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我清醒，她让我迷失》八宝甜羹

7、第 7 章 韩晚再

　　韩晚再次醒来时，是被腹部的疼痛唤醒的，她皱着眉微眯着睁开眼，入眼的是纯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底，鼻尖萦绕着医院清淡的消毒水味，温柔又冷清。病房的穿帘没有拉上，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入，洋洋洒洒落了满床，直直落在韩晚的脸上
　　刺眼的光亮让她下意识眯起眼眸，眼睫轻轻颤了颤，酸涩疲惫的感官缓缓苏醒。她本能地抬起右手，想要挡住晃眼的日光，可手臂没抬起来，整条手臂都是麻木的，失去了知觉，她疑惑地缓缓垂眸，视线落向自己的右手
　　是祁安，少年干净修长的手掌正紧紧包裹着她的手，温热的掌心牢牢拢住她冰凉的指尖。祁安整个人俯趴在病床边，脑袋轻轻枕在她的胳膊上，呼吸均匀绵长，已然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温顺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安静又乖巧
　　韩晚看着祁安心里暖了以下，她努力翻了个身，也不敢大幅度动作，生怕惊扰了熟睡的人，而且她的腹部还有点痛，她极其缓慢、轻柔地翻过身，侧身躺着，静静凝望着身侧的少年
　　晨光温柔地落在祁安的侧脸上，衬得他肌肤白皙通透，眉眼精致得不像话。韩晚抬起空闲的左手，指尖放得极轻，小心翼翼拂开他额前凌乱垂落的碎发，将发丝温柔别至耳后，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毫无防备地静静打量祁安的模样，她鬼使神差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悬在他眉眼旁的那颗痣上，顺着他那颗浅浅淡淡的小痣，一点点、慢悠悠地往下描摹祁安的脸，指腹一路轻移，最终停在了他的唇瓣上方
　　祁安的唇生得格外好看，色泽浅淡柔软，唇形饱满温顺，此刻微微松弛地张着，轻轻的往外呼着暖气，大概是韩晚的手太凉了，她感觉此时的祁安很暖和，像一个火炉，让她不自觉的把手伸过去，浮在祁安的脸颊上，但没有贴上去
　　“换药是吧？她应该还没醒”
　　门口飘来陆照雪的声音，紧接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韩晚还没从方才的状态里回过神，那只手依旧悬在祁安脸颊旁，抬眼的瞬间，正好和推门而入的陆照雪撞了个对视
　　从陆照雪的角度望进去，两人挨得极近，韩晚指尖虚覆在祁安脸上，画面看着格外暧昧。他保持着推门的姿势，整个人当场顿住，怔怔看着病床边这一幕，愣了好几秒，才缓缓合上微张的嘴，抿了抿唇，了然地点了点头，神情带着几分意会
　　“吼，行吧，打扰了”
　　“不是，误会……”韩晚急忙开口想解释，话音才起，陆照雪已经顺手把门重新带上了
　　关门的轻响惊醒了祁安。少年眉头轻蹙，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慢悠悠掀开眼帘。韩晚察觉到他醒了，慌忙把悬在他脸颊边的手收了回来
　　祁安起初眼神还有几分朦胧，怔了片刻，视线对上韩晚的眼眸，整个人瞬间清醒，握着她的手下意识收紧。他嗓音裹着刚睡醒的沙哑，眼里浮起惊喜，紧跟着又蒙上一层担忧，连忙直起身，目光细细打量她的脸
　　“韩晚！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哦对，换药”话音未落，病房门再次被陆照雪推开，这次他身后跟着医护人员
　　韩晚这才愣愣垂眸，看向祁安还攥着的那只手，这才留意到手上扎着输液管，管内的液体泛着诡异的红色。她下意识轻声开口
　　“哦，什么高级药，还是红色的”
　　“我的妈呀！”祁安瞥到那一幕，吓了一跳，猛地把手收了回去
　　陆照雪快步上前，低头一看，眉头瞬间皱紧，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
　　“蠢蛋，那是回血了！”
　　“哦，原来是回血了嘛”韩晚反应过来
　　陆照雪侧头看向她，语气无奈
　　“你钢铁人啊，都回血了居然没知觉？”
　　韩晚也很无辜，她抬了抬肩膀，手指都没有什么动作，展示给陆照雪看
　　“麻了，都动不了了，还要什么知觉”
　　医护人员立刻上前，动作娴熟地调整输液管路，按压穿刺部位，将回血处理妥当。护士一边重新固定针头，一边轻声叮嘱
　　“手臂长时间受压就容易麻木，也会导致管路回血，以后别一直压着输液的手”
　　韩晚脸颊微微发烫，带着几分窘迫乖乖点头，声音轻轻软软
　　“好的，我下次一定注意”
　　一旁的祁安垂着脑袋，干净的眉眼敛着满满的自责，他攥了攥指尖，局促又愧疚地看向韩晚，声音低低的带着懊恼
　　“对不起啊韩晚，我本来守着你，想帮你盯着输液的，结果自己睡着了，还压到你的胳膊”
　　韩晚见他一副闷闷不乐、满心愧疚的模样，心头一软，连忙抬手轻轻摆手，急切地替他解围
　　“没有没有，不怪你，是我自己刚刚翻身不小心压住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越是宽慰，祁安眼底的自责反而半点没消减，眉头依旧微微蹙着
　　韩晚看着他低落的样子，一时间手足无措，微微抻着脖子望着他，眼神无措又温柔，不知道该怎么哄
　　一旁的陆照雪抱着双臂，悠闲靠在墙边，手里不知何时摸出了一把瓜子，嗑得悠然自在，眼底带着看戏的笑意，静静围观两人这场温柔的小闹剧
　　见气氛微微僵持，他才堪堪收起玩笑，随手把手里的瓜子壳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掌心的碎屑，上前一步抬手搭在祁安头顶，轻轻揉乱他柔软的碎发，语气散漫又宽慰
　　“好了好了，别耷拉着脸，她命硬得很，这不好好醒过来了？没大事，别过度自责，真过意不去，就去给病人买点清淡的饭赔罪”
　　祁安被揉了揉头发，沉闷的心情稍稍纾解，这才抬起头，眼里重新亮起微光，认真看向韩晚
　　“行，我去买，你想吃什么？”
　　“我什么都行”
　　韩晚看着他终于舒展些许的眉眼，心头轻松下来，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
　　一旁的医生适时开口提醒
　　“病人刚恢复，肠胃和气管都有损伤，不能吃辛辣、油腻刺激的，尽量清淡软烂”
　　“我记住了！我现在就去买！”
　　祁安立刻应声，脚步轻快地转身往外走去
　　韩晚侧躺在床上，目光静静追着他离开的背影，眼底盛着藏不住的暖意，无意识地微微傻笑，眉眼弯弯，温柔得不像话
　　“啧啧啧——”
　　陆照雪双手环在胸前，摇了摇脑袋，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睨着她，语调拉长，满满的调侃
　　直白的目光瞬间戳破韩晚藏不住的小心思，她的脸颊唰地泛红，耳尖染上薄红，慌忙垂下眼眸，埋着头不敢再看他，指尖悄悄攥紧了被单，窘迫又羞涩
　　病房里的轻松氛围刚褪去，负责复查的主治医生拿着病历本走了上前
　　“腹部还疼吗”医生仔细按压她的上腹、下腹，观察她的反应，全程动作极轻“有没有持续性坠痛、腰酸、下腹发凉、隐隐刺痛的感觉”
　　昨夜被狠狠踹击的腹部本就憋着钝痛，方才心绪松散，尚且能勉强忽略，此刻被精准按压探查，内里沉沉的痛感瞬间清晰放大
　　韩晚抿着唇，轻轻点头“有点疼，还好”
　　一旁的陆照雪敛了所有玩笑神色，眉心微蹙，静静站在一旁，全程紧盯医生的动作，心底满是后怕与担忧
　　“能忍住疼说明情况还算稳定，昨晚的外力撞击伤到了腹腔内部，好在不算危重，就是需要好好养着”
　　医生见状，收回了手，合上手中的病历本，语气平缓安稳
　　“近期千万不能劳累、不能情绪波动太大，好好静养，饮食清淡规律，按时换药创面会慢慢愈合的”
　　韩晚安静躺着，轻轻眨了眨眼，心底松了口气。小腹依旧带着浅浅的钝沉感，不折腾不剧烈，只是安安静静地疼着，完全在她能承受的范围里
　　医生又简单核对了一遍输液情况，确认一切正常，轻声嘱咐了两句好好休息，便带着护士轻轻离开了病房
　　房门轻轻合拢，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平和的氛围，陆照雪走到窗边，随手将过亮的窗帘拉上大半，走回到床边，摸了摸韩晚的头
　　“安心躺着养身体，别的什么都别想，那两个人的事已经处理妥当了，没人再来打扰你”
　　韩晚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惋惜
　　“知道了，就是可惜了我的大好假期，没法干活去了”
　　陆照雪眯了眯眼，伸手从床头柜拿起一个苹果，慢慢转着果皮削起来，刀刃顺滑地旋下长长的果皮
　　“都什么情况了，老实歇着吧你”
　　韩晚疲惫地望着纯白的天花板，放空了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看向陆照雪
　　“小鹿哥，祁安什么时候来的？”
　　陆照雪听她这么问，嘴角微微上扬，挑了挑眉，一脸调侃的看着韩晚
　　“干嘛这么问？怎么，难不成……”
　　“哎呀，小鹿哥”韩晚被说的直羞，脸上红的不行，赶紧去拉陆照雪的手想让他别说了，陆照雪也一脸我懂的点点头，手上削苹果的动作没停，笑着应下
　　“行行行，不说了，至于祁安嘛，他昨天晚上就来了”
　　“昨天晚上？”韩晚十分惊讶，瞪大了眼睛看着陆照雪“那他岂不是看了我一宿啊？”
　　陆照雪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什么话，我也看了你一晚上啊”
　　韩晚赶紧点点头，语气软下来“好好好，你也辛苦了，但祁安怎么知道的”
　　“他给你打了个视频通话，我接的，我就给他讲了”
　　韩晚愣了一下，皱了皱眉头“你告诉他干嘛？”
　　陆照雪手上削苹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人家问了呀”
　　韩晚微微抬高一点声音“问了你就说？”
　　陆照雪耸了耸肩，神色坦然“不然呢”
　　“你不会编一编吗？”
　　陆照雪翻了个白眼，轻笑一声，继续削苹果“我怎么说，我说你在医院，想挑一个自己喜欢的轮椅款式”
　　“那是去精神科了吧”她垂着眼，指尖捻着床单“他没看见我检查单吧”
　　“没有，那有啥好给他看的呀，就算看见了我也把一些信息隐藏起来了”陆照雪削完苹果，把果皮放进垃圾袋
　　韩晚听这话才松了一口气“那就行，我还不知道我啥症状呢”
　　“你想知道？”
　　“嗯”
　　陆照雪停顿片刻，语气尽量放得平淡
　　“……子宫破裂，但是轻微的，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应该不会影响生育”
　　韩晚神色没太大起伏，挑了挑眉，淡淡应了一句“就这呀，我还以为啥大事呢”
　　“拜托，子宫诶”陆照雪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对我来说可能也没什么用吧，毕竟是beta嘛，没有子宫也有别的生育方式啊”
　　“也是”陆照雪说着，削下来一块苹果，塞进自己嘴里
　　“诶？你不是给我削的吗？”韩晚一眼看见，微微挑眉，抬起手，指了指那个苹果
　　陆照雪顿了一下，看着手里的苹果，恍然反应过来“哦，对，忘了说着又切下来一块苹果，递到韩晚嘴边“吃吧”
　　韩晚叹了口气，微微抬头，把苹果吃进嘴里，嚼了嚼，眼睛睁大了一点看向陆照雪“还挺好吃”
　　“可不，我亲自去菜市场挑的”陆照雪得意扬了扬下巴
　　“我还要吃”
　　“行行行，等会我给次切，小饕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