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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番外八 罪无赦(三) 自古以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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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
大罗皇帝寝宫 天由宫
“父皇,儿臣好心劝您,还是早日将大罗皇位乖乖交出。毕竟父子一场,儿臣亦不愿这样对待父皇……”
“皇浦越,你这逆子!你竟要篡权夺位!混账东西!朕要下旨杀了你这孽障!”
皇浦朝山怒火中烧,抬手便要给眼前人一耳光。
皇浦越冷笑一声,轻而易举便握住了皇浦朝山的拳头,“父皇,您既年岁已高难以料理朝政,早日颐养天年不好吗?儿臣做这些事,全是为了父皇您好啊……”
“你你你……混账东西……”
皇浦越松开制住亲生父亲的手,甚至还贴心地将其扶至龙榻,盖上了被褥。皇浦越站至龙榻前,居高临下地瞧着皇浦朝山。
“父皇,何必如此动怒?怒伤肝,气坏了龙体多不好?再者说儿臣今日所为,哪一样不是向父皇您老人家学的?弑父弑兄之事,难道父皇您当年就没做过?”
皇浦越森然一笑,所说之话越发恶毒,“儿臣倒是听闻一桩宫廷秘闻,据说父皇母妃当年原是卑微妾室……若非父皇嫡长兄不幸走失民间多年,父皇您根本当不了这大罗皇帝。”
“那位王叔,封号“垣王”吧。垣王叔认祖归宗后,父皇背地里可是干了不少恶毒勾当,企图将垣王叔彻底抹杀。几年后,在父皇设计下垣王在战场上重伤,最终不治身亡。”
“既然父皇您的帝位也来历不正,儿臣今日夺了父皇的帝位,又有何不妥?父皇,若您真的要怪,那便怪您自己吧……若非您昔日对大哥、三弟如此看重,儿臣亦不会狠心设计杀了他们……”
“父皇,您好好想想吧。儿臣至多给您一日期限,若您再不愿禅位给儿臣,休怪儿臣无情无义了……”
皇浦越抖了抖衣袖,转身离去。在其走后,皇浦朝山倒在龙榻上,不住咳嗽。
皇浦朝山咳得剧烈,似是快将整个心肺都咳出。然偌大天由宫竟无一人前来问候他这皇帝,看着头顶高高挂起的房梁,皇浦朝山气得浑身发抖不止。
可皇浦朝山转念一想,如今这一切又怪得了谁呢?一切恶果,皆因他当年贪念而生。他用尽所有不齿手段,从嫡长兄手中夺得了大罗帝位。
皇浦朝山原以为,待兄长皇浦孤渊离开大罗王朝,他的帝王之路定会顺遂无阻。不料,命运竟给他开了一个大大玩笑。
他在位期间一共生了三个儿子,原是后继有人,根本不愁储君人选。没想到,三个儿子接连死了两个,一个战死一个早夭。
仅剩下的二儿子皇浦越生性狂妄自大,根本不是做大罗皇帝的料。唯一有望做大罗储君人选的,还是旁系所出侄儿皇浦宇泽。
皇浦朝山不愿立非自己所出血脉为储君,左思右想后,终想出了一万全之策。为不让大罗根基白白断送在自己手中,皇浦朝山决意让二儿子皇浦越历练几年,待其收敛性子后再立为太子。
哪曾想,这一决策竟为日后父子生隙埋下了致命隐患。
皇浦越见父亲皇浦朝山迟迟不肯交出皇位,竟生了反叛之心。又在奸臣宵小故意挑唆下,父子两人的矛盾终于到达了巅峰。
今日,皇浦越趁着问安之际,欲对皇浦朝山逼宫。昔日,皇浦朝山步步为营、甚至不惜致亲兄长于死地,这才成功当上了大罗皇帝。
无论如何,皇浦朝山也不愿以这等憋屈方式退位,自是不肯答允二儿子的荒唐要求。
不曾想,亲子竟将他这个皇帝囚禁了起来。
若他一日后不交出皇位,只怕他真的要丧命于寝宫。皇浦朝山只道,是他的报应到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前半生他斗走嫡亲兄长,成功当上大罗皇帝,最后,竟栽在了亲生儿子皇浦越手中……
眼下,他身旁空无一人。护卫他的死士早已被皇浦越架空,唯一可信的护国将军如今正驻守两国边境。而大罗皇室旁支的解药谷远在两国边境,一时间,竟无人能救他这个大罗皇帝……
时间渐渐流逝,眼看一日之期将至,看着火炉中越烧越旺的龙涎香,皇浦朝山仿佛看到了他生命的尾声。不管皇浦朝山有多么不甘愿,龙涎香终是烧到了尽头。
恰逢一阵阴风拂过,香炉中的香灰尽数弥漫。
整座宫殿尽是龙涎香发出的腥涩味,熏得人头脑发胀,直欲作呕。皇浦朝山本就气血攻心,闻此腥味再克制不住,哇的一声连连作呕。呕到最后,竟呕出了黄褐色胆汁,以及淡红鲜血。
听见殿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皇浦朝山双眼颓败,自嘲一笑。都说自古以来成王败寇,风水轮流转,他皇浦朝山也总算成了皇权之路的踏脚石。
被禁军拖着出去时,皇浦朝山已然没了作为帝王的尊严,任人随意摆布。
而皇浦越不知何时已换上了龙袍,准备接受来自百官的朝拜。
瞧着趴在地上的群臣,皇浦朝山双眼越发迷茫。
想当初几十年前,他亦是在此处祭祖圣坛上接受群官朝拜,年少意气好不风光!几十年兜兜转转,又是新的皇族成了统治大罗天下的皇帝。
可大罗帝位,真的能交给眼前此人吗?若把帝位交给如此残暴弑兄弑父之人,大罗先祖打下的千年基业岂非就要断送在他手中?若是这般,那他皇浦朝山便是大罗王朝的千古罪人,罪无可恕。
皇浦朝山冷汗直冒,腿脚站也站不住。不愿做王朝千古罪人的意念,迫使皇浦朝山生出几分力气。
趁人不备,皇浦朝山将架着他的禁军狠狠推开,大声呼唤“救驾”!
然无一人回应当朝皇帝皇浦朝山的呼唤,所有人皆是垂下眼无睹,仿佛皇浦朝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傀儡皇帝。皇浦朝山耳旁响起掌事太监尖锐嗓音,所说无一不是他这个皇帝在位期间德不配位,以及他犯下的种种恶债。其中一条,便是他皇浦朝山不顾手足之情,残忍杀害了唯一的嫡亲兄长皇浦孤渊。
皇浦朝山一脸绝望,瘫软在地,“不……不……”
“不是这样的。”
看着亲生父亲的丑态,皇浦越毫无任何愧疚之情,反而认为他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之事。
自古以来,天家之人多薄凉,为了帝王之位,弑兄弑父弑子之人不在少数。
他皇浦越今日所为,昔日他的父亲亦曾做过,为夺帝位不择手段,没什么不可做的。如今他胜券在握,只欠东风。待皇浦朝山过往罪孽一一披露于人前,大罗帝位以及江山便是他的了……
皇浦越勾了勾唇角,心中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可谁也没有料到,变故就发生在这短短一瞬。
一枚暗镖蓦地袭来,正在陈述当朝皇帝罪状的太监当即横死倒地。
太监双眼大睁,额头上的伤口还冒着血泡子。这场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群官谁也没反应过来,只是一脸茫然地站着。
怕有大批刺客来袭,皇浦越吓得将龙袍一脱,往人群中躲去。
“有刺客!快快快!”
“抓刺客!”
皇浦越此次逼宫本就有违天命,群官不过迫于他的淫威才在此恭迎新帝。若非大罗江山后继无人,无一人胆敢做出此等谋逆之举。眼下局势反转,这场名不正言不顺的禅位仪式即刻终止。
见皇浦越落难,群官竟无一人对其施以援手,任由其像个跳梁小丑到处乱窜。
“快快快!救驾!”
皇浦越殊不知,他这副狼狈模样落在行凶刺客眼里,无异于是活靶子。无论皇浦越往何处躲,都讨不了半点好。那刺客打定了主意折磨人,所掷暗镖皆不伤皇浦越要害,而是叫人动弹不得丑态毕露。
片刻不到,皇浦越便被人掷成了筛子,浑身上下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阵阵剧痛袭来,疼得皇浦越在地上连连打滚。
就在这时,有一人逆着日光,步步走向祭祖圣坛。此人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队人马。
见此人前来,那刺客的暗镖当即停了,就像是怕暗器伤到那人一般。众人都以为,前来救驾之人乃驻守两国边境的护国大将军。
如若不是此人,现今又有何人来救驾?
说到这位护国大将军,人人皆知,此人是个两国混血。只因其混血身份,此人虽立下军功当了护国将军,却长年累月驻守边境未曾归京。
今日不远千里前来救驾,不知,这位护国大将军究竟是从何处听闻京城风声的……
众人倍感疑惑之时,忽地有人发觉为首之人并非护国大将军,而是一黑衣男子。
此人看着约莫四十出头,尽管眼角下生了些细纹,但丝毫不影响其出众容貌。
一双丹凤眼,更是生得动人传情。可想而知,此人年轻时又是怎样风华正茂。
对于这名黑衣男子的身份,众人皆琢磨不透。正当众人都在猜测此人身份时,多年未归京的护国大将军正领着数名将士向此人行礼。
“拜见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