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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古怪婚约 “允之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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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思索后,洛阳平将视线投以杨氏:“杨氏,你说的不错。你既是我母亲的教养嬷嬷,那我可以尊称您为一句“杨嬷嬷”,我这毒,可有解?”
“自然是可以解的。”
“那洛阳平便恳求杨嬷嬷为我解毒。还了我母亲对您的恩情。”
洛阳平如此疾言厉色,摆明不给杨氏退路。
年过半百的老妪一眼看穿,笑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洛小儿,看来京城人说你当上丞相后便变了副模样,自是不假。”
掠过洛阳平探究目光,杨氏咳嗽一声,故弄玄虚道:“不过刚才老朽说的这些症状,并非老身知晓的,乃是庄主,也是我们少主估摸出来的。”
“少主前些天去谷中采药去了,正是知道你要来此,得知婚约后不愿留下,特意把老朽从解药谷中请出,将这些话告知老身说与你听,劝你留下解毒。”
洛阳平“呵”了一声,也不知这少主究竟是个什么人物,竟让母亲为他做媒。母亲在世时只告知他,若有朝一日无归间,可拿信物白玉来这农庄寻求庇护。
想起这一茬,洛阳平不由想起另一桩往事。幼时,母亲曾对他提过偏远农庄渊源。这农庄,说白了就是山谷中的农庄,庇护农庄的山谷则称作解药谷。
解药谷中有很多珍稀药材,权贵就算花尽万两黄金,也不一定求得药材。解药谷历代庄主身怀岐黄之术,个个都是神医,说不定真能解了他的毒……
洛阳平也不多说一句废话,扭头便问那杨氏,“那你们少主,什么时候回来?我便在这里等他,正好,我也有话想问一问你们少主!”
见人上钩,杨氏淡淡一笑:“少主最迟明日便可归来,还请您在庄中休息片刻。来人,带夫人进庄。夫人这个称呼,想必洛小子你不会喜欢。老朽便学着京城人称呼,唤你“洛大人”吧。”
洛阳平冷哼一声:“是了,我一个大男人,自是不喜“夫人”这般称谓。不过如今我已然被贬,早不是什么洛丞相洛大人了。洛大人听着有些烦。既然我是解夫人之子,您就叫我一句“少爷”吧。
“那小少爷便请吧,老身腿脚不方便,便让翠丫这丫头给小少爷带路。”
庄中主宅
洛阳平看了宅子一眼,漫不经心道:“我想去你们少主住的府邸,等着他回来,你们待如何?”
说这客气话,可不是洛阳平安什么好心,他满心想着,如何鸠占鹊巢恶心死那狗屁少主。
不料,对方仆从却是极其来事,一口咬定全凭他这个少夫人做主。对此,洛阳平很是诧异,他不明白这谷主怎如此了解他,他虽还未见到这人,对这人已然生了几分好奇,心里更隐秘之处似还有几分好感。
这人听闻他这个被贬丞相要来,还特意去谷中采药给他解毒。生出这等念头,洛阳平猛地摇头,只待他是魔怔了。稍作镇定后,洛阳平已被奴仆们领到了一素净宅院。宅子中有一亩花圃,花圃中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其中有买笑花和中逢花。
中逢花因名字别致,一直是洛阳平钟爱的花卉。
幼时,洛阳平格外中意花艺茶道,还被其父洛家席好一阵毒打,说他不思进取醉心玩乐。毒打过后,洛阳平便把旧癖全部戒掉,一并戒掉的还有天真无邪。以辅佐三皇子入仕为启,洛阳平在朝堂厮杀多年,这才成了如今位高权重的冰冷丞相。
世人皆言洛阳平满手血腥,就连对待昔日恩师万大人也没有半分留情。却少有人知晓,他是对三皇子生了爱慕,才会任劳任怨,甚至不惜背上宵小骂名。
事实上,若没有龙座上那一位的支持,洛阳平独自一人,怎么可能做得了那么多事?
想当初,洛阳平虽身躯瘦弱,但未及冠之年便生得斯文端庄,高中探花曾被人雅称为“兰居士”。只因高中探花,洛阳平游行皇城街道,马儿一时受惊,险些冲撞了一卖花女郎。事急从权,洛阳平从马背跃下救了那女郎,女郎篮里兰花不慎落满他一身。当日觐见先皇时,洛阳平已去除兰花,衣裳中仍带有兰香,他又一副文雅姿态,自此便有了“兰居士”的雅称。
后来为助白月光三皇子铺路,洛阳平声名尽毁,落得一个人人咒骂的奸臣下场。
往事不堪回首,直叫洛阳平想起便觉头大。不想沉溺于往事,洛阳平一脚踹开主厢房大门,回头看了一群奴仆,露出一排洁白牙齿,挑衅笑道:“你家主人如此心善,想来也不会介意我来他的厢房休憩吧。不过说来也是,我如今就一个病秧子,也没几天可活了。此前在庄子外吹了冷风,我甚感头痛,就想躺在床榻休憩,顺便等你们主人,不对,你们少主回来。”
为首奴仆,正是先前与洛阳平打过照面的翠丫。
翠丫不敢马虎对待洛阳平,恭敬行礼:“都依您的。少爷,主人说过了,您想怎样都可。”
洛阳平挑衅不成,反落得一个不讨好,心中越发诡异。说来也怪,这解药谷庄子里的仆从年岁不大,都是半大点的孩子,老妪也只有方才见到的杨氏。
在这谷中农庄,竟连一个妙龄女郎都没有。难道,这庄主有何不可见人的癖好?想到此,洛阳平额头冷汗直冒,但倏地一想不对啊,他都没见过这人,他有什么好怕对方的?岂非没事找事,无中生有?
一番自我建设后,洛阳平大摇大摆躺在主厢房床榻,摆摆手示意奴仆们离开。
门啪嗒一声合上,四周霎时变得寂寥一片。
佯装休憩的洛阳平突然睁眼,阴鸷眸子扫视厢房一圈。瞧无大碍,洛阳平又下床榻,到处翻箱倒柜。然皆无所获,这就是一间普通厢房。许是厢房主人是行医药谷谷主,和普通人相较,房中满是医术古籍,以及当归、何首乌诸如此类药材。
看着满地医术药材,洛丞相只觉脑壳疼,随手一丢,也不管他是个外人,就把主人家的东西翻了个稀巴烂,也没想着收拾回去,倒是端得一副无赖做派。
翻来覆去半天,洛阳平还真有些困了,就势倒在床榻,把床褥盖在身上。闻到床褥上的中逢花香,洛阳平舒展开了紧锁眉头,心道:“这解药谷谷主喜好,倒是与我出奇得像,也不知此人到底长何模样?”
就这么想着,洛阳平竟在旁人主屋里熟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洛阳平依稀听到有人说话的嗓音,但因赶了许久的路,他又实在困得厉害,头一歪再度晕了过去。殊不知,此刻一黑衣男子正坐在厢房床榻,轻抚京城第一奸佞的发丝。
同人呆了一刻,黑衣男子回头,朝门外守着的奴仆轻声问道:“都这个时辰了,他用午膳了吗?”
翠丫抿紧下唇,答道:“回禀谷主,翠丫不知。夫人来谷之前并未告知我们,他是否用膳。”
半大点的孩童说不出什么像样的话,黑衣男子揉了揉高挑眉骨,轻叹一声:“去备午膳吧,我再看看他,把我刚采的药材清洗沥干。一会儿我要为他煎药,因余毒未清,他身子骨不大好,想来快到极限了。从京城被贬沦落至此,估计他心里不痛快,火气也挺大。他要什么都依他,别惹他生气。明白吗?”
晓得自家谷主是个脾气好的,翠丫嘿嘿一笑赶紧应下,正准备出去备膳,屋中黑衣男子又补了一句。
“去打盆水来。他脸上有脏东西,需要擦擦。”
伺候主子一般是奴仆的活,翠丫本欲接下这桩苦差,可撞见自家谷主瞧洛丞相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翠丫转身就跑,再回来时端来两盆盛了方帕的水。一盆水是给洛丞相,另一盆水给风尘仆仆归来的谷主。至于自家谷主用不用,那就不是她可管得了。
然一个小丫头片子,所思所想怎逃得了成人的眼?黑衣男子早已看穿,却不愿拂了人好意,草草交待几句,便让翠丫离开,快些去备膳。
等到房中再无碍事者,黑衣男子再度坐回床榻,轻抚爱人摸上灰尘的脏脸,唇角勾起不少弧度。看了足足一炷香,黑衣男子这才将目光触及屋内,看到珍藏医书被翻得乱七八糟,想来也是榻上之人手笔。
黑衣男子虽有几分恼火,但也不忍责怪,无奈地叹了口气,挽起袖子欲要亲手收拾。怎料,黑衣男子刚一站起,合拢的门倏地大开,传来一声犀利质问。
“允之哥哥,值得吗?”
黑衣男子回头望去,一瘦小男童被几名侍卫搀扶着站在门前,顿顿地看着他。看了一眼,黑衣男子便不再观望,继续守着榻上熟睡的洛阳平。
被亲哥哥这般对待,男童面露不悦,甩开那几名侍卫的手,一股脑儿跑到床榻,想去抓黑衣男子的手。
男人一个侧身,便轻松避开。
男童见状,也不做其他举动了,只盯着黑衣男子,闷声道:“那个洛阳平,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他放弃所有,落得如今这个下场?倘若不是他,京城里坐皇帝的那一位,怕不见得会是……”
原是一句牢骚,哪知男童说了这话,黑衣男子忽地发了怒,用内力挥手一推,竟将男童推出数里,险些摔落到厢房门外。还是随行侍卫眼疾手快抓住男童,男童才不至于摔成重伤。
黑衣男子眼眸冰冷,周身尽是杀意。“我说过,我不会改变我的心意。过去不会,以后也不会。我惦念你曾经的救命之恩。宇玺,你是我兄弟,我自是不会动你。但若有人动我逆鳞,就算是血亲,我也会杀了他。你明白了吗?明白了,就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别让京城中的那一位对你心生怀疑,和我走的太近,于你并未有过多好处。”
皇浦宇玺看着亲兄为了个毫无关系的外人,险些对他痛下杀手,心中虽苦涩却也无可奈何:“好,我知道了。我不会这样了,二哥你别生我气。但是颉哥,舍弃皇浦姓氏,只做“谢允之”,你真的甘心吗?”
“这些年你不在京城,尚不知很多事,可我却在京城看得清楚明白。洛阳平心中的允之并不是你二哥,而是三哥。他为了让三哥,为了让心中的允之登上帝位,做了很多恶事,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只要阻挡三哥登上帝位的人,都被他洛阳平一一铲除,轻则落势,重则丧命,甚至满门抄斩,灭绝九族也不为过。”
“他早不是,你心中一尘不染的洛阳平了。时到今日,若你告诉他真相,他错认了人,你让他如何自处。就算他认了你,认为你才是他心中的允之哥哥。他的心他的情意,早给了京城龙座上那一位了。”
“十年时间,足够改变一个人了。就算你真是谢允之,那又如何?洛阳平和当朝皇帝彼此相伴十年,洛阳平将软肋和信任通通都给了三哥。他不会相信你的。二哥,你信不信,若有一天洛阳平知道了身世真相,他会对你兵刃相向,他一定会杀了你……”
谢允之淡淡一笑,“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我把这条命,给他也未尝不可。”
“二哥,我不管你现在是皇浦颉还是谢允之,你是不是疯了?”皇浦宇玺满脸不可置信,想继续说什么,却发现从始至终,谢允之根本没看他一眼。
谢允之一直盯着榻上那人,眼神无限温柔。
皇浦宇玺发出一声嗤笑,笑里满怀悲伤,嘴上喃喃道:“罢了,罢了,都是痴儿……”
撂下此话,皇浦宇玺摆摆手,示意侍卫扶他离开。一番吵闹后,厢房终于恢复片刻平静。但也仅是片刻,随即,门口又响起了脚步声。
杨氏杵着拐杖,徐徐走了进来。
走到谢允之身前,杨氏行了一礼:“杨氏拜见少主。少主不过是一句称呼罢了。谢允之,你不是解药谷亲传弟子,也不是解药谷谷主血脉。你可知,你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顺。老身为了报答昔日恩人之子,才答允了你这小儿前来。将那一番说辞,说与那洛阳平听。既已完成,老身便没有久待的道理。”
“还望你守约护住洛阳平,护住解夫人在世间唯一的血脉。也算是还了解夫人与先谷主对你的恩情。”
谢允之话不多说,也朝杨氏回了一礼,不过这一礼,远比那杨氏一拜要虔诚得多。
“多谢杨老前辈。前辈,此后余生,我定会护好阳平,不再让世间其他琐事扰他。有我谢允之在的一日,谁都不能伤了他。倘若有朝一日我死了,我也会把后事安排好,让洛阳平无任何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