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沈老师何至于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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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姜氧之二十六岁生日的词条顶上。
后援会大屏应援，品牌卡点庆生，热度前所未有高涨。
短短一年间，她的商业价值与荧幕热度水涨船高，路人盘飞速扩展，隐隐被提及有上升梯队的趋势。
陆樊一早来到姜氧之的月湖公寓，推门进来时，女人已经穿戴整齐，米白色亚麻衬衫宽松外搭，简约打底，高腰直筒牛仔裤，松弛又随性。
她眉眼舒展，看不出半点昨夜的落寞。
女人正坐在沙发上吃早餐，面前盘子里放着几颗洗净的草莓和番茄，果汁沾染唇瓣添了一抹艳色。
姜氧之听到声音，偏头打招呼：“樊姐。”
“少垫吧一点，这次礼服很贴身。”陆樊没忍住提醒一句。
姜氧之点头“嗯”声。
姜氧之身形偏瘦，但早几年饮食上不太注意，出道第二年在一次百花盛典前吃多了两口，镜头下的小腹被堆出来些来许，当时人气和热度都达不到口诛笔伐的地步，但也引起了小范围吐槽。
这个社会对女性身材本就抱有严苛标尺，落在女明星身上更甚。“上镜胖十斤”的说法一直广为流传，有人批判镜头问题，但更少的人会去深究。行业也一度将女星的体重标准压榨到极致，镜头里看着均匀刚好的模样，现实中早已是瘦的如同竹竿。
很多人对此不以为意，轻描淡写一句这是她们的本职工作，拿了这份酬劳，就该对自己更加苛责。身处这个圈子，她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陆樊对此深以为意，她对待手下艺人并不算苛刻，但也会时常加以提点，一旦走到镜头和媒记面前，他们可不会手下留情。
“今晚年度盛典，红毯、内场晚宴都得全程在线，镜头全流程捕捉。品牌那边特意叮嘱了，造型不能掉链子。”陆樊将造型方案递过去，语气放缓，“今年的时尚资源想要转型，今晚很关键。”
姜氧之接过，翻开扫了两眼，淡淡颔首：“我知道。”
要想走的更长远，时尚资源不能成为硬伤。
“对了。”陆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今晚盛典嘉宾名单，我刚拿到，沈眠也在。”
话音落下，空气微微凝固。
姜氧之翻看着造型页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恢复平静，她语气听不出起伏，“正常，这样的盛典，她不可能缺席。”
语气平淡疏离，仿佛只是听到一个普通同行的名字。
陆樊盯着她神色，看不出丝毫异样，心里暗暗叹气。
姜氧之和沈眠之间到底有什么瓜葛羁绊她不知道，但自家艺人一而再表现出来的落寞和抗拒同屏营业的态度实在藏不住，她们之间并不像只是合作过一次的前后辈关系。
这四个月里，她看着姜氧之一点点逼着自己成长，埋头苦拼，已然换了一副面孔。
可有些东西，不是刻意装作不在意，就真的能放下。
陆樊只管她逢场作戏的营业合不合规。
“《半城经纬》有奖，主办方那边大概率会安排同框，避不开。”陆樊提前给她打预防针，“你做好心理准备，镜头前保持体面就好，不用刻意疏远，也不用刻意热络。”
“我明白。”姜氧之抬眸，“工作是工作，该怎么配合怎么配合。”
只是听到这句话后，掌心控制不住般微微冒汗。
二人线上私下都没再见过面，唯一获取信息的渠道，只有沈眠再官方不过的微博动态。
造型团队陆续抵达。
“话术和致谢词一会再核对一遍。”陆樊一面与工作室同步流程，一面交代姜氧之。
“唇色还要低调一点。”
“这一块的印子再遮一遮。”
“应急方案准备好了没有？”
陆樊语气干练果断，有条不紊，将后续行程核准后，才再次在姜氧之身侧站定。
她不错目珠地盯着女孩。
不，应该是女人了。
她欣慰又惊叹姜氧之的蜕变之快，心底却不免隐隐担心她的心理状态是否真如表现一般完好。
…
傍晚时分，盛典通道车流云集。
礼车平稳驶入，现场早已聚集大批媒体、粉丝与应援。
女人推开车门缓步下车，身姿挺拔舒展，肩颈线条利落优越。
“沈眠！！看这边！！”
“妈咪我爱你！”
镜头接连闪烁，沈眠始终挂着体浅笑，眼神平和，携着一股岁月沉淀后的淡然与随和。
她今日一袭暗调墨绿苏绣高定礼裙，裙版为改良斜襟裁型，东方风骨尽数显现在她身上。肩头做了落肩薄纱设计，不艳不俗，隐约衬出完美的肩颈线条。
腰侧手工鎏金刺绣顺着弧度曲线流淌，腰肢盈盈不堪一握。
玉质吊坠耳饰，淡茶棕唇色，镜头下的女人清贵温婉，坐实了国风天花板美誉。
不愧是常青树，三十五岁也风姿卓绝不减当年，只有更甚一筹之美。
在工作人员引导下，沈眠缓步进入后场专属通道，沿途与相熟艺人偶尔几句说笑，态度礼貌谦和。
众人还在回味沈眠的惊艳亮相，闪光灯倏然一顿，另一辆礼车缓缓驶来。
是谁呢。
盛典直播间滚动流出同一个名字。
她今日一身浅金刺绣亮片高定，通体细密刺绣与碎钻铺陈，如月光洒满海面。
抹胸剪裁衬出天鹅颈与直角肩，裙身紧贴身姿，裙摆缀满渐变亮片，走动时波光闪耀，似人鱼踏浪而来。
姜氧之。
快门声此起彼伏。
年度盛典，星光璀璨，热搜实时更新，词条爆了一个又一个。
最新一条点击量登顶——#沈眠姜氧之#
继《半城经纬》宣发后，二人名字再次同屏，又将引起不小波动，cp粉抚掌称好，但更多的还是新一轮粉丝交战。
不过她们本人暂且毫不知情。
后台休息室内，沈眠阖眼静坐，造型团队正在进行最后的补妆与发饰微调。
陆瑜瑜站在沈眠身侧，很有眼力见地看见沈眠舔了舔唇后，将水杯递了过去。
沈眠颔首接过：“谢谢。”
纵使隔音尚佳，一阵哗闹声还是从廊外挤了进来。
走廊上，工作人员的问候声错落响起：“姜老师，休息室在这边。”
沈眠轻阖的眼睛颤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吞咽了一口。
盛典红毯进程很快，姜氧之步伐匀速舒缓，裙摆随动作轻轻扫过地面。
闪光灯和问题接踵而来，媒体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话题度的时刻。
“今天沈眠也来了，你们私下有提前碰面打招呼吗？”
姜氧之勾唇淡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话术，“今天行程安排比较赶，暂时还没有机会碰面，稍后有空会礼貌致意的。”
“姜老师，很多粉丝希望你们两位再次同框合作，你怎么看？”
姜氧之自如侧了脸，“感谢大家喜欢，一切顺其自然。”
…
“有人拿姜氧之和您年轻时对比，觉得你们二人相似度很高，你觉得姜氧之会不会未来赶超你影视资源？”
沈眠四平八稳，笑着回他，“各有各的花期，不存在赶超一说。
记者不甘心，话筒再次挤到前头：“大家都磕你们两位的氛围感，有什么要对大家说的吗？”
“谢谢大家喜欢，大家理性欣赏就好。”
一众记者挠挠头。
这俩人今天统一上过封口培训班了？
二人红毯与采访中间隔了好几人，姜氧之前往内场时，沈眠刚下。她下意识抬眸，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不远处的姜氧之身上。
五个月未见。
姜氧之削瘦不少，眉眼看上去更冷艳，站在光影里，夺目得让人不敢直视。
浓颜艳骨从一种小花中脱颖而出，如今高定傍身，风光一时无两，碾压许多同期女星。
沈眠不经意留意着她一颦一笑，与身侧好友嬉笑闲谈，着实抓人眼球。
直到听见身后有人打招呼，沈眠才费劲地将目光挪开。
“阿眠，怎么又瘦了？”
沈眠回头，看见宋叶歌朝她走来，还是一身利落裤装出席，齐耳短发抹了发胶，稳稳贴合耳廓，流苏碎钻耳饰别在耳骨，挑眉笑起来时一副飞扬跋扈模样。
“叶歌。”
沈眠朝她笑着点头。
二人最早的羁绊源于八年前【我的歌声】综艺，彼时参加歌手晋级赛还未爆火的宋叶歌在决赛场上因五票只差无缘晋级，但赛后却收到了沈眠转发她公演视频的娱乐头条。
已经小有名气的沈眠默默支持了宋叶歌的每一场演唱，那时两人实则天地悬殊，却因为这样无关名利的初心，二人渐渐相识。
后来沈眠站在舆论顶峰，深陷瓢泼争议时，宋叶歌也不曾远离，公开声援。
圈内外有不少人调侃，流水的cp，铁打的沈宋。
宋叶歌刚从国外格莱美颁奖典礼回来，和沈眠有小半年没有见过面，她们这一行各地奔波是常态，纵使多年挚友，也总面临着一年半载见不到的情况。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更滋润了？”沈眠笑着拍了下她肩。
宋叶歌哈哈大笑起来，喧闹声引得周遭几人侧目望去。
姜氧之指尖摩挲着手中的奖杯，状似漫不经心地抬眼，瞥见几排之前的沈眠。
二人之间隔着层层人影。
那人正与旁人笑得正欢快，身影贴得几近，几乎快挨着耳廓。
姜氧之咬紧牙关，撇开眼去。
这时，聚光灯骤然扫过全场，主持人铿锵有力的念出她的名字，掌声如潮。
“年度实力匠心演员——”
“她深耕多年，低调沉稳，不靠炒作博眼球，只凭扎实演技站稳脚跟，业内口碑极佳，凭实力稳居娱乐圈长红之列。”
“让我们掌声有请，沈眠。”
她动作谦和得体，站定在话筒前，万众瞩目。
姜氧之抬眼，静静望着她缓步登台，举手投足间皆是分寸，从容与克制，体面得无可挑剔。
…
沈眠端着平淡沉静的神色，与邻座几人没什么分别，咫尺之隔，满场喧嚣，台上人初长成，羽翼逐渐丰满。
年度潜力演艺先锋——姜氧之
“她在镜头前沉淀演技，在行业中保持赤诚。以新生力量领跑新生代演艺赛道。
在《半城经纬》中，她是破土而生的新锐力量，于险杂职场坚守本心，在职场与荧幕的交错脉络中步步成长。以赤忱初心打磨演技，在一城烟火、半生经纬里，走出属于自己的演艺前路。”
聚光灯聚焦台上姜氧之，台下镜头扫过沈眠，网友瞬间沸腾。
【我的cp同框了！】
【我去她们俩怎么这么远啊啊啊】
【楼上不看看咖位差别多大好吗】
【眠姐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抱走不处！】
【路人不懂就问她们是不是真的闹掰了？】
【没人说一句她们俩真的美的很过分吗！】
【年上清冷一姐×年下张扬小花，宿命感拉满啊！】
聚光灯下，沈眠轻提裙摆，随后迈步上台。
她与她并肩而立，台下闪光灯疯狂闪烁，直播弹幕疯了了。
【贴了贴了！我的CP是真的！】
【沈老师快看我们氧之！她都主动靠近了！】
【妻妻二人破镜重圆！】
正值全网沸腾之时，沈眠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将二人拉开了足足半米的距离。
动作自然，却又疏离。
直播间弹幕从狂欢变成了哗然。
【……沈老师这避嫌，也太明显了吧？】
【不至于吧，同台领奖而已，躲这么远？】
【咖位不同好吗这很正常吧！】
【不是我说，姜氧之还没蹭够吗？要点脸吧！】
【别吵别吵了安安静静看一会不行吗？】
姜氧之余光里敏锐察觉到沈眠的疏离，心口一钝，镜头下的脸上依旧维持着平和的笑。
尽管心里做好了万全准备，她都没想过，沈眠会避嫌的这样彻底，分毫不留情面。
镜头逐渐拉远，无人注意之时，姜氧之轻轻偏过头，一瞬不瞬的注视她片刻。
“沈老师，何至于此？”
“姜老师，注意场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沈老师何至于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