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思绪万千 “亲王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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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浦屠熙究竟意欲何为，柳栩一概不知，一直到数日后的流言爆发，他才隐约知晓了其中安排。
众所周知，大罗王朝寻常百姓可娶男妻，但大罗皇室却最是避讳娶男妻。
也不知，是谁把太子被庶民所救，又将庶民带回府的消息传了出去。一时间京城街巷，全是太子喜好男子，欲娶男妻此类言谈。操办贪污受贿一案，太子早已惹得朝臣不满，如今京城又满是太子流言。
朝堂不满太子者趁此落井下石，这些人在昌平帝面前谏言，说太子有失皇族仪态，德不配位。
此事引得昌平帝大为恼怒，就算韩皇后劝阻，皇浦烨乐仍被昌平帝痛骂了一通，警示时刻注意言行举止。为了避嫌，皇浦烨乐只好将柳栩送出府。
因心中愧疚，皇浦烨乐对柳栩提出，可助柳栩这个救命恩人参加科举入仕。这正是柳栩想要的，柳栩连忙应下，好好答谢了皇浦烨乐一番。
在此之前，皇浦屠熙早帮柳栩换了新的户籍，现下又有了太子引荐，柳栩顺利被送到国子监读书。
到此刻，柳栩总算明白，皇浦屠熙说替他换个新身份，原是叫他念书参加科举，以便日后做官。
待打点完国子监的事，柳栩满头大汗，欲购置些笔墨纸砚，哪知他刚走出大门，就撞见了太子车驾。
马车缓缓在国子监门口停下，帘布从内微微揭开，皇浦烨乐朝柳栩一笑。
顾及太子名声，柳栩并未出声，投以微笑。
太子点了点下巴，随即命人驾车离开。
送走了太子，柳栩回头，正好瞧见不远一高大身影。那人正背对着柳栩站在冷风中，双手紧握成拳。趁四周无人，柳栩勾了勾唇，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两人刚一接近，柳栩就被皇浦屠熙扯着，硬拖进了暗处街巷。走了许久，皇浦屠熙才停了下来，转身望向柳栩。撞进那人阴沉眸光里，柳栩咽了一口水，紧抿下唇后开了口：“殿下，我们……”
话还未落，柳栩就被人堵住嘴，再说不了话。
“唔……”
今日皇浦屠熙有些反常，比过往任何一次都还要迫切，明明两人只是几日未见罢了。柳栩想要挣扎，却被皇浦屠熙禁锢双手，动弹不得。两人吻了很久，直到柳栩快要窒息，皇浦屠熙才放开了柳栩。
抹去了眼角湿润，柳栩靠在街巷墙角，声音发颤，“殿下，这是在做什么？怎的如此着急……”
皇浦屠熙掐住柳栩下巴，满脸嘲讽，“柳栩，记住你是谁的人。你怎敢对皇浦烨乐笑？你别忘了，昔日在冷宫，是谁救了你……”
“我没忘，不劳殿下提醒……不是殿下您说的吗？让我得到太子的信任。我不过是对太子笑了一下，其他的，我什么都没有做……殿下，何故如此……”
说这话时，柳栩还扯了扯唇，似是觉得有些好笑，他们连情人都算不上，这人怎敢这样问他……
半响不到，皇浦屠熙恢复理智，渐渐松开柳栩：“你记住你的身份就好……柳栩，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本殿教你吧？”
早在来此与人幽会之前，柳栩就猜出了入仕计划，听到皇浦屠熙这样说，自是不假思索地行了一礼：“殿下，柳栩知道……”
“你知道就好，本殿可不想养个废物……”
撂下狠话，皇浦屠熙转身就走，再不回头。
皇浦屠熙走后，柳栩松了一口气，他虽早知此人阴晴不定，却不知这尊大佛何时会发难。方才皇浦屠熙模样竟给他一种错觉，好像皇浦屠熙深爱他一般。
平心而论，十年相伴，某一瞬，柳栩真对皇浦屠熙动过心。就在皇浦屠熙允他留白鸽那日。
遗憾的是，这份心动终在那场意外情事中消散，成了此后多年柳栩的恐惧。更何况，柳栩来冷宫前，早有一个心上人，自是不敢随意对人动心。
在柳栩还是柳家大少爷时，某一年大罗围猎，六岁的他随父参加围猎。
旨在训子武艺，柳太尉将幼子无情扔进了丛林。柳栩是个稚嫩孩童，可想而知遇到野兽有多危险……
所幸柳栩被一路过皇族所救，欲要报答恩情，柳栩允诺以身相许，却被那好心皇族少年婉拒，就连一个名讳也未能留下。原以为过后打听会有一丝希望，可惜这一切，全在柳栩来冷宫后毁了。就算柳栩有心想要报答恩人，也不能再用这幅脏污身躯报答。
柳栩忆起这些过往，自嘲一笑。
如今，他根本不知那皇族少年现在何处，也许入仕以后，他或能与此人遇见吧……
一年后
这一年时间，大罗王朝发生了很多事。
皇浦屠熙终在其祖母宣太后帮助下，被昌平帝封了亲王，赐名“熙王”。皇浦屠熙得此封号，也有昌平帝年岁已高，欲安抚亲子之心在内。
毕竟，当年是昌平帝给亲子取了个“屠熙”，而后又屠了亲子母家满门，害得亲子此后性情大变，如今这个“熙王”，也算是消了“屠熙”二字带来的伤害……
至于，皇浦屠熙是否真的会原谅，昌平帝从未考虑半分，甚而将两个儿子的封王仪式一并进行。
和皇浦屠熙一并封王的皇子，不是旁人，正是当年在冷宫吃食下药的八皇子皇浦泰恒。
相较于皇浦屠熙而言，皇浦泰恒的封号就不怎么体面了。一年前昌平帝寿宴，皇浦泰恒误送了一只死乌鸦，惹得昌平帝大为不悦。
为了让这个儿子注意言行，莫要忘记当日寿宴失态之举，昌平帝特给皇浦泰恒赐了个“寿王”称号。
同一时段，柳栩这枚棋子也开展得极为顺利。
柳栩原是柳太尉家嫡长子，在学堂里念过书，通识五经六艺，底子本就不错。在太子引荐下，柳栩得以在国子监司业处学习。一年后柳栩中举，得了个不大不小的官职，当朝礼部司书，不日后述职。
柳栩计成之时，另一边，皇浦屠熙也没闲着。
皇浦屠熙才封亲王不久，急需在朝堂站稳脚跟，立下威望。
但皇浦屠熙昔日被锁冷宫十年，如今他虽被放出，自立府邸封了亲王，但朝堂仍没多少人买账。
皇浦屠熙深知这一点，也不急于求成，他不找重臣拉拢，专找不起眼的九品官员。这些卑微棋子手中权利不大，就算出了差错，也不会引起旁人过多注意。于是在这一年里，皇浦屠熙慢慢渗透手下势力，竟颇有成效。由于事务繁多，皇浦屠熙与柳栩聚少离多，两人每次见面，都是说几句话便匆忙离开。
直到柳栩述职入朝会当日，这对主仆才得以在朝堂上相见。
……
大罗皇城 朝堂
柳栩站在朝殿前，掐紧了衣袖下的手。皇浦屠熙就在柳栩一旁，看向柳栩的目光毫不掩饰，不仅是眼神快要拉丝，就连两人身上也散发着同样的檀香。
此时，百官正与昌平帝商讨事宜，无一人察觉亲王与臣子的怪异，唯有一人，视线一直在往两人身边移。此人不是旁人，正是现今归京的晋王皇浦宏卓。
透过余光瞥见晋王探究视线，柳栩耳根泛白一片，晋王镇守边境难得归京，若叫此人看出他与皇浦屠熙关系，只怕于他二人复仇大计不利。
遂柳栩接连对皇浦屠熙递眼神，示意人在外收敛一些，但皇浦屠熙并不听，直勾勾地盯向柳栩。
被皇浦屠熙这么看着，一场朝会下来，柳栩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朝会堪堪快结束，柳栩才勉强回神，依稀听见苗疆欲要出使大罗。
听闻苗疆二字，柳栩拧起了眉，他记得，大罗素来忌惮善毒的苗疆。为了百姓安宁，两国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如今，苗疆贸然出使，只怕其中有诈。
柳栩正思索着，朝会已然结束，一干大臣纷纷下了朝堂。不想御前失礼，柳栩紧随这群人后，谁曾想，退避之时不经意撞上身旁一人。
因对方身着正四品官服，柳栩这个九品小官不敢含糊，当即俯身行礼：“方才小官失礼，不慎冲撞了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起来吧。”
柳栩仰头，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顿在了原地。
对方并不知柳栩是谁，又见柳栩是个芝麻小官，不屑地横了柳栩一眼，跨步离去。
直至同行官员唤那人为“书锦”，柳栩失神双眼回归清明，原来这个人是他，当年柳太尉府上庶子柳溯，亦是如今代替真正柳书锦的赝品。
这事儿说来也是可笑，都说从古至今，男子素来薄情，可因谣言将嫡长子送去做阉人，又让妾室所出顶替嫡长子的，恐怕，天下唯有柳太尉这一位奇人。
嫡子与庶子地位天差地别，只因柳太尉刻意纵容，柳栩与柳溯机缘同为朝臣，但柳溯挂着柳栩真名“柳书锦”，不仅比柳栩早入仕，官位更是高柳栩足足五品。一个是九品芝麻官，另一个是正四品官员，正如两人真正身份一样天差地别。
当真是荒谬至极！但其实这事也不荒唐，毕竟龙座上那位天子亦是如此，将真嫡长子囚入冷宫，另立新皇后所出为其嫡长子。
皇帝如此，朝臣自然有样学样，半点不差！
柳栩扯唇冷笑，也不知他与皇浦屠熙何等默契，竟遇见同样心狠薄凉的生父。眼看柳栩快沉溺于怒火，有一宫人倏地走来，生生打断了柳栩思绪。
柳栩只得抬眼睨向对方：“你是……”
“柳大人，亲王殿下有请，还请您走一遭吧。”
“烦劳请问，是哪一位亲王殿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思绪万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