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未眠》喜欢斑文鸟的玉龙哥

12、小巷危机 # 第

　　# 第12章：小巷危机

　　黄毛朝前走了两步，鞋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黏腻的声响。他身后的四个人也慢慢围拢过来，形成半圆形的包围圈。空气里烟味和汗味混杂，令人作呕。林薇后退一步，背抵上一棵梧桐树粗糙的树干。树皮的质感透过单薄的衬衫传来，冰冷而坚硬。她握紧书包带的手指关节发白，目光快速扫视周围——左边是茂密的灌木丛，右边是更深的树林，前后都被堵死。黄毛又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别紧张嘛，林大小姐，”他说，“我们就是……想跟你聊聊天。”

　　“我不认识你们。”林薇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但尾音有细微的颤抖。

　　“现在不就认识了？”黄毛旁边一个染着红头发的混混接话，他比黄毛高半个头，手臂上纹着扭曲的图案，“林薇，南城大学经管学院大三，家住城东锦绣山庄，父亲林正华是林氏集团董事长。对吧？”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耳膜。

　　这些人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的专业，知道她的家庭住址，知道她父亲是谁。

　　这不是偶遇。

　　“谁让你们来的？”林薇强迫自己直视黄毛的眼睛，尽管胃里翻搅着恐惧，“秦昊？还是别的什么人？”

　　黄毛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咧得更开：“哟，还挺聪明。不过你猜错了，没人让我们来，就是我们哥几个看你长得漂亮，想跟你交个朋友。”

　　他身后的混混们发出低低的笑声，笑声里带着令人作呕的意味。

　　林薇的手指在书包侧袋里摸索——手机。她需要报警，或者至少给苏晴发个定位。但她的动作太明显了，黄毛旁边的红毛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她的书包。

　　“别动！”林薇猛地后退，但背已经抵着树干，退无可退。

　　“把包给我。”红毛的声音冷下来，“别逼我们动手。”

　　林薇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冲上耳膜，发出嗡嗡的轰鸣。她看着红毛伸过来的手——那只手很脏，指甲缝里是黑色的污垢，手腕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她咬紧牙关，突然将书包从肩上扯下来，用尽全力朝红毛脸上砸去！

　　“操！”红毛猝不及防，被书包砸中鼻梁，发出一声痛呼。

　　就是现在！

　　林薇转身就往灌木丛方向冲——那里虽然密，但只要能钻进去，就有机会跑到大路上。她的运动鞋踩在湿滑的石板上，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踉跄。她稳住身体，手指已经摸到灌木丛边缘粗糙的枝叶。

　　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箍住她的骨头。

　　“跑什么？”黄毛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呼吸喷在她的颈侧，带着浓重的烟臭味，“我们还没聊完呢。”

　　林薇用力挣扎，但那只手纹丝不动。她抬起另一只手，想掰开他的手指，但黄毛的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往后拽。

　　“放开我！”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惊恐。

　　“手机交出来。”黄毛的声音冷下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林薇的右手还握着手机，屏幕已经亮起，锁屏界面上是她和苏晴去年夏天在海边的合影。她咬紧嘴唇，突然用尽全力将手机朝远处扔去——

　　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撞在另一棵梧桐树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掉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

　　屏幕暗了下去。

　　黄毛的脸色阴沉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用力一推，林薇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树干，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五个混混重新围拢过来。

　　这次他们不再笑了。

　　红毛揉着还在发疼的鼻子，眼神凶狠：“大哥，跟她废话什么？直接带走。”

　　“急什么？”黄毛盯着林薇，像在打量一件货物，“先搜搜身上还有没有别的。”

　　“你们敢！”林薇的声音在颤抖，但眼神死死盯着他们，“这里是学校，马上就会有人过来——”

　　“学校？”黄毛嗤笑，“你看看这地方，有人吗？就算有，你觉得谁会管闲事？”

　　他说的是实话。

　　这条小道太偏僻了，平时除了抄近道的学生，几乎没人走。现在是上课时间，更不可能有人。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漫上来。

　　林薇看着那只朝她伸过来的手——红毛的手，带着疤痕的手，离她的脸越来越近。她能闻到他手上劣质烟草和汗液混合的味道，能看到他指甲缝里的污垢在眼前放大。

　　她闭上眼睛。

　　***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她脸颊的瞬间——

　　一道身影从左侧的树林里冲出。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林薇甚至没看清那人的动作，只听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红毛凄厉的惨叫。她猛地睁开眼睛，看见红毛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另一棵树上，然后软软地滑倒在地，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呻吟。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然后，那道身影动了。

　　深灰色的外套，挺拔的身形，冷峻的侧脸线条在斑驳的光影中锋利如刀。

　　陆烬。

　　他站在林薇身前半步的位置，背对着她，挡住了所有投向她的视线。他的肩膀很宽，背脊挺直，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林薇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是一种很干净、很冷冽的气息，像雪后松林的味道。

　　“你——”黄毛的脸色变了，他身后的三个混混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陆烬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蜷缩的红毛，然后转向黄毛，眼神平静得可怕。那不是愤怒，不是凶狠，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冷静，像猎豹在评估猎物。

　　“滚。”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黄毛咽了口唾沫，但随即又挺直了腰板：“你他妈谁啊？少管闲事——”

　　他的话没说完。

　　陆烬动了。

　　不是奔跑，不是冲刺，而是一种近乎诡异的迅捷——他一步踏前，右手成拳，直击黄毛的面门。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黄毛甚至没来得及抬手格挡，拳头已经砸在他的鼻梁上。

　　“咔嚓”一声脆响。

　　黄毛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个人向后仰倒，鼻血喷涌而出。他捂住脸，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滴在石板路上。

　　剩下的三个混混终于反应过来，怒吼着扑上来。

　　第一个从左侧挥拳，陆烬侧身避开，左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向下一拧，同时右肘击向对方肋下。混混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第二个从右侧冲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短棍，朝陆烬头上砸去。陆烬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去，在短棍落下的瞬间抬手格挡——短棍砸在他的小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另一只手已经掐住对方的脖子，将人狠狠掼在地上。

　　第三个从背后扑来，想抱住陆烬的腰。陆烬甚至没回头，只是向后一记肘击，正中对方胸口。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胸口跪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五个混混，全部倒地。

　　陆烬站在原地，呼吸平稳，连外套的褶皱都没有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指节处擦破了一点皮，渗出血丝。他甩了甩手，血珠滴落在石板上。

　　然后，他转过身。

　　林薇还靠在树干上，手指紧紧抓着粗糙的树皮，指节泛白。她的呼吸很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映着陆烬的身影。

　　他朝她走过来。

　　一步，两步。

　　林薇下意识想后退，但背已经抵着树干，无处可退。她看着他走近，看着他冷峻的脸在眼前放大，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在她面前停下。

　　然后，他弯下腰，捡起了掉落在落叶中的手机。

　　手机屏幕已经碎了，蛛网状的裂纹从右上角蔓延开来，但屏幕还亮着，锁屏照片上她和苏晴的笑容在裂纹后面显得支离破碎。陆烬按了一下侧键，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还能用。

　　他检查了一下，然后递给她。

　　林薇没有接。

　　她的手还在抖，抖得厉害，根本握不住任何东西。

　　陆烬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手掌很烫，掌心有粗糙的薄茧，握着她冰凉的手腕时，温度差异让她浑身一颤。

　　他将手机放进她手里。

　　“拿好。”他说，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林薇的手指终于合拢，握住了手机。碎裂的屏幕边缘硌着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她低头看着手机，看着裂纹后面自己和苏晴的笑脸，突然觉得那笑容很遥远，像上辈子的事。

　　地上传来呻吟声。

　　红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陆烬回头看了一眼，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将他重新压回地面。红毛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不敢再动。

　　陆烬的目光扫过其他几个混混——黄毛还捂着脸在地上打滚，另外三个或躺或跪，都在痛苦地呻吟。他没有再动手，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然后，他看向林薇。

　　“报警。”他说。

　　林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跟自己说话。她低头解锁手机——手指还在抖，输错了好几次密码。终于打开拨号界面，按下110。

　　电话接通了。

　　“您好，这里是南城110报警中心……”

　　林薇的声音有些发飘：“我、我在南城大学实验楼旁边的小道，有、有五个人围堵我……”

　　她报出了具体位置，然后挂断电话。

　　陆烬一直看着她，直到她放下手机，才移开目光。他走到黄毛面前，蹲下身。

　　黄毛还在捂着脸呻吟，鼻血已经流了一地，在石板路上晕开暗红色的痕迹。陆烬伸手，抓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黄毛的脸上全是血，眼睛因为疼痛而充血，看起来狰狞可怖。他看着陆烬，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陆烬凑近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了一句什么。

　　林薇听不清。

　　她只看到黄毛的脸色瞬间变了——那种恐惧不是疼痛带来的，而是更深层、更原始的东西，像动物遇到了天敌。他拼命摇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陆烬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松开了手。

　　黄毛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

　　陆烬站起身，走回林薇身边。他没有再看那些混混一眼，只是看着林薇，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向她握着手机的手。

　　“手。”他说。

　　林薇下意识抬起手。

　　陆烬握住她的手腕，翻过来，看向她的掌心——那里被树皮硌出了几道红痕，但没有破皮。他又看了看她的手臂、肩膀，确认没有其他外伤。

　　然后，他松开了手。

　　“等警察来。”他说完，转身走到几步外的另一棵树下，背靠着树干，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

　　烟雾在斑驳的光影中缓缓升起。

　　林薇还站在原地，背靠着梧桐树，手里握着碎裂的手机。她的心跳终于开始平复，但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她看着陆烬——他靠在树下抽烟，侧脸线条冷硬，眼神望着远处的树林，不知道在想什么。

　　地上五个混混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烟味、还有泥土和落叶腐败的味道。

　　林薇突然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

　　一周前，她还在图书馆里和他划清界限，说“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一周后，他出现在这条偏僻的小道上，像从天而降一样救了她。

　　她看着他抽烟的侧影，看着烟雾在他指尖缭绕，看着他深灰色外套上沾着的几点血迹——不知道是他的，还是那些混混的。

　　警察来得很快。

　　警笛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小道入口。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快步走进来，看到地上的场景时愣了一下。

　　“谁报的警？”一个年轻警察问。

　　“我。”林薇举起手。

　　警察走过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地上呻吟的混混，最后看向靠在树下抽烟的陆烬。“怎么回事？”

　　林薇简单说明了情况——她在抄近道时被五个人围堵，他们知道她的个人信息，意图不明，然后陆烬出现救了她。

　　警察记录着，然后看向陆烬：“你是？”

　　“路过。”陆烬掐灭烟头，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递过去。

　　警察接过证件看了一眼，脸色微变，抬头仔细打量了陆烬几秒，然后将证件还给他，语气明显恭敬了许多：“陆先生。”

　　陆烬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警察开始处理现场——叫了救护车，给混混们戴上手铐，拍照取证。黄毛被扶起来时还在流血，警察给他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押着他往外走。

　　经过林薇身边时，黄毛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恐惧，有怨恨，还有一丝林薇看不懂的东西。

　　林薇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陆烬侧身，挡在了她身前。

　　黄毛低下头，被警察押走了。

　　救护车也来了，把受伤较重的红毛和黄毛抬上车，另外三个混混被警察带上警车。现场很快清理干净，只剩下石板路上几滩暗红色的血迹，还有散落的烟头。

　　年轻警察走过来，对林薇说：“林小姐，需要你跟我们回派出所做个笔录。”

　　林薇点点头。

　　“陆先生也需要一起。”警察看向陆烬。

　　陆烬“嗯”了一声。

　　警车停在路口，林薇和陆烬上了后座。车厢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引擎运转的轻微声响。林薇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和建筑。

　　她的手一直握着手机，碎裂的屏幕硌着掌心。

　　陆烬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警车驶出校园，汇入车流。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车厢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林薇看着那些光斑，看着它们在颠簸中晃动，突然想起刚才陆烬冲出来的那一瞬间。

　　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快得让人看不清。

　　她转过头，看向陆烬。

　　他正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很深，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薇的视线落在他右手的手背上——指节处擦破的皮已经不再流血，但伤口还红着，边缘有些肿。

　　“你的手……”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陆烬转过头，看向她。

　　“没事。”他说，然后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车厢里又陷入沉默。

　　林薇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屏幕上的裂纹像一张破碎的网，网住了她和苏晴的笑脸。她突然想起黄毛说的那些话——

　　“林薇，南城大学经管学院大三，家住城东锦绣山庄，父亲林正华是林氏集团董事长。”

　　这些人知道得太多了。

　　这不是普通的骚扰。

　　她握紧手机，碎裂的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警车拐进派出所的院子，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