄近道回宿舍开始，到那五个混混出现，他们说的话，他们的长相，他们围堵她的过程。她尽量说得详细，但声音很平，像在背诵一篇与自己无关的课文。说到黄毛抓住她手腕的时候，她的声音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女警察没有打断她，只是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没有情绪。

　　“然后呢？”女警察问。

　　“然后……有个人出现了。”林薇说，“他制服了那几个人。”

　　“那个人你认识吗？”

　　林薇沉默了两秒：“认识。他叫陆烬，是我们学校的……同学。”

　　女警察在纸上写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我不知道。”林薇说，“他说是路过。”

　　女警察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林薇觉得她并不相信这个说法，但她没有追问，而是继续问：“那五个人的长相，你能再描述一下吗？特别是领头的那个。”

　　林薇又描述了一遍。黄毛染成黄色的头发，油腻的刘海，被烟熏黄的牙齿。红毛比黄毛高，手臂上的纹身。另外三个人的特征。她发现自己记得很清楚，每一个细节都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晰。

　　“他们有没有提到谁指使他们？”女警察问。

　　林薇摇头：“没有。他们只说……想跟我交个朋友。”

　　“但他们知道你的个人信息。”女警察说，“姓名，学校，专业，家庭住址，父亲是谁。”

　　“是。”林薇的声音低了下去。

　　女警察放下笔，身体往后靠了靠：“根据我们初步调查，那五个人都有前科，主要是小偷小摸和打架斗殴。他们咬定是随机作案，看到你一个人走那条路，觉得你看起来家境不错，想勒索点钱。”

　　林薇抬起头：“随机作案？”

　　“他们是这么说的。”女警察的语气依然平淡，“当然，我们会继续调查。不过林小姐，你平时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你家里有没有什么商业上的竞争对手？”

　　林薇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想起父亲书房里那些深夜的电话，想起母亲去世前那段时间家里压抑的气氛，想起偶尔在宴会上遇到的、笑容虚伪的生意伙伴。但她不能说。她不能说秦家，不能说那些若有若无的威胁，因为她没有任何证据。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

　　女警察看了她几秒，然后点点头，在纸上写了些什么：“笔录就到这里。如果有新的线索，或者你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她推过来一张名片，“这是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官的电话。”

　　林薇接过名片，纸质的触感很粗糙。她站起来，腿有些麻。

　　“你可以走了。”女警察说。

　　林薇走出询问室，走廊里的灯光比刚才更暗了。她走到大厅，陆烬还站在原来的位置，背靠着墙，闭着眼睛。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看向她。

　　“好了？”他问。

　　林薇点点头。

　　两人走出派出所。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在柏油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晚风比刚才更凉了，吹得林薇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她拢了拢外套，手指碰到碎裂的手机屏幕，边缘锋利。

　　陆烬走在她旁边，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一米的距离。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回响，他的脚步声沉稳，她的脚步声轻而快。路过一家便利店，玻璃窗里透出温暖的光，货架上摆满了零食和饮料。林薇看着那些色彩鲜艳的包装，突然觉得喉咙发干。

　　她停下脚步。

　　陆烬也停下来，转头看她。

　　“你刚才问他什么？”林薇问，声音在夜色里显得很清晰。

　　陆烬沉默了一下。街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影子。

　　“谁指使的。”他说。

　　林薇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有刚才打斗时沾上的尘土气息。“他怎么说？”

　　陆烬看着她。他的眼睛在夜色里是深沉的黑色，像没有星光的夜空。“他说，拿钱办事，不知道雇主。”

　　“你信吗？”林薇问。

　　陆烬没有回答。

　　林薇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黑里看出些什么。但她什么也看不出来。他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水面下有什么在涌动，但她看不见。

　　“你有所隐瞒。”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陆烬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几乎不能算是一个表情。“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为什么？”林薇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我被五个人围堵，他们知道我家住哪里，知道我父亲是谁，他们差点……你让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

　　陆烬看着她，眼神复杂。那里面有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挣扎，像是犹豫，像是某种沉重的负担。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低：“我会查清楚。”

　　“怎么查？”林薇追问，“你一个学生，怎么查？”

　　陆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我送你回学校。”

　　林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肩膀很宽，背挺得很直，走路的样子带着军人的刻板。夜色笼罩着他，让他看起来像一道移动的影子。她咬了咬嘴唇，跟了上去。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沉默比刚才更沉重。林薇能感觉到陆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紧绷的气息，像一根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真的是路过吗？他为什么能那么快制服五个人？他的手是怎么回事？他到底隐瞒了什么？

　　但她问不出口。

　　那些问题堵在喉咙里，像一团棉花，让她呼吸困难。

　　他们走过天桥，桥下车流如织，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夜风吹过桥面，带着汽车尾气的味道和远处夜市传来的食物香气。林薇看着桥下那些匆匆驶过的车辆，每一辆车里都坐着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烦恼，自己的秘密。

　　就像她不知道陆烬的秘密一样。

　　就像陆烬不知道她的秘密一样。

　　走下天桥，南城大学的校门就在前方。门卫室的灯光亮着，保安坐在里面看报纸。校园里的路灯已经全部亮起，梧桐树的叶子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绿色。这个时间，校园里还很热闹，有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笑声和谈话声飘散在夜风里。

　　林薇放慢了脚步。

　　陆烬也跟着放慢。

　　快到女生宿舍楼时，林薇停下脚步。宿舍楼前的空地上有几个女生在打羽毛球，白色的羽毛球在空中划出弧线，拍子击打的声音清脆。楼里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一格一格，像温暖的蜂巢。

　　林薇转过身，看着陆烬。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清晰的明暗分界线。他的眼睛在阴影里，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那些混混，”林薇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是冲我来的，对吗？”

　　陆烬没有回答。

　　“是因为你，”林薇继续说，“还是因为……我家？”

　　这个问题她憋了一路。从黄毛说出她父亲名字的那一刻起，这个问题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她想起陆烬第一次出现时的样子，想起他看她的眼神，想起他说“我认错人了”时的语气。她想起秦昊，想起秦家，想起父亲书房里那些深夜的电话。

　　如果是因为陆烬，那么这一切都是她被他卷入的漩涡。

　　如果是因为她家，那么这就是她必须面对的、从出生起就注定要背负的东西。

　　陆烬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那里面有她从未见过的情绪——挣扎，痛苦，甚至有一丝……愧疚？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

　　夜风吹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羽毛球落地的声音，还有女生的惊呼和笑声。那些声音很近，又很远，像隔着一层玻璃。

　　“我会查清楚。”陆烬最终说，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深处发出来，“在你身边，不安全的时候，我会在。”

　　这句话像一句承诺，又像一句咒语。

　　林薇看着他，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她不知道这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想起刚才在小巷里，他冲出来的那一瞬间。想起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他手背上那道擦伤。

　　“陆烬……”她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陆烬看着她，眼神很深。

　　“谢谢你。”她说。

　　这三个字很轻，但在安静的夜色里，清晰得让人心惊。

　　陆烬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他看着林薇，看了很久，久到林薇以为时间都静止了。然后，他转过身，快步离开。

　　他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梧桐树的阴影里，像被夜色吞噬了一样。

　　林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食堂饭菜的香味，还有宿舍楼里飘出的洗衣液的清新气息。她的手心里全是汗，碎裂的手机屏幕硌得掌心生疼。

　　她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打羽毛球的女生们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其中一个女生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她才回过神来。

　　她转身，朝宿舍楼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

　　旧巷咖啡馆藏在南城老城区的一条窄巷里。巷子很旧，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是斑驳的砖墙，墙头爬着枯萎的藤蔓。咖啡馆的门是木质的，漆成深棕色，门把手上挂着一串风铃，风吹过时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烬推开门的瞬间，风铃响了。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坐着一对情侣，低声说着话。吧台后面，沈岩正在擦杯子。听到风铃声，他抬起头，看到陆烬，眼神微凝。

　　陆烬走到吧台前，在高脚椅上坐下。

　　沈岩放下杯子，从柜台下拿出一瓶威士忌和两个玻璃杯，倒了两杯，推了一杯到陆烬面前。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反射着暖黄色的灯光。

　　“怎么样？”沈岩问，声音压得很低。

　　陆烬拿起杯子，一饮而尽。酒精的灼烧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派出所那边说是随机作案。”

　　沈岩嗤笑一声：“随机作案会知道她家住锦绣山庄？知道她爸是林正华？”

　　陆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空杯子。

　　沈岩又给他倒了一杯：“那几个混混呢？”

　　“在医院。黄毛鼻梁骨折，红毛肋骨可能断了。”陆烬的声音很冷，“我问了黄毛，谁指使的。”

　　“他怎么说？”

　　“拿钱办事，不知道雇主。”陆烬重复了那个答案，但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

　　沈岩看着他：“你不信。”

　　“他不肯说。”陆烬说，“但我问他的时候，他眼神躲闪，手指在发抖。他在害怕，不是怕我，是怕别的什么东西。”

　　沈岩沉默了一会儿，从吧台下面拿出一份文件夹，推到陆烬面前。“我查了一下那几个人。黄毛，本名黄强，二十五岁，南城本地人，初中辍学，有三次盗窃前科，一次故意伤害。红毛，本名李浩，二十四岁，也是本地人，跟黄强是表兄弟，前科差不多。另外三个都是他们的小弟，没什么特别的。”

　　陆烬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打印出来的资料，还有几张偷拍的照片。照片上的黄毛和红毛看起来比今天下午更邋遢，穿着脏兮兮的T恤，蹲在路边抽烟。

　　“他们的账户呢？”陆烬问。

　　“查了。”沈岩说，“黄强和李浩的银行卡，三天前各收到一笔两万块的转账，汇款方是一个海外匿名账户。钱到账后，他们取了一部分现金，剩下的还在卡里。”

　　陆烬的手指在文件夹上敲了敲：“海外账户。”

　　“对。”沈岩的表情严肃起来，“痕迹处理得很干净，像是专业的人做的。这笔钱不多不少，刚好够让他们干点脏活，又不会引起太大注意。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陆烬：“而且这笔钱是在你转学到南城大学之后，才汇给他们的。”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那对情侣低低的笑声，还有背景里播放的爵士乐。萨克斯风的声音慵懒而忧伤，像在诉说一个古老的故事。

　　陆烬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秦家？”他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直接证据没有。”沈岩说，“但秦昊最近和校外一个叫‘星辉娱乐’的社团走得很近。那个社团名义上是搞校园活动和网络直播的，但实际上背景很杂，喜欢接一些灰色地带的活儿。我怀疑这次的事情，是他们牵的线。”

　　陆烬睁开眼睛，眼神冰冷：“星辉娱乐。”

　　“嗯。”沈岩点头，“社团的负责人叫周明，是个富二代，家里做建材生意的。他手底下养了一批人，专门干些见不得光的事。这次的手法——找几个有前科的小混混，用海外账户打钱，事后咬定是随机作案——很像是他们的风格。”

　　陆烬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阿烬，”沈岩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担忧，“你太明显了。你的‘保护’现在已经成了她的靶子。秦家如果真想动她，不会只派几个小混混。这次可能只是个试探，看看你的反应，看看你会不会出手。”

　　“他们动她，不行。”陆烬的声音斩钉截铁。

　　沈岩叹了口气：“我知道。但你要想清楚，你现在的身份是学生，不是特种部队的军官。你不能每次都像今天这样动手。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而且你确定她真的是你要找的人吗？时间、地点都对不上。当年救你的那个人，应该比你现在大，而且……”

　　“我不会认错。”陆烬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感觉，不会错。”

　　沈岩看着他，看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陆烬的脾气，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咖啡馆的门又被推开了，风铃再次响起。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男人走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吧台上：“沈老板，你要的东西。”

　　沈岩接过文件，从抽屉里拿出几张钞票递过去。快递员接过钱，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沈岩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他把文件推到陆烬面前：“还有一件事。”

　　陆烬看向文件。那是一份通话记录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号码和时间。

　　“黄强的手机，最近一周的通话记录。”沈岩说，“你看这个号码。”

　　他指着一个号码。那个号码在记录单上出现了三次，都是在三天前，也就是那笔钱到账前后。

　　陆烬盯着那个号码，眼神越来越冷。

　　“这个号码，”沈岩说，“我查了一下，是星辉娱乐一个中层管理人员的私人号码。”

　　咖啡馆里安静得可怕。

　　那对情侣已经离开了，只剩下陆烬和沈岩两个人。爵士乐还在播放，萨克斯风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孤独。

　　陆烬拿起那份通话记录单，手指收紧，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阿烬，”沈岩的声音很沉，“老爷子那边来电话了。”

　　陆烬抬起头。

　　“他问你在学校怎么样。”沈岩说，“还有，队里可能有临时任务，让你保持通讯畅通。”

　　陆烬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临时任务。”

　　“嗯。”沈岩看着他，“你离开部队太久了。虽然老爷子帮你压着，但总有人会说话。而且……如果你继续这样插手林薇的事，可能会引起更多注意。”

　　陆烬没有说话。他看着手里的通话记录单，看着那个号码，看着那些时间。三天前，下午两点，通话时长三分钟。下午四点，通话时长五分钟。晚上七点，通话时长两分钟。

　　每一次通话，都在那笔钱到账前后。

　　这不是巧合。

　　他放下记录单，拿起酒杯，把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酒精的灼烧感再次袭来，但这次，他感觉不到任何温暖，只有冰冷。

　　“我会处理。”他说。

　　沈岩看着他：“怎么处理？”

　　陆烬站起来，把文件夹和通话记录单收好，放进外套的内袋里。“先从星辉娱乐开始。”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阿烬。”沈岩叫住他。

　　陆烬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小心点。”沈岩说，“秦家不是那几个小混混。他们有钱，有人，有手段。而且……林薇那边，你打算怎么办？继续瞒着她？”

　　陆烬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僵硬。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等查清楚再说。”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风铃再次响起，清脆的声音在夜色里飘散。

　　沈岩站在吧台后面，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叹了口气。他拿起陆烬用过的杯子，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冲刷着杯壁，冲走残留的酒精，冲走指纹，冲走一切痕迹。

　　但有些痕迹，是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