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423》眼镜番茄头

12、第 12 章 “B组

　　“B组11号污染源生长情况正常，变异倾向微弱，污染程度偏高，啧，失败。”
　　“同一批A组11号污染源生长情况正常，变异倾向同样微弱，这个污染程度也是偏高，这批废了，即使用了不同的培育方法，但完全没有对比的意义。”
　　“B组7号污染源生长情况偏弱，这个变异倾向倒是有点增强，许之明，你等一下把这个污染源拿去培育室抓只兔子实验一下，看看变异的确切方向，我觉得这个很有可能成为新的感染疫苗的基底。”
　　“让我看看同一批的A组和C组的7号，嗯……A组直接死了个干净，C组倒是奇特，增长情况和变异倾向都很弱，但是污染程度竟有所下降。唉，你先别走啊许之明，你在去培育室之前顺便把C组7号拿给负责污染模拟工作的钱苏，她应该需要这个污染程度有所下降的感染源。”
　　“哦，好的老大。对了，小霓在外面等我，要不然咱俩帮你把那些失败的实验废品拿去处理站吧，还是说你要自己去？”
　　“小……霓？”
　　“是的，就前几天新来的同事。”
　　“……行。那你俩帮我扔一下吧，我实在懒得出门了，处理站离这里太远，我这个懒鬼只想窝在实验室里。”

　　许之明左手提着冷藏箱里莫翊吩咐的实验污染源，右手则拎着一袋用特殊隔离瓶封存的废弃污染源，走出门，他理所应当的看见了守在附近正蹲着等他的程霓。
　　程霓顺手接过那袋废弃污染源，和许之明有说有笑的先把污染源拿给了污染模拟部门的钱苏，然后走到一楼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专门负责处理的处理站员工。忙不过来的员工们让他和其他人一样直接把袋子扔在墙角的隔离箱里，他俩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个箱子鼓鼓囊囊，应该是塞满了类似的东西。
　　处理完废弃物的许之明小心翼翼的护着手里的冷藏箱朝培育室走去，一路上他甚至和程霓聊了很多有意思的话题，他笑得很开怀，直言说程霓简直是他的知音。

　　“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哈哈哈。小霓同志，我真是相见恨晚呐，也真是，你咋不早几年选择报考这呢？”
　　“明哥，早几年的话我还在读书呢，这不为了跟你见面，我一毕业就往这里考了嘛。”
　　“也是哦……那只能怪这贼老天故意推迟咱俩的相遇吧！”
　　“明哥说的是。”

　　“嗵！嗵！嗵！”
　　站在培育室的大门前掏钥匙，旁边却忽然传来钢管被猛烈敲击的声音，许之明和程霓顺着响声看去，便发现是一群感染实验后被关在笼子里的变异蜘蛛碰撞笼子发出的声音。
　　平日里，许之明这个科学怪人看到这样的小可爱是该乐出声的，但由于一旁程霓突然出声的打断，他只得无奈的耸了耸肩，提着冷藏箱先往室内走去。
　　而跟在“许之明”身后的程霓稍稍落了几步，看着“他”的背影，脸上面无表情。他微微侧头看向那个笼子，余光里，清清楚楚映在他瞳孔内的，皆是因为幻境笼罩实验楼，来不及撤出去而被困在幻境里的夏大学子。
　　“小霓！别在那里愣着了，快过来帮我一下！变异蜘蛛什么的等一下前辈要多少有多少，别杵在那儿看了，这东西烂大街的很。”
　　变异蜘蛛？程霓顿了一下。在幻境里的人都会被幻境扭曲，假扮成为幻境里的一部分，是以防伥鬼认出幻境内的异类而进行绞杀。
　　所以，一旦被困在幻境里，要少动少说话才能以最大限度保全自己的生命，这是连幼儿园的孩子都必须学会的逃生技巧，程霓当然知道。
　　可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和站培育室双手叉腰作无语状的许之明看了个对眼。程霓沉下心往许之明的方向走，生怕被伥鬼看出端倪。
　　为什么，只有我没有被幻境扭曲真正的模样，甚至还莫名其妙的被这里的伥鬼们给接纳了呢？
　　程霓不明白。
　　但就眼下这个情况，他没有思考的余地。

　　把污染源从冷藏箱里拿出，许之明从其中的一个培养箱里拎出一只兔子绑在实验台上，程霓按照他的要求用棉签粘取少许原液在一旁等候，许之明则用备皮刀在兔子的前腿处处理出一片无毛的裸露区域。
　　他用手术刀割开兔子的表皮，将棉签上的污染源涂抹在兔子的伤口处，娇小的兔子开始剧烈挣扎，许之明快速的将它丢进培育室内配套的观察室里。
　　观察室的铁门反锁，二人跑到能看清内里的钢化玻璃那向内观察。受到感染后的兔子攻击倾向大大增加，翠绿的类藤蔓状实体从它的伤口缓慢生长，实体越生越多，呼吸间便将兔子的伤口直接撑裂。
　　从伤口长出的藤条反向包裹兔子，它们在兔子的身上缠绕，生长，痛苦不堪的兔子发出凄厉的尖叫。它的眼睛被从内而外生长的藤条捅穿，可爱而较小的三瓣嘴中长出枝叶，淌出血的两个耳孔开出了诡异的红色小花。
　　渐渐的，它没有了兔子基本的形状，它被藤条尽数包裹，成了不伦不类的怪物。
　　这个怪物要比原先的兔子大上许多，它歇斯底里朝钢化玻璃扑击，这源于它此刻能看到的活物是玻璃外的许之明和程霓，它由于疼痛而把眼前能看到的对象当成了自己的敌人。
　　钢化玻璃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许之明丝毫不慌，他用相机对着那怪物拍了两张，接着又在报告上记录眼前发生的景象。
　　变异倾向：性格狂化，攻击欲望大幅增强，暂时不知其获得概念，鉴于实验对象为低级哺乳动物，猜测大概与生物求生本能相关。
　　切实的记录完这一切后，他们又聊了会儿天，只是没过一会儿程霓便借着推辞遛到了其他地方，就剩孤寡中年许之明托腮无聊的观看变异兔子砸玻璃。
　　没有知音陪伴的时间很难熬，在此期间他还故意几次站起身左右移动去逗观察室内的兔子，在兔子千篇一律的撞击中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许之明：后辈找借口溜走了，作为前辈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乐子。
　　他打开手机，本想玩点什么，但一时间又不知道有什么可玩；他站起身来整理培养室内的各色物品，没过几分钟便被整理清楚；他考虑着是否要去其他科室找别人聊天，但想想还是不要在工作时间打扰别人工作为好。
　　真是的，小霓啥时候回来啊？
　　许之明偷偷摸摸的探头往外看，本想找程霓的身影，后辈倒是没看到，反而墙边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变异蜘蛛映入他的眼帘。
　　许之明：对啊，为什么不看两个怪物斗蛐蛐呢！
　　他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抚掌叫绝。

　　“它……它，那个伥鬼，在往这个方向走。宋哥，刘姐，我们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眼瞅着“许之明”一步步往他们的方向走，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女生惊恐的连连小声惊呼。而在她身前，另外身着白大褂的一男一女一脸凝重的挡在女生身前，他们强摆出一副坚定的姿态，但背在身后的手心处却是湿漉漉的一片汗渍。
　　“先等着，前边那个自称程霓的同学都让我们先等着，人家能在伥鬼的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肯定是有能保命的办法的。而且前面他也说了去其他地方找完线索就会立刻回来，我们稍安勿躁，先别惊动伥鬼才是首要。”
　　“可是……可是这只伥鬼明显在往我们这里走，他都开始掏钥匙了！”
　　“嘶……那只能说我们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

　　两个姑娘还在小声对话，而站在她们俩身前的宋同学沉着脸，绝望的看着伥鬼打开了笼子伸手朝他们的方向伸。
　　为了拖延时间外加博取一线生机，男生一口咬上那只手，而在他身后的两个女生则有样学样也掏出身边的物品开始攻击那只手。而挡在笼子外的许之明“哎呦”了一声吃痛，可在他眼中，眼前的景象分明是三只变异蜘蛛因为自己的惊扰所以咬痛了自己的手。
　　许之明：哟，这些畜生还敢咬人哪，不知死活。还好之前把手套带上了，不然差点被感染了。
　　那只“手”猛的抽了回去，在这间隙，给了这三人一种自己能逃离此处的错觉。那姓宋的男生首当其冲，一个大跨步就打算逃离这里，然而，在他的脚尖都还没能踏出这笼门之时，眼前的类人物种突然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他看见那个自称“许之明”的东西朝他伸出手，以为是来抓他，但那只手在距离他鼻尖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接着，那个头颅向旁边歪斜，扭着扭着，便露出了颅骨两侧密密麻麻排列着的，拳头大小的透明球体。
　　那具身体还是那具身体，可自脖子以上，那些被浸泡在透明球体中的眼睛同时转了半圈，对准了他。
　　他听见它们在说话。
　　“你的一切是怎么样的？”它说，很多道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很好奇，让我看看。”
　　话毕，男生就直觉自己的身体中像是正在被某种东西触摸，浑身都发着痒。那个东西一路从他的脊骨滑下去，路过心脏，来到胃里，一层一层摸，一瓣一瓣的掰开。他的脑海里只剩恐惧，却在颅内听见一句话。
　　它说，有意思。
　　然后，宋同学的眼前被迫开始闪回自己的一生。他看到自己7岁时不小心借走了同桌的橡皮忘了还，14岁时喜欢前桌的女生却不敢说，18岁的时候为了高考拼尽一切差点猝死，然而这一切的一边一直有无数泡在透明球体的眼睛在注视着它们。
　　它说，有趣。
　　宋同学吓傻了。

　　不过那样怪异的变化只有那一瞬，下一秒，许之明都回到原来的样子了。可猎物的逃脱让他倍感愤怒，再加上自己手上的疼痛，许之明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很恼火，干脆狠狠一脚踢向笼子，直接把离自己最近的变异蜘蛛拎出来，关上笼门的时候许之明都尤嫌不解气直接一脚把笼子撂倒在了地上。他大摇大摆的离开，在他身后，两个女孩因恐惧而互相拥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她们虽没看到方才那极端猎奇的场景，但仅仅看着那个姓宋的男生被怪物掠走，她们便在心里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可事已至此，两个平平无奇的人类在这危险重重的幻境里还能做什么呢？唯有祈祷。
　　“程霓……程同学，求求你了，快赶回来吧，快点赶回来啊。不然……不然……”
　　要出人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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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好，长夏安序处，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临近中午，市局的安序员们都纷纷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林凇蹲在工位上无所事事，季云枫则依旧在查找之前有关那个男孩的相关资料。
　　就当大家以为今日无事发生时，一道慌慌张张的人影连滚带爬的从楼下飞奔而上。
　　他甚至摔了一跤，发出的巨响吓了周围的同事们一跳。离他最近的夏洛特将人扶起，刚想问问发生了什么，那个接线员却双手颤抖如临大敌。
　　“谢铭，你这是……？”
　　“长夏大学出事了！报案人是安教授！她，她要求莫组长待人立刻赶到现场！”

　　办公层里所有的门都打开了，各组组员一听到这如雷贯耳的名字，就探出脑袋往说话的谢铭和临时接到任务的安全组组员看去。于众人注视下的季云枫咳了一声，而从办公室里冲出的莫岚皱着眉头向谢铭询问具体情况。
　　“报案人称是来参加校招的外国嘉宾中的高级感染者做的，其污染范围覆盖一栋楼，而且由于事发突然，里面大概有20多位学生受困于幻境。哦对了，安教授还特别说了有一个高材生也被困在里面了，名字好像叫做陈什么妮来着，初步判断应该是一个女性。”
　　“沉迷？什么鬼名字？”完全不知情的莫岚疑惑道。
　　在他身后，林凇和夏洛特惊讶的面面相觑，他们倒是一听就明白安教授说的是程霓，却也没想到此人能让安教授这么在意。林凇离开视线，眼前却突然闪回过那错认的匆匆一眼的背影，还有那枚巧合相似的唇下痣。
　　安序员们收拾东西准备出现场，林凇在忙碌中却有几个问题盘旋在心中始终挥之不去，程霓到底和莫翊有什么样的联系？为什么，他和他能有如此之多的相似？
　　而且，就算是巧合，为什么程霓会在长夏，而且连导师都和他一模一样？
　　如果把这些都归咎于老天爷的玩笑，林凇无法说服自己。
　　算了，他想，等再次见到程霓，或许就有答案了。

　　“呜哩呜哩呜哩呜哩————”
　　红蓝色的顶灯疯狂的爆闪，安序车鸣着笛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现场。夏大校门口，安无夏一脸严肃的迎接他们的到来，在她身边站着的是满面愁容的罗校长。
　　校门附近的喜庆装扮都还没拆，红彤彤的一片，热闹的很。只是，在罗校长拉着张脸的映衬下，场面有些尴尬。
　　来不及多说，大伙们拎着装备一齐赶到了现场。到了幻境边界，大家同时为眼前震撼的场景投去注目礼，在他们面前的是被无数深绿藤条贯穿，破坏，缠绕的大楼。
　　最先到达现场的测算组同事们拉起了警戒线，他们在边界处使用检测仪检测边缘污染度，“滴”的一声，安全组组员们伸头去看，小小的屏幕上赫然显示8.10AMF。
　　8.10级污染指数！在场的同事们多少有些愣住了。这种级别的污染区诚然做得好会变成年底汇报的大功一件，可更现实的，是绝对会出人命，里面的被困人员凶多吉少。
　　“后勤组，72小时模拟疫苗快拿上来，拖不得了，得赶紧进去救人。”莫岚皱着眉说到。
　　在他身后，林凇站在幻境边缘，左手抬起，一盏古朴的煤油灯出现在他的手上，苍白的火苗静静燃烧。他默默感受着眼前幻境散发出来的污染气息，无端的有些熟悉。
　　做好准备后，安旭员们陆陆续续的踏入幻境，安无夏看着安序员们一个个义无反顾的进去，撇过头去，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