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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番外九 觅归处(六) “你做什么 ...

  •   花生并未作答,就那么一动不动盯着皇浦孤渊瞧。两人四目相对,无声对峙了好一会儿。

      两人皆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可想而知,两人如此对峙下的压迫感有多强盛。

      就连窗外鸟儿也吓得发出一声尖鸣,扑闪翅膀赶紧飞走。眼看两人快要开打,谢别鹤的肚子不合时宜地传来了咕咕声。如今谢别鹤只有七岁孩童心智,他根本不管其他,只知道自己肚子饿了。

      谢别鹤扯了扯皇浦孤渊衣衫,嘟囔着小嘴,“那个,我肚子饿了,你有没有吃的啊?给皇族当小厮,不管饭吃的吗?”

      被谢别鹤这么一岔,剑拔弩张的两人谁也没有再打架的心思,各自往后退去保持一定距离。

      怕爱人挨饿,皇浦孤渊当即从怀中掏出个白面饼子,递了过去:“这白面饼子是我今早买的,还热乎着呢,吃吧。”

      谢别鹤一把夺过皇浦孤渊递来的饼子,大口大口地吞咽。见谢别鹤吃得这般急,皇浦孤渊摇了摇头,无奈一笑:“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吃的。这些都是你的。”

      皇浦孤渊一边说着,一边递了碗茶水过去。

      “来,喝口茶,别噎着。”

      谢别鹤毫不客气,就着皇浦孤渊的手喝了茶水。旁人隔得远远瞧去,只觉两人感情极好,实乃一对恩爱眷侣。见两人这般不顾旁人死活,花生长叹一声,只待他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谢别鹤再是犯了病,再是变回了孩童心智,潜意识也只会向着皇浦孤渊一人。

      那两人之间的种种,怎容得了他花生操心?有皇浦孤渊一人在,想来要不了多久,谢别鹤便会恢复如常。他若再赖在此处不走,反倒衬得他不知趣了。

      花生正想着该如何脱身,窗外正好飞来一只黑鸟。如今,花生等别鹤楼中人皆效命于大罗皇室,是大罗各宫中的暗卫死士。而这黑鸟,便是主子召唤吩咐的信号。

      看到这只黑色大鸟,花生如释重负,心道来得正好。借着替如今主子办事的理由,花生顺利脱身。

      离开前,怕两人在京城中有个万一,花生还不忘撂下一句,“垣王殿下,若您和帮主在京城中有何难事需要照拂,记得与我传话。”

      花生再不多说,走至窗前,一拍掌心潇然离去。

      见人走了,皇浦孤渊揉了揉谢别鹤发旋,一本正经道:“记住了,方才那人不是个好人。”

      “他是杀手,你年岁尚小,千万不要和那般危险的人接触。你就在我身边乖乖呆着就好,夫……”

      忆起谢别鹤如今不知他们关系,皇浦孤渊轻咳一声,又换了另外一套说辞。

      “你是我的人,我会保护你的。你不要害怕!”

      谢别鹤眨了眨眼,歪着一个脑袋,疑惑问道:“我是你的人……什么意思?人和小厮,有什么区别吗?小厮,不就是人吗?”

      皇浦孤渊有些心虚,挠了挠头,“这……我……”

      谢别鹤哼了一声,胡乱摆了摆手,“算了,我也搞不懂你们这些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

      见谢别鹤不再纠结“小厮”和“人”的区别,皇浦孤渊松了一口气,想着总算是哄住了人。

      如今谢别鹤只有七岁孩童心智,他带人再回两国边境,怕是不妥恐生事端。眼下,他只能先与谢别鹤呆在京城一段时日。待谢别鹤记忆恢复,再做他想。

      就这样,皇浦孤渊包下了郊外客栈这间厢房,打算长住一段时日。所幸,在此期间谢别鹤并未有任何抵触,反倒与他相处得极好。

      在皇浦孤渊精心呵护下,谢别鹤的记忆隐有恢复之势。前几日,谢别鹤还告诉皇浦孤渊他只有七岁。过了几日皇浦孤渊再问谢别鹤,谢别鹤报给他的年岁日渐增长,就连谢别鹤此前消失的武艺也在慢慢恢复。明明一切都是大好之时,皇浦孤渊却犯起了愁。

      此次他带爱人悄悄来大罗京都,本想着小住,并未带太多盘缠。再加之,这段时日他替谢别鹤请郎中又花了不少。如今细算起来,他荷包中所剩银两早已不多。

      可出于自尊和周全考虑,皇浦孤渊又不愿向昔日情敌兼皇宫死士花生求助。一番斟酌之后,皇浦孤渊决意回一趟他的昔日府邸。

      现今他这个垣王虽名义上已死,可他的亲王府仍在大罗京城。他回府,随便拿个什么东西出来,都够抵这段时日他们的盘缠。

      这般一想,皇浦孤渊再不犹豫。某一日入夜将人哄睡后,皇浦孤渊一身黑衣黑布蒙面就出了门。

      去垣王府的路上,皇浦孤渊越想越觉尴尬,他回自己府上拿东西反倒像做贼一样。但他素来心大,不过一转眼,便将此事抛之脑后。

      赶了一个时辰的路后,皇浦孤渊终于抵达昔日府邸门前。趁着守卫打盹儿间隙,皇浦孤渊使了一道轻功,便轻而易举地翻了进去。

      皇浦孤渊本以为,此事不过轻车熟路手到擒来。可他想也没有想到,谢别鹤竟会偷偷装睡,一路跟了上来。当时,皇浦孤渊正在主屋里找着银票和珍稀古玩,一道幽幽嗓音自他背后蓦地响起。

      “你在做什么?如此鬼鬼祟祟,难道你是在偷东西?可此处,不就是你的府邸吗?你回自己家,为何不正大光明走正门,反要翻墙进来?真是好生奇怪!”

      冷不丁听到人声,吓得皇浦孤渊顿时寒毛竖起,险些摔了手中古玩。反应过来是谁后,皇浦孤渊赶紧放下古玩,将谢别鹤拽了过来。

      唯恐谢别鹤引来守卫注意,皇浦孤渊还不忘用手捂住谢别鹤不安分的小嘴,“你怎么在此?你怎么来的?谁叫你来这儿的!几个时辰前,你是在装睡?!”

      谢别鹤摆脱不得,只能不断发出呜呜声。再这样下去,谢别鹤迟早要将门前守卫引来。到那时,他们谁也别想着安然走出此处了。

      皇浦孤渊头疼不已,左思右想后终想出一对策。

      皇浦孤渊沉下眼眸,语重心长道:“前几日,我问你多少岁了,你说你十五了。”

      “在大罗王朝,年满十五就算作及冠。既是及冠之年,便要懂事明事理。我一会儿松开你,你乖乖的不大声说话,能做到吗?”

      谢别鹤胡乱点了点头,算作回答。皇浦孤渊犹豫半瞬,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手。

      谢别鹤终于恢复自由,猛吸了一口气。待平稳气息,谢别鹤狠狠瞪向皇浦孤渊:“你做什么?!我不过是担心你,才会跟着你来此!”

      “做什么这么凶我!你既厌恶我,那我便走了!反正在你眼里,我这倒霉小厮就是不值钱的。就算我真的跑了,你也不会在意的!”

      谢别鹤衣袖一甩,作势便要离开,可他刚跨出去几步,就被皇浦孤渊拽了回来。

      “你做什么!快回来!”

      谢别鹤还在气头上,想也不想就要甩开皇浦孤渊的手。然皇浦孤渊力道极大,谢别鹤如今还在病症期间,自然是扯不开人的手。

      几次三番挣扎无用后,谢别鹤只得放弃抵抗,盯着皇浦孤渊的脸很是幽怨。

      见谢别鹤小嘴撅得老高,皇浦孤渊摇了摇头,心中哭笑不得。

      过往数年间,谢别鹤作为别鹤楼帮主素来清冷自傲,哪里会露出这样孩子气的模样?现下谢别鹤如此天真懵懂,心中有什么便说什么,倒实属罕见之事。

      皇浦孤渊原还在为谢别鹤犯病倍感忧愁,可眼下见爱人如此可爱,他竟生出了谢别鹤再多几日恢复也不迟的心。

      至少这样,谢别鹤还能再多做几日的天真少年,弥补了过往遗憾。毕竟,像谢别鹤这样常年在刀尖上舔血、时刻以自保为优先的人,恐怕没什么温馨淡然的童年,乃至少年时光。

      皇浦孤渊牵过谢别鹤的手,嗓音柔和至极,“谁人说的,我讨厌你?你那般乖巧可爱,人人喜欢你都来不及,我又怎会讨厌你?”

      “只是……你如今年岁尚小刚刚及冠,又生得一副好皮囊。我怕你独自一人前来,遇到危险之事,方才才会那般反应……”

      皇浦孤渊轻轻叹气,像哄孩子一般哄着人,“刚刚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谢别鹤不以为然,眨了眨一双狡黠的狐狸眼,“真的?”

      皇浦孤渊勾了勾唇角,“自是真的,哥哥怎会骗你?”

      谢别鹤冷哼一声,心想这人真是不知羞。如这人所说,他年长他整整十岁,又怎好意思自称为“哥哥”?这人自己自称便罢,还硬要逼他也唤他为“哥哥”。

      可他谢别鹤偏不,这人还不是拿自己没办法!

      不过,他们这般相处,真的是中原之地正常的主仆相处吗?谢别鹤越想越觉古怪,他虽是个混血,不太熟悉中原习俗。可他也晓得,奴仆不是这样高高在上,敢与自家主子随意斗嘴的。

      他们的真实关系,真的只是主子与小厮吗?皇浦孤渊这个大罗贵族,是不是在糊弄他?皇浦孤渊说喜欢他都来不及,难不成他们不是主仆,而是恋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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