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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权宜之计 “都说了是 ...

  •   “本君年岁已高,即将西去。在本君百年后,便是你来坐这帝王宝座了。天由,你可是怨恨为父?”

      “你说得对,你母亲文鸢的死,与本君皇浦德泽离不开干系。可本君并不后悔。帝王之路漫漫,为了当上这帝王,注定要舍弃些什么……至少,能继承本君衣钵的人是你,皇浦天由!”

      鲜少有人知晓,当年大元王后,皇浦天由母亲文鸢的死背后另有渊源。文鸢的死,实则与后宫嫔妃争宠有关。据悉文鸢乃太医院院判之女,自幼医术了得。机缘巧合下,文鸢救了皇浦德泽一命,两人因此定情。皇浦德泽当上大元国君后,就将发妻文鸢封为了大元王后。夫妻感情深厚,还诞下了三个子嗣。

      除了王后文鸢一人,皇浦德泽几乎不杵足其他嫔妃殿里。此举,引起了这些嫔妃背后世家贵胄的不满。于是这些世家贵胄设计刺杀王后文鸢,文鸢险些当场毙命。为保护发妻,大元国君皇浦德泽只好故意冷落,开始去其他嫔妃殿中。时日久了,大元王宫流言四起,说王后文鸢人老珠黄,惹得国君厌恶嫌弃。

      饶是如此,王宫中别有用心之人还是没能放过文鸢。害死王后文鸢之人,乃后宫中的贵妃朱氏。

      由于找不到确凿证据,皇浦德泽无法处置朱氏及其背后世家。更何况,朱氏母家是掌管兵权的兵部尚书府。朱家地位不容小觑,且势力盘根错节。

      正因此番缘故,皇浦德泽不仅不能处死害发妻的罪魁祸首,还要与其同床共枕生下两人子嗣。

      皇浦德泽与朱氏逢场作戏多年,只为助嫡长子皇浦天由登上太子一位。虽说皇浦天由能在血雨腥风的夺嫡之争中获胜,离不开皇浦天由自身手段与谋略,但其中也离不开皇浦德泽的暗中扶持。

      有关文鸢之死的秘密,除了皇浦德泽与皇浦天由父子,再无旁人得知。顾及到弟弟妹妹年幼藏不住事,皇浦天由并未将这些渊源告知。

      如今父子两人忆起这一茬,心中皆是愁云密布,百感交集。面对亲生儿子皇浦天由的诘问,皇浦德泽无话可说。瞧着人人艳羡的龙座,皇浦德泽轻叹一声:“阿鸢的死,与我脱不了干系。此生,终究是我辜负了你、冷月、天浩的母亲……”

      “我无话可说。天由,待你登基后,务必照顾好冷月、天浩。其他后宫嫔妃及其子嗣任你处置,为父绝无怨言。为父知道,你一直想建立一个新王朝。你有这等雄心壮志,很好。为父,也相信你能做到此事。天由,你退下吧。本君乏了……”

      皇浦天由挥袖离去,毫无半分眷恋。之后金銮殿沉默冷寂,偶尔传来一两声叹息。

      然斯人已去,叹息又有何用?

      几日后

      大元京城 公主府

      落羽站在铜镜前,身后一群侍女正摆弄着他身上的衣裳。皇浦冷月就在一旁看着,时不时还会对身边侍女说几句哪里不合适,哪里又该重新摆弄。

      一番收拾打扮后,一身着女子衣裳的男子出现在了铜镜里。这些衣裳都是上好的绫罗绸缎,就连首饰珠钗都是极好的。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铜镜里的男子满脸麻子,丑陋不堪。皇浦冷月一连叹了好几声。

      “哎。这一身绫罗绸缎、首饰都是极好的,唯独与你这张丑脸不太搭。可没办法,要送你去哥哥的东宫,本公主只能把你易容成身边婢女。”

      看到落羽眼里一闪而过的忧郁,皇浦冷月不由便多解释了几句:“我说你这人,有何不满意的?!你是个苗疆人,还是个男子!不打扮成这般,今日我怎么带你去天由哥哥的东宫?”

      “你到公主府上已有数日了。你又不是公主府的奴仆,自是不能在此常住。今日本公主瞧着时机不错,都说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将你早早送去东宫,也算是提前解决了这桩苦差事!免得时日久了,本公主日后将你这号人给忘了。将你忘了倒不要紧,本公主只是不想被天由哥哥责骂罢了!”

      “好啦好啦,都磨磨唧唧说了这么久。来人!给本公主备驾!”

      “是,公主……”

      ……

      皇浦天由刚下了朝会,便听宫人说皇浦冷月已在东宫等候多时。皇浦天由明白,妹妹皇浦冷月将那苗疆人落羽送来了。这些时日,皇浦天由忙于政事,倒是忘记苗疆人落羽这一茬。

      一想到那个落羽,皇浦天由冷笑一声,他费尽心思数日,总算是抓到落羽这厮了!这一次,他定要好好查清楚,此人到底对他使了什么妖法?竟让他动不了杀手,还会不受控地出手保护……

      大元王宫 东宫

      皇浦冷月坐在一雕花木椅上,端着一杯茶水,慢悠悠地喝着。而在皇浦冷月身旁,站着一奇丑无比、满脸麻子的侍女。这绿叶配上鲜花,惹得东宫宫人连连观望。东宫宫人纷纷疑惑不已,都说二公主皇浦冷月最喜世间绮丽之物。怎么今日,皇浦冷月竟会带这么一个丑陋婢女来到太子府上?此事着实稀奇……

      莫不是,皇浦冷月想用这丑陋婢女当绿叶,来衬托她的美貌不成?

      看到美貌公主面前站着一丑陋婢女,东宫宫人站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两波人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儿,直至东宫主人归来。皇浦天由刚一踏进宫殿,隔得远远的,便看到了落羽那张丑得突出的易容假脸。

      在皇浦天由眼里,这厮惯会伪装,甚至不惜顶着一张丑到突出的假脸。也是,若不是落羽狡猾不已,苗疆村庄那晚,他就抓住他了!

      皇浦天由朝东宫宫人递了个眼神,众人当即会意行礼告退。一时间,东宫中只剩皇浦冷月、落羽、皇浦天由三人。见四周再无旁人,皇浦冷月将茶盏撂至案桌,摆了摆手:“大哥,你总算是回来了。”

      “哎,你不知道,妹妹带着这丑奴隶来到你这东宫,这一路上遭受了多少白眼?算了,不与大哥说这些了。大哥,今日这丑奴隶,妹妹给你带来了。不过大哥,你怎么挑了这么一个苗疆人?”

      “前几日,你与皇浦麟轩抢丑奴隶那事,就连我这公主府也都知道了。虽说苗疆如今战败,我们大元王族向他们讨要几个奴隶,倒也没什么。只是,大哥挑的这奴隶实在是……大哥你这眼光,妹妹不好恭维!”

      皇浦天由冷哼一声,“此人,才不是什么奴隶!”

      皇浦冷月嘴角大张,“什么?大哥,你这话是何意啊?妹妹,有些听不大明白……”

      “你不必听懂。冷月,有些事你知道多了,对你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今日,多谢你将这苗疆人送来。冷月,你可以回你的公主府了。”

      皇浦冷月瘪着一张小嘴,一脸不悦:“大哥!”

      皇浦天由面容镇定,眼神古井无波,一副此事不容商量架势。皇浦冷月本想多说几句,但看自家大哥这模样,只知今日哪怕她说破了嘴也是白搭。

      不想自讨没趣,皇浦冷月只得作罢。

      “行吧。那大哥我走了,回见!”

      “嗯……”

      在皇浦冷月走后,仅剩落羽与皇浦天由两人面面相觑。

      “你还想顶着这张脸到何时?”

      落羽呼吸一顿,不知大元太子是如何知晓他现乃易容。这人究竟是?咽了一口水,落羽咳嗽一声,故作掩饰:“太子殿下,您说笑了。小人这张麻子脸,可是打娘胎里就有的。”

      “是吗?”

      皇浦天由朝落羽一步步走来,压迫感十足。

      落羽吓得不行,不停往后退:“太子殿下,咱俩有话好好说!您这是要做甚?小人说的句句实话,要是有半点虚假,天打雷劈五雷轰顶!殿下,您信我!”

      然落羽话音未落,空中传来一阵轰隆雷声,直劈落羽身前地面。这打脸来得过于猝不及防,饶是一向没心没肺的落羽也是没辙了,不知该如何接话才好。

      落羽走神之际,皇浦天由早已走到了落羽身前,两人大眼瞪小眼。

      皇浦天由自上而下俯视着矮他大半个头的落羽,目光中尽是考究。因皇浦天由身量极高,被这么一瞧,这威压感可想而知。

      落羽被其逼得一退再退,猛地撞到一颗树上,“哎呦”一声摔落在地。

      捂住吃痛额头,落羽抬眼望着虎视眈眈的大元太子:“我都说了是真的!你干嘛死缠着我不放!”

      皇浦天由讥讽一笑,看向兵器架上的宝剑:“由此看来,你是打定主意,不打算说实话了。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如此这般,孤只好想些别的法子,来逼你说实话了。落羽……”

      “来人!唤几个死士进来!”

      忽地听到真名,落羽一脸慌乱,险些破功:“你怎会知晓我的名字?你到底是谁……不……”

      落羽自知言错,赶紧捂住了嘴。就在这时,自殿外走来数名黑衣死士。

      黑衣死士们向皇浦天由俯身行了一礼,“属下等人参见太子殿下!”

      “不必拘礼,平身吧……”

      皇浦天由不由分说,抬手就指落羽:“你们几个将这个苗疆人给孤杀了!”

      一众黑衣死士大为不解,不知皇浦天由为何要下这等命令。在这些人看来,皇浦天由武艺高强,莫说杀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苗疆人。

      就算斩杀数名苗疆悍将,皇浦天由也区区不在话下。何苦,用得着他们这些宫廷死士?还是说,皇浦天由这个大元太子不愿在寝宫中杀人,怕脏了手?

      只是片刻犹豫,这些训练有素的王宫死士就恢复了平静,应声答道:“遵命!”

      黑衣死士们拔出腰间佩剑,直指落羽要害。这场面堪称壮观,数名死士用剑对着身形瘦弱的落羽。

      数柄利剑眼看就要劈下,落羽抬起胳膊便要阻挡。在剑劈下来的那一刻,落羽只待完犊子了。想不到,他竟要死在此处了吗?这凡人一生,他还没活够啊!他可不想做短命鬼!

      谁曾想,有一双大手牢牢揽住落羽后腰,带着他向后退避。两个男子的重量非同小可,不一会儿,两人就双双摔落在地。看到皇浦天由出手,怕伤了一国储君,一众死士赶紧放下武器。落羽从地上爬起,易容秘药随之失效,露出一张绝美面孔。

      一众死士看呆了眼,以为魔怔出现了幻觉。怎么这个苗疆人先前还顶着满脸丑麻子,现今又是这般倾城美貌?察觉到旁人灼灼目光,皇浦天由没由来有些烦躁,二话不说一把扯住落羽,将其按入怀中。

      落羽动弹不得,整张脸都埋在皇浦天由怀里,看上去很是别扭滑稽。盯着怀里的少年郎,皇浦天由眼眸沉重,方才他再次出手保护了这苗疆人,他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就像是被人操纵入魔一般。

      看来,他暂时是杀不掉落羽了。就算他命手下杀掉此人,他也会像刚刚那样再次对其相救。

      见皇浦天由迟迟未开口,一旁死士早吓破了胆。他们畏惧非常,唯恐皇浦天由会因他们的无礼欲行惩治。毕竟,数日前两国战场上,皇浦天由杀人无数。死在皇浦天由手下的除了敌国苗疆人,还有大元人。

      皇浦天由回过神时,身前已然跪倒若干死士。

      “还请殿下,宽恕属下等人的失礼之举!险些伤了殿下,是属下们的过错……”

      “殿下,饶命啊!”

      皇浦天由大手一挥,“无事……都退下吧。”

      一众死士如释重负,捡起地上刀剑接连告退。一阵急促脚步声行过后,满屋一片冷寂。

      皇浦天由毫无任何怜惜,当即松开落羽,任由落羽直直跌倒在地。落羽躲避不及,摔了个狗啃屎。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直起身。

      落羽用手指着眼前人,“原来……原来是你!【蝎媚族】村庄那晚,你根本不是什么农户,而是大元太子!”

      方才被皇浦天由按在怀中时,落羽感受到了一股熟悉触感。落羽越发觉得此人胸膛结实,和【蝎媚族】村落当晚睡他的那人极为相似。那一晚,他浑身瘫软无力,只能任由那个大元人肆意妄为。

      正当落羽有所怀疑时,又听到了皇浦天由熟悉的嗓音。再联想起皇浦天由知道他的名讳,还知道他长什么模样……

      种种细节联系在一起,落羽终于反应过来,大元太子皇浦天由就是几日前睡了他的那个人!!!

      皇浦天由不置可否,冷笑一声,“终于发现了?孤还以为,你蠢得连和自己睡过一晚的人都不知?”

      皇浦天由此话一出,落羽的脸青一片紫一片,就跟开染坊似的甚是好看。

      两人四目相对,就这么僵持了好半天。

      在此期间,落羽欲言又止,他几次想要开口,刚一张嘴又把嘴闭了回去。最后,还是皇浦天由看不下去,出声打破了这诡异沉默。

      “【蝎媚族】村庄那一晚,你不是很能说吗?你不是说,你瞧不上孤这个大元太子。对了……孤脾气不好,一张嘴就像打炮仗似的。你还说,你是孤未过门的妻子。你倒是挺敢想!”

      “你一个男人,还想进孤的东宫?你生得出孤的子嗣吗?就敢妄想嫁给孤!孤就算喜欢男人,也不可能封一个男人为后。因为,男人可生不出孤的继承人。”

      皇浦天由的话就像回旋镖似的,扎得落羽哑口无言,想解释又不知该如何下嘴。毕竟,这些骂人的话都是落羽亲口说的。他背地里骂人,竟舞到正主面前,可算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沉默许久,落羽咬了咬牙,“大元太子,你究竟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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