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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人心难测 “在这乱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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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羽环顾一圈,发现地上有一堆碎石泥瓦,而在这些碎石泥瓦旁有一枯死树苗。
看到此物,落羽拼命挣扎,想要从念云怀里跳下去。混乱之间,念云不慎将落羽摔了下去,在落羽快落地时,念云以己身为肉垫护住了落羽。即便如此,落羽的手掌还是被石头磕破,当即鲜血淋漓。
受伤的落羽不哭不闹,看上去很是懂事。
“真是个乖孩子!”
念云抱着落羽站起身,打算继续赶路。
未曾想,地上枯死的树苗被落羽的血滋养开始恢复生机,甚至还凭空结出了果实。
这枯死的树苗,名为“落羽松”。
落羽松这种草木极为特殊,无需蝴蝶蜜蜂播种便可结果。
念云越想越觉欣喜,难得一展笑颜。
“既然这孩子的鲜血能让枯死的落羽松再度结出果实,那么借助这孩子的鲜血,定能炼制出怀子药!太好了!我族有救了!”
看到此子与落羽松如此有缘,念云便为此子取名为“落羽”。
恐旁人伤害落羽,念云并未将落羽的秘密告知旁人,反是一人独自钻研。数日后,念云借助落羽的血成功研制出一枚怀子药。
这枚怀子药世间仅有一枚,想来发挥不了什么大作用。因愧对国君期望,在向苗疆国君忽勒必蛮交差之际,念云不停磕头谢罪。忽勒必蛮本想问责,但见【蝎媚族】族长念云年轻貌美,当即便生了一些别的心。
忽勒必蛮提出,只要念云愿成为他的女人,他便放过【蝎媚族】。
迫不得已下,念云只好委身给了苗疆国君忽勒必蛮,因颇受宠爱,念云很快便当上了苗疆国君的宠妃。然在苗疆王宫中,念云终日郁郁寡欢。
为讨得宠妃念云欢心,忽勒必蛮将念云捡到的弃婴落羽收做义子,接进了苗疆王宫。所幸,在落羽的陪伴下,念云在苗疆王宫的日子并没有太过煎熬。而落羽摇身一变,从一个流浪弃婴成为了苗疆王族……
十七年后 苗疆王宫
落羽在寝宫翻箱倒柜,不晓得在做些什么,在他身后,则是一群吓得瑟瑟发抖的宫女。
“小殿下,别这样。”
“奴婢几个,真的没事的!小殿下,犯不着为了奴婢几个和大殿下对抗,依您的身份不值当。”
几个时辰前,苗疆国君的大儿子忽勒必坚打了落羽宫中几个婢女。
落羽知晓此事后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回到卧房翻箱倒柜,就想找找有何物什可改造一番,以此整蛊忽勒必坚。
服侍落羽的小宫女们很是担忧,她们就怕落羽激动上头,做出什么丧失理智之事。
苗疆之中谁人不知,忽勒必坚是苗疆国君忽勒必蛮最看重的大儿子,还是下一任苗疆国君的接班人。
和真正的王室血脉相较,落羽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不过是因苗疆国君格外喜爱落羽的养母,爱屋及乌才会将落羽视作亲子,封为苗疆王子。
众人只待,或许等到下一任国君忽勒必坚即位,落羽便会被其处死,或者送给别国作为质子或筹码。
可落羽浑然不知,依旧没心没肺我行我素。大概无一人知晓,落羽根本不是什么凡人,而是世间祥瑞化身的白泽神兽。
落羽是以真身历劫,他的外表瞧上去是肉体凡胎,内里却是一只白泽神兽。正因如此,落羽保留了作为妖族的所有记忆。
落羽深知他法力不强,若要和仙族或强一点的妖魔对战,不耍心机只有被揍的份,但对付区区一凡人,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落羽极其聪明,他可不愿同忽勒必坚硬碰硬,毕竟忽勒必坚身形高大。他们两人若真打在一块儿,就算落羽真的打赢了,恐怕脸上挂彩也是必不可少的。
昔日,落羽听妖族大长老说过,这中界的凡人最不喜与旁人交心。
都说醉后吐真言,古往今来,因醉酒犯下荒唐事而身首异处的凡人不在其数……
落羽计上心头,打算研制一枚能让人口吐真言的药丸,哄骗忽勒必坚吃下在人前吐露秘密。
金碧辉煌的宫殿中,有一唇红齿白的小少年不停翻找着柜中物什。
似是找到了新奇之物,落羽两眼放光。
正当落羽还想做些什么时,耳朵被人从背后猛地揪住。
“混账小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念云越想越气,手上力道不由加重。
“落羽,你又想做什么坏事了?今年你都十七岁了,能不能让阿娘省点心?”
落羽双手扑腾,连忙求饶。
“阿娘,别揪了!我错了……疼疼疼疼!”
担忧养母铁定了心思不肯放过,落羽正琢磨着要不要假哭一下,让养母就此心软。
指不定养母一心软,就会放过他了……谁知还未等到落羽装哭卖乖,念云便收了手。念云用手捂住嘴,不停咳嗽,咳着咳着竟咳出了一丝鲜血。
落羽一脸担忧,上前一步,拉住念云衣袖:“阿娘,您没事吧?”
尽管念云并非落羽真正意义上的娘亲,但落羽如今在凡间历劫,一直都是念云这个凡人在疼爱照顾他。
在落羽心中,他早把念云当成了亲娘亲,看到念云身体欠佳,他自然是担忧的。
念云轻轻摆了摆手,“阿羽,娘亲没事。”
“只是有些偶感风寒罢了……无碍。”
闻言,落羽脸上忧愁这才少了几分。
“那就好……”
念云被落羽搀扶着坐在木椅,母子两人并肩而坐。
瞧着眼前容貌秀丽的养子,念云越发担心。落羽的长相实在是过于雌雄莫辨,容貌可谓倾国倾城。莫说是在苗疆,就算是与其他国家,恐怕也找不出比落羽更貌美之人。
早在一日前,苗疆国君忽勒必蛮与念云谈话。忽勒必蛮话里行间意图,不外乎是想把落羽送去别国王室联姻。
如今天下局势多变,自一年前南燕举国覆灭,苗疆便将手中利刃对准了大元。
众所周知,大元与苗疆拥有姻亲关系。
早在几十年前,大元国君皇浦德泽为了与苗疆永结百年之好,将亲妹妹皇浦暮秋献给了苗疆国君忽勒必蛮。
彼时,忽勒必蛮后宫宠妃无数,膝下又有不少子嗣。再加之,苗疆国力远在大元之上,苗疆压根就没有把大元当回事。
于是,忽勒必蛮便让手下武将忽若弘将大元公主纳为了妾室。
大元尊贵非常的公主,在苗疆居然沦为了低贱妾室。一时之间,大元备受天下人嘲讽。但大元国深知,本国实力不足以与苗疆抗衡,对于这滔天耻辱只能忍气吞声。
不过大元的忍气吞声,的确为大元换来了几十年的和平。可这和平不过是表面假象罢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虚假和平总有一天会被人打破……
大概是在一年前,以南燕灭亡为导火线,这虚假和平摇摇欲坠。
当时,苗疆与大元合力灭了边陲小国南燕。在南燕灭亡后,大元与苗疆关系越发微妙,两国大战一触即发。
也许是苗疆过于狂妄自大,认为大元还是和过往一般好拿捏……
苗疆浑然不知,这多年来大元暗中蛰伏、养精蓄锐,其国力战力早已与其势均力敌。在苗疆的故意挑衅下,几个月前,苗疆与大元两国爆发了一场战乱。
大元领军作战之人,是大元国君皇浦德泽的大儿子,大元太子皇浦天由。
皇浦天由年仅二十,不过刚刚及冠。
苗疆无一人将其当回事,认为此子就一黄毛小子,根本不足为惧。但让人始料未及的是,皇浦天由此子甚是英勇,竟率领手下将士与苗疆打成了平手……
此战过后,苗疆国君这才意识到过去轻视的大元早已今非昔比,让人不容小觑。
若再这么下去,假以时日,大元踏平苗疆指日可待……一番考究之下,苗疆国君忽勒必蛮决意与大元国进行联姻。
苗疆国君此举,实乃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苗疆打算先用联姻之计迷惑大元,使其放松警惕。待到大元松懈时,苗疆再趁其不备一举反扑,定能打得大元溃不成军。
可两国联姻的最佳人选,该择何人呢?
苗疆国君忽勒必蛮想了又想,最终将这人选瞄准了落羽一人。
首先,落羽并不是苗疆国君忽勒必蛮的亲生儿子。就算落羽最后死在了大元国,也不足以对苗疆造成什么损失。
其次,在苗疆国君忽勒必蛮眼里,他养了落羽这个养子这么多年,落羽理应回报他的养育之恩才对。
一日前,苗疆国君忽勒必蛮向其宠妃念云提出,他想要在七日后带着落羽同去大元商讨两国联姻一事。
念云心中清楚,忽勒必蛮是要将落羽作为弃子送与大元。念云虽有心阻拦,可她一个妇道人家,又如何阻拦得了呢?
念云只能眼睁睁看着,苗疆国君忽勒必蛮做出这等决定。
眼看着七日之期将至,今日念云前来寻落羽,就是想着尽可能叮嘱落羽几句。
念云不能阻止国君想要将落羽当棋子一事,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给落羽提醒一番,以备不时之需。落羽从小到大,便没心没肺惯了。倘若,落羽就这样被送到大元国,还不知究竟会落得怎样命运……
念云朝身后宫女递了一个眼神,宫女们颇有眼力见地尽数离开,将这一小方天地留给了这对母子。
落羽满脸天真无邪,仰着一个小脑袋。
“阿娘,你这是干什么?干嘛将这些下人全部差走?莫非阿娘是有什么悄悄话,想要同阿羽单独说吗?”
“还是说,阿娘有什么烦心忧愁之事?阿娘不如说与孩儿听听,兴许,孩儿能替阿娘解决烦恼……”
念云轻轻摸了摸落羽发旋,“阿羽,阿娘过往教给你的易容术,还有保命医术,你还记得吗?”
落羽点了点头,“阿娘,我记得。怎么了?”
念云眼眶湿润,抬起衣袖抹了一把眼泪:“没什么。阿羽,倘若有朝一日……阿娘不能在你身边了……你能答应阿娘一件事吗?”
落羽嘴瘪得老高,“阿娘,你还好好着呢!干嘛要说这种咒自己的话!”
念云用力抓住落羽胳膊,厉声道:“阿羽,但凡是血肉之躯的凡人,便会有生老病死!阿羽,阿娘陪不了你一辈子……”
念云流下一滴眼泪,语气稍稍变缓。
“阿羽,你就答应阿娘这件事好吗?阿娘只有这一个心愿,别无其他……”
落羽本想说他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凡人,他如今已有两百多岁了,他这一世不过是在凡间历劫罢了。就算作为凡人的落羽死了,可作为妖族少主的落羽并不会死。
他落羽,比这些凡人活得岁数可长了!
然落羽现今是在凡间历劫,落羽并不能对凡人吐露这些,擅自干涉凡人的命运与结局……
恐养母不快,落羽只好收起了顽劣性子,小声嘀咕道:“知道了。”
“阿娘,我会听您话的。阿娘,您告诉我吧,您的心愿究竟是什么……但凡是您交待的事,阿羽拼了这条小命,也为努力为您做到的!”
念云眼眶通红,哽咽道:“阿羽,阿娘希望你能在阿娘死后活得自由洒脱……阿娘不求你大富大贵,能混出什么成就。”
“在这乱世中能活下来,本就是一件不易之事。阿羽,你一定要答应阿娘!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被这世间险恶所浸染……”
“还有,你的身世一事……阿羽,你记住……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能诞下子嗣一事。这个秘密,你一定要死死守住……”
念云深知,无论是在苗疆还是在大元,男人与男人之间能拥有血脉,此事实乃天方夜谭。若让人知晓,在这世间,有一人的血能让男子同房诞下血脉,恐怕那人立刻就会被人盯上。
被视作异端都是轻的。稍有不慎,那人便会被剥皮抽筋,让人试图探寻其中玄机。
反观落羽,对于他的特殊血脉,他一直都心知肚明。
在上界和下界,人人都知他是白泽神兽,是这世间最圣洁的祥瑞。
无论三界哪一族男子与他成亲同房,他都为其孕育玉石,算作他们的血脉。然而,这些无知懵懂的凡人并不清楚。
或许在这些凡人看来,像他这样的存在生来便是异端,是这世间最邪魔的怪胎。
落羽知道养母也是一番好意,担忧他被人谋害没了性命,一番思索后,对着念云用力点头,“阿娘,我知道。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守着这个秘密,从未告知旁人……”
“除了阿娘与我,在这世间,再不会有旁人知晓这个秘密了!”
此刻,母子两人在宫殿中温情脉脉,浑然不知殿外一覆面男子走过,扯出一抹冷笑。
“原是如此,那便莫要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