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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生逢乱世 生逢乱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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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苗疆士兵骑着战马奔向此处,满头大汗:“士兵长!上头有令!”
“何事如此惊慌?”
“士兵长,国君下了急令。但凡是从【蝎媚族】村庄来的人一律扣留,不得放过!”
“上头的人,可有说这般做的目的?”
“士兵长,据说是大元王室那边的人要盘查……”
士兵长瞅了瞅那报信士兵,又撇了落羽一眼。
不过眨眼,士兵长轻叹一声,将手中药草还给了落羽,语气遗憾:“抱歉了!小兄弟,你的运气实在是不太好。要是你早上一刻,我就放你进王城了。”
士兵长朝身后士兵递了个眼神,此人当即会意,一把揪住落羽:“小兄弟,劳烦你随我们走一遭吧!”
落羽拼命挣扎,“等等!我又不是大元人!你们抓我做甚?为何大元王室突然如此反常,要查探【蝎媚族】?难道是【蝎媚族】犯下了什么罪?大元王室又不是苗疆王室!凭什么他们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蝎媚族】是苗疆三大家族之一,再加之医术高明,素来在苗疆各族落中享有盛名!更何况数日前,国君为取胜不惜对【蝎媚族】下了死手!如今,你们一个个的又要搞这么一出,来针对【蝎媚族】幸存之人!此举,未免过于是非不分了!”
士兵长视若无睹,直接让手下士兵用绳索绑住了落羽,唯独在经过落羽身旁时,俯身行了一礼。
“抱歉,小兄弟。这是上头人下的命令,我等不得不从。用大元话来说,就是生不逢时,或许这就是生逢乱世的悲哀吧。倘若我等不服从命令,死的就会是我们,还有我们的家人。尽管知道这是错的,可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对于我们这些卑微的底层人来说,我们只能麻木无感地接受……”
士兵长自嘲一笑,朝手下挥了挥手:“将此人带下去,交给上头的人。”
落羽被苗疆士兵架着离开,只能不断回头望去,“你……”
……
苗疆王城 一囚车前
落羽不停挣扎,试图逃脱苗疆士兵束缚。
可落羽的抵抗就像小猫抓痒痒似的,半点也撼动不了这身强力壮的苗疆士兵。
苗疆士兵打开囚车大门,将落羽一脚踹了进去,不耐烦道:“进去!给我老实点!”
哐当一声,落羽跌落在地,一脸狼狈。看见苗疆士兵走远,落羽用力拍打着囚车栅栏。
“放我出去!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大家都是苗疆人,我们不是同胞吗?你们为何要这样做?”
“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这群王八蛋!喂!你们是不是疯了?!混账东西!”
苗疆士兵理也不理落羽,任由落羽一个劲儿咒骂。到最后,落羽喊得嗓子都哑了,也没能换来一丝回应。事情发展到这等状况,落羽只能认命,被迫接受这不争事实。
落羽瘫软在地,抚着额头,“真是疯了……身为一国之君,怎能不珍惜自己的子民呢?怪不得会战败!”
听到落羽所说,囚车中一男子抬头与其对视。
男子冷笑一声,“国君不会抛弃自己的子民?怎么不可能?!就连家中父亲,也有可能会抛弃亲子。”
“我便是被家中父亲带到此处的。如今,苗疆落败。苗疆王室为讨战胜国欢心,便要从本国国土选若干姿色不错男女作为奴隶,献给大元王室。两国战事过后伤亡惨重,苗疆王室哪来功夫去找美貌奴隶?”
“遂国君下令,命城中百姓将家中美貌的女儿或儿子交出来。若城中百姓乖乖配合,还会有赏银拿!”
那男子对着落羽指了指他的脸,“瞧见了没?就因为我这张还看得过去的脸,我家中父亲为了得到三块玛瑙石,就将我带到了这个囚车前。”
“说来说去,我这个亲子还比不上三块破石头。不过,你这人满脸麻子、肤色黝黑,瞧着也不大好看。谁抓你来此的?你这般容貌的去到大元,恐怕没有哪个大元人瞧得上你,该是活不过几日。”
“呵。我还在此笑话你,五十步笑百步。你虽其貌不扬,但可痛痛快快的死。不会像我们这些人,日后只能在大元王族身下出卖身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到伤心处,男子用手捂住脸,发出痛苦抽泣。
落羽顿时懵住了,半个字也说不出。
稍稍缓过神后,落羽发现这辆巨大囚车被七匹马拖着向前驶去,瞧这来往方向该是去大元的路。再朝四周望去,落羽眼眸一滞,果然如那男子所说,囚车中人无论男女皆容貌上乘。
再联系男子方才所说,落羽反应过来,囚车上除他一人以外,旁人都是苗疆献给大元的奴隶。
落羽面露颓败,此次他来苗疆王城目的,只是为了寻养母念云。谁曾想,他还没踏进苗疆王城半步,就被守城官兵抓了起来。
这变故来得突然,让落羽根本来不及逃跑。落羽晓得气恼无用,当下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存体力随机应变,等待合适机会再做逃跑打算。只是他这一去,恐怕再难返回苗疆了。可他的养母念云,还在苗疆。
落羽叹气不止,抬眼看向前方,只见几个苗疆宫人合力抬着一黄木棺椁迎面而来。
黄木制成的棺椁过于沉重,苗疆宫人抬着很是吃力,棺椁上套着的绳索竟不慎断裂。咔嚓一声,棺椁滚落在地,露出里面主人的半张脸。
看到那张脸,落羽浑身发抖,眼眶通红。
那人的脸,正是落羽养母念云模样。尽管只是半张脸,但那半张脸却满是伤痕,不知生前主人,究竟是受到了何等残忍对待……
落羽只觉头脑嗡嗡作响,在此之前,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这等情形。
在落羽眼里,念云是苗疆上任国君宠妃,问苗疆谁敢随意伤害一国之君的女人?
可单纯的落羽偏忽略了一事,苗疆上任国君死后,下任国君可自由处置其后宫。念云作为这些后宫嫔妃中的一员,又怎能安然无恙?
几个苗疆宫人弯下腰,将从棺椁滑落的绳索重新套在肩头,继续抬着。
这些人一边抬着棺椁,嘴中一边骂骂咧咧。
“这都是什么事啊!这些天以来,光顾着给这些人收尸了!”
“真他妈晦气!诶,这是国君这个月折磨死的第几个后宫嫔妃了?”
“好像是这个月的第十个。据说,这女子好像是上一任国君最宠爱的嫔妃,叫什么云来着!”
“这女子不愿受到羞辱,选择了自尽。”
“可她自尽了又怎样?她还不是没能逃过被鞭尸的命运。要我说,现任国君忽勒必坚真够残暴的!”
“自此人上位以来,先别说他推行的各种暴政。就冲他命人给族人下活蛊一事,就真他妈的有悖人伦!”
“就连上任国君后宫,也无一人躲过其毒手,全都死了个透心凉!”
“哎,别说了!如今我国战败,又摊上这么一个国君。真是……口风紧些吧,要不然下一个死的,估计就是我们这些人了。谁也不想死,不是?”
“你说的对。走吧走吧!”
这些人抬着棺椁走后,落羽抓着囚车栅栏跪了下来,十指猛掐掌心。落羽咬住舌尖,努力压制嘴中的呜咽声,他明白若暴露身份,他不仅不能替养母复仇,或许还会和她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落羽满脸是泪,时不时就有鲜血从口中渗出。滚烫泪珠混着鲜血汇成一股血流,顺着落羽嘴角向下淌落,染了满地血腥。
落羽揪紧衣襟,宛若一只无助的可怜小兽。
在此之前,落羽一直天真以为,念云绝对不会有事的,【蝎媚族】也不会被苗疆王室残忍对待。
可现实太残酷,狠狠甩了落羽一耳光,将他彻底拍醒。他不太明白,为何人人都知世间某些事是错的,可仍有人前赴后继,去做这些本不该存在的事。
这世间不该是这等模样,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正值崎岖山路,车轮一个簸箕。落羽重重摔落在地,顿时眼冒金星。半昏半醒间,落羽伸出一手,想要就此抓住什么。可惜,落羽什么也抓不住,耳边只能听见呼啸而过的簌簌风声。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落羽脑中想的全是“生逢乱世”四字。乱世,难道就是将心中恶念,肆意发泄在无辜者身上吗?也不知,前方等待他的命运究竟是什么?他还能从大元王城再一次逃走吗?
两日后 大元京城
苗疆安排的囚车自打到了大元后,并未立即得到守卫放行。别无他法,这辆囚车只好孤零零停在城门口等待。囚车里的苗疆人就像卑微牲口一般,无奈在这渺小天地中存活,终日风餐露宿日晒雨淋。
落羽背靠囚车栅栏,浑身脏污,再加之落羽易容后的丑陋面貌,惹得过路的大元人连连啧舌。
一农户带着幼女从囚车经过时,那小女娃“啊”的一声乱叫。小女娃扯着农户衣袖,小声嘀咕,“爹爹,那人长得好丑啊!爹爹,我害怕!”
听到女儿的话,那农户不由多看了落羽一眼。
面对眼前这一幕,落羽心中嘲讽不已。
然让落羽预料不到的是,下一刻农户抬起一手,不轻不重敲了小女娃脑袋一下。
“妞妞,不得胡言。你怎能如此肤浅,将一个人的皮囊看得如此重要。要是爹爹长得奇丑无比,你就不喜欢爹爹了吗?”
那个叫做“妞妞”的小女娃挠了挠脑袋,垂下眼。
“爹爹,我晓得错了……”
农户轻轻拍了拍小女娃肩膀,“知错就要改,快去给那个哥哥道歉!快点!”
得到父亲号令,小女娃慢慢走向囚车,对着落羽脆生生地说道:“哥哥,对不起。是我不好,刚刚我不该那样说你。哥哥,你可不可以原谅我啊?”
落羽不由抬头瞧着小女娃,指了指他的脸。
“你……在叫我?”
小女孩歪着一个小脑袋,一双水汪汪的漂亮大眼睛看着落羽,咯咯一笑。
“是啊,哥哥,我在叫你。哥哥,你怎么哭了?”
落羽用衣袖胡乱擦了擦眼,深吸一口气。
“没有,我没哭!你看错了……”
“不对!哥哥撒谎!哥哥就是哭了!”
小女孩不依不饶,像是非要同落羽较劲儿似的,让落羽半点也下不了台。
农户只好上前一步,将女儿一把捞入怀中,对着落羽行了一礼:“抱歉。小兄弟真是对不住,家中小女实在过于顽劣。方才她对小兄弟你出言不逊,我这个做父亲的,替她向你赔个不是。还请你勿要怪罪。”
落羽摆了摆手,“没事,小孩子无心之言嘛!我不在意。只是……我是一个苗疆人,你们是大元人,你们难道不怨恨我吗?为何,还要这般对我说话?”
农户嘿嘿一笑,“小兄弟,天下人都是人,哪来什么苗疆人、大元人之别?”
“两国国君博弈,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又左右不了上头决定。两国子民总是无辜的,没有谁能随意剥夺谁的性命。小兄弟,我瞧着你是一个可怜人。”
“可老兄尚且自顾不暇,确实是帮不了你。只能送你一句“多加珍重”。告辞……”
农户抱着幼小女儿快步离开,再不多呆。
看着父女远去背影,落羽若有所思,他从未想过,人世竟还有这番奇特说辞。原来,大元人是能与苗疆人和平共处的,两国子民不一定非要剑弩相向。
落羽捂住额头,心道不可思议,是他愚昧了。
刺骨寒风拂过地面,扫起尘土风沙。
与之而来的,是一辆做工华美的马车。马车帘布被人从内猛地拉开,一英俊男子瞧了囚车一眼。
男子轻笑一声,“这群苗疆人,倒是懂得如何讨好我大元王室。看来,此前本殿对他们的提点,他们都听进去了。来人!下车。本殿要去瞅瞅,这批苗疆人成色如何……”
一旁侍从连忙掀开马车帘布,弯下腰充当脚踏。
“四殿下,您慢些……”
原来,马车中人竟是大元四皇子皇浦麟轩。
瞧见侍从充当的人形脚踏,皇浦麟轩毫不顾及,用力踩了上去。存了折磨人的心思,皇浦麟轩踩得这倒霉侍从满头大汗,背上骨头不断发出咔咔声响。
侍从快受不住时,皇浦麟轩这才肯屈尊,放下脚踩在地上。皇浦麟轩用手托起下巴,环顾了囚车一圈。囚车之中,满是苗疆各族落的美貌男女。
“不错。这批货色不错极了,颇得本殿欢心!嗯,这里怎么有一个蹲在地上的。苗疆人,抬起头来,让本殿好生瞧瞧。”
迟迟没能得到回应,皇浦麟轩用一手敲了敲囚车栅栏。这一动静,终于拉回落羽游离在外的思绪。落羽直起身,瞧见身前站了一衣着不凡的英俊男子。
看到皇浦麟轩的第一瞬,落羽不由感叹此人的英俊,可瞧了一眼,落羽又觉此人虽英俊,但瞧上去面容阴鸷。想来绝非善类,或许,此人是个大元王族。莫非,这人便是大元太子皇浦天由?
反观皇浦麟轩这边,看到眼前人满脸麻子容貌堪忧,立马露出厌恶。
皇浦麟轩眉头紧锁,“我待是个什么货色,竟生得如此丑陋不堪!丑得如此突出,倒算是特色!”
侍从犹豫片刻,轻声询问:“殿下,可否让小的将这人处理了?”
皇浦麟轩冷哼一声,摆了摆手:“不必!前些时日两国战事,风头都让本殿那个大哥出尽了。”
“据说,皇浦天由杀了数名苗疆敌将。因这赫赫之功,众人一听他的名号便闻风丧胆。说起来,本殿还没杀过这些苗疆人呢!眼下就有这么一个现成的苗疆人,那不如,让本殿杀来试试看?”
落羽听到这话,神色微变,想不到此人竟如此心狠,而这样一个人,竟出自素来讲礼的中原王室。
皇浦麟轩将手横在腰间佩剑,宝剑随即出鞘,直指落羽要害。在被利剑指着的一刹那,落羽心中闪过无数念头。他是用衣袖药粉将此人迷晕,伺机逃跑,还是与此人说些什么,尽可能争取一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