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423》眼镜番茄头

11、第 11 章 “田子

　　“田子姐，这里的门开一下。”“好。”
　　“田子姐，还有这个。”“嗯。”
　　“这个。”“哦。”
　　“这。”“唔。”
　　“还有那里！”“行。”
　　走廊里，“赵薇”的手指指向哪，“杜田子”的目光就看向哪。
　　从明面上看，二人根本就没有靠近过这走廊里的任何一扇门，顶多只有“赵薇”伸直手臂那看似随意的比划，至于“杜田子”就更无足轻重了，她就像一个乱入的打酱油的路人一样，从头到尾的动作也仅仅只有稍微抬眼看一看。
　　然而，就是这么看上去似乎什么都没有做的情况下，下一个眨眼，“吱呀————”，一阵怪异的微风拂过，二人身边实验室的门全都开了。
　　无一幸免。
　　“这里没有，这里也没有，连这里也是，什么都没有。该死的，这味道浓的都可以熏倒大象了，我不信这女人什么都没有藏，田子姐，你能把你的傀偶借我使使吗？我被这些味道熏的脑仁疼。”
　　“没有了，为了监视，所有的傀偶都留在了演播厅，我手里什么都没有，恕我无能为力。”
　　“杜田子”依旧那副事不关己的默然态度，连眉毛都懒得抬一下，一如往常那般恭敬的站在一边低头垂眼。“赵薇”闻言，一脸疑惑的回望，显然不信同伴的说辞。
　　“那你前边用的什么开门？念力吗？拜托眼下这状况急得很，你早一点拿出来我们就可以早一点离开这里。你也不想等会儿我们被那姓安的堵在这里吧，我曾听说你总是带着那个雕着老爷面孔的三寸傀偶，就不能拿出来临时用……”
　　话还没说完，“赵薇”便看到“杜田子”阴测测的抬眼，眼神危险，自下而上的瞄她。
　　女人描红的朱唇微微张开，嗓音清魅：“你说什么？”
　　就那么一瞬间，少女顿时感觉自己的脊背处冒出了大片冷汗。
　　“……没什么，不用了，我懂，我懂，就当我什么都没说，等会儿出去别拿我的脸雕偶……那至少劳您老人家共享一下视野瞅瞅姓安的现在怎么样总行了吧？我们任务做不成功，好歹得要能顺顺利利的退出去吧。”
　　“乐意至极。”
　　她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连带着五官也随着低头而消失在“赵薇”的视线中。“杜田子”单手用食指轻点自己的太阳穴，沉默了几分钟，随即开口：
　　“据5—112的反馈，主目标安佟正坐在次级目标罗志军身边，根据观察，应该是在低头玩手机……放大倍镜后，可清晰观察到主目标现在应该正在刷视频，目前正在看的内容是翡翠雕刻。汇报结束，你还需要我接下来做什么？”
　　“不必了，这样就好。”

　　两人继续往里走，周围实验室的门也一扇扇的打开。直到来到最里面，也是最后一间尚未开门的实验室的门口，“赵薇”刚停下来，五感周围霎时如同被浸入了无边无际的棉花中间。
　　还是那种吸饱了水，早已涨无可涨，重逾千斤的棉花！
　　至此，两人通通被此威压逼得半跪在地。
　　“……呃，咳……咳……咯！这，怎么回事？我跟踪这女人四年，长夏这地界我早已……熟的不能再熟，不可能！不……不可能有如此之高阶的气息！难不成里面有其他人？！田……子！”
　　一声暴喝，单膝支撑在地的“杜田子”眼中红光一闪，“嘭”，眼前实验室的门被迫变成了被挤压成团的废铁块，颓然掉在地上。可即使这样拼尽全力，那种纯粹的暴君般的窒息感依旧没能离去，相反，随着作为最后一道阻拦的实验室的门的报废，她们的濒死感反而在越来越明显的加剧。
　　难不成，难不成今日这般姓安的其实早有预料？而我们这样做只不过是自投罗网，是那女人早就算到的……不可能，这么强的威压，就算是那个人的遗物，也不可能到达如此这般地步，究竟是谁？究竟是谁……
　　喃喃自语中，“赵薇”的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
　　就当她真的以为自己今日真的将死于此处之时，耳畔只模模糊糊的听到一声叹息，于是短短几个呼吸间，身上的威压如浪潮退去，竟短短数秒间便荡然无存。
　　这使劫后余生，大难不死的二人懵逼的站起，“赵薇”和“杜田子”四处转头，却什么都没能看到。
　　“我……刚刚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叹气，是我的错觉吗？田子？”
　　“不知道，我现在只觉得这里异常高危，最好赶紧撤离，别停留，我担心局势会变得更加不可控。”
　　“……可是……至少，至少让我看最后一眼。”
　　危机退去，相比于“杜田子”的警铃大作，就剩了最后一间实验室没能探查清楚的“赵薇”明显有些不甘心。她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只看最后五分钟，时间一到绝对不做停留立刻离开，就这么一遍遍的说服自己，“赵薇”迈开腿往眼前这已经失去门的遮挡的实验室的内部走去。
　　说实话，抛开前面那来由不明的巨大威压，单是这么走进去随便一看，这最后一间实验室的内部构造和前面的所有实验室几乎没什么两样，顶多就是桌子的排列顺序稍微有些不同，或者实验药剂有些不同。
　　就连走到比较靠内的试剂储存室，也大同小异，顶多就是罐子上面的检查著名不同，其他罐子上面住的是别的教授的名字，而这间实验室里的罐子上面签的是安无夏这三个字。
　　这么一看，这间实验室和别的似乎没什么两样。
　　可这里是显然是安佟手下的实验室，“赵薇”不相信这里会如此简单。
　　她越来越魔怔，一心想要找到这间实验室与其他实验室的不同之处，而在时间一分一秒的飞逝中，先前她用来说服自己的五分钟早就过去了。
　　“杜田子” 隐隐不安，她一遍遍的出言提醒“赵薇”赶紧离开不要再拖。可“赵薇”不甘心呐，她不愿意自己的第一次出任务都这么一事无成。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有其他地方，一定还有我没有查到的地方，再等等，再等等，最后等我一下，就一下！……唉，这里怎么有条缝？看我一脚！”
　　“咚！”
　　一堵被腻子粉刷伪装成白墙的门在“赵薇”拼尽全力的一脚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回响，“杜田子”一脸凝重，可“赵薇”却开心得疯了。
　　“果然，果然别有洞天，我就知道，那姓安的绝对藏着好东西，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被“赵薇”一把抓来开门的“杜田子”内心是拒绝的，但她实在拗不过狂热坚持着的“赵薇”，只能再次抬手解开门锁。开锁的声响传来，“赵薇”邪笑着走进密室，抬腿一踹，似有些迫不及待。
　　“让我看看里面藏着什么好，东……西……”
　　密室的门开了，里面却简陋普通得让人难以一言蔽之。
　　用简易三角钢筋固定在墙壁上的单人床，一套钉死在地上的不锈钢桌椅，桌子的角落放着一个被拆掉电线的电热水壶，而在这间密室里唯一具有一点人情味的居然是摆在桌子上的一小盆多肉盆栽。
　　然后，嚯，没了，这里仅仅只有这些东西，电热水壶里甚至没有水。
　　至于那盆栽，早已枯死发烂，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腥臭味，让人不禁怀疑这里真的有人居住过吗。
　　“赵薇”瞪大了眼睛，逐渐气急败坏。
　　她完全无法相信，姓安的做了这么多伪装，藏了那么多年，甚至在门口处还给她们来了一场狠的下马威，就为了藏这么些破烂。“赵薇”不死心的踏入密室，砸坏盆栽，拎起水壶，把那张单人床翻了个来回，可是答案依旧让她绝望，因为她什么都没能找到。
　　密室里这样的配置很显然意味着姓安的应该往这里面藏了人，人数不定，但能用到这些东西的，大抵是人。虽然不知道往一个囚禁人的地方里放一盆盆栽是为何意，但“赵薇”这般仔仔细细的查探后却一无所获，明显不对劲。
　　这里太干净了，毛发，皮屑，甚至连像有人曾在此居住过的痕迹是一点都没有，查着查着，突然，“赵薇”脚下一软。
　　又是那股威压！
　　“田子，我们……！”
　　“你们是谁？”

　　一道澄澈清亮的青年男性嗓音在实验室门口响起，阳光四溢，只是响起声音的地点实在诡异。
　　“赵薇”急速回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人，他的头发甚至有些偏长，额前的刘海把双眼的轮廓都给遮住了些许。
　　他身量欣长，青绿色的衬衫衬得他看上去有些单薄，看到如此没有攻击性的生物出现在自己面前，“赵薇”有些不以为然。可当她刚想松口气，一旁的“杜田子”却抬起了手臂拦在两人中间。
　　“你又是谁？”“杜田子”的语调很冷。
　　“不知道，不过对二位来讲应该也没有什么必要。”
　　“你什么意思？”“赵薇”沉下脸。

　　“你们闻起来很可口，我认为作为食物没有得知他人名字的必要。”

　　话音刚落，熟悉的压迫感骤起，男人形如鬼魅，眨眼间消失在了二人的视线中。
　　“赵薇”大呼不妙，刚想撤身离开，却被一根青筋暴起的手臂死死箍在原地。他的衬衫袖子早就裂开了，挟持“赵薇”的手臂的皮肤处爬满了不规则的黑色纹路，妖邪乖张。“砰！”，一根空心铁管擦着男人的侧脸嵌进墙壁中，他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血丝。
　　“有趣，胆敢在这里找我的麻烦，二位，你们真是挑错了场合。”
　　他反手拔下了那根铁管，打算直接用现成的武器插碎“赵薇”头颅。而趁男人动作变化的间隙，“赵薇”双手发力，把男人的手腕硬生生掰断才好不容易虎口脱险。
　　没成想，他不怒反笑，另一只手快速的把断掉的手腕复位，单腿蹬地直直朝她们袭来。“杜田子”极速后退，顺道在半空双手掐诀念诵驱偶咒语。
　　“……1—001，请祝我一臂之力！”
　　九字诀落下，一道金光从女人的怀中飞出，半空中出现一只三寸傀偶，咔嚓几声，顿时变成一人高。

　　就当她们认为这样可以稍稍阻拦一下这来路不明之人时，却见他疑惑的歪头，瞪着那傀偶的脸迟疑片刻，呢喃出声。
　　“……塞巴斯……蒂安？”
　　二人瞳孔骤缩。

　　已经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这个家伙能把老爷的脸认出来，现在对于她们而言最重要的就是从这里离开。想到这个家伙表现出来的实力不俗，“赵薇”不想阴沟里翻船，她死死咬住后槽牙，右手重重一挥。
　　一把三棱刺代替她的右手长在了她的手腕上。
　　心念一转，脚步诡谲，“赵薇”几步近身男人，配合着傀偶，一左一右想要把他包抄绞杀。她以为他至少会躲，却没料到男人仰头下腰，鼻尖险险擦过两道攻击轨迹。
　　他单手撑地，借力站起，以单脚站立为圆心，另一条腿蹲出了一道完美的半圆直接把傀偶的上半身给踢折了。末了，他转身揽臂，把离自己最近的“杜田子”的脑袋抓在手里。
　　这时候他的眼睛其实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他仅仅只能闻道满鼻子的食物香气和手上拿着物体的触感。男人的意识模糊，战斗带来的消耗让他的饥饿感和食欲大增，他只有一个想法，吃掉在场的两个人。
　　只要，只要吃掉这两个人，就不会这么饿了吧……

　　“该死！”
　　眼看同伴“杜田子”危在旦夕，“赵薇”情急之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原先本不想对这间实验室做过多的破坏，以免被人发现。可眼下面对着非人的玩意儿，不得不出此下策。
　　她快步跑到试剂储存室，拿起一个用于储存A423污染源的罐子，把上面密封用的橡胶塞直接拔掉。失去了阻挡，污染源迅速向外蔓延，而作为跟它密切接触的“赵薇”只觉得接触到污染的裸露皮肤有如被刀割一般，尖锐的疼痛。
　　“哐当”，她直接把这罐子砸到了男人脚边。
　　污染源蔓延的速度相当快，一转眼，这整间实验室都被污染为了幻境。密室由此大开，里幻境与外幻境交相呼应，实验室到处爬满藤蔓，尤其是男人的身上被众多藤蔓重重包围。
　　再加上来自幻境的污染压迫，试剂储存室里的所有罐子都被迫爆裂炸开，这使得实验室里的污染浓度在毫无限制的节节攀升。
　　“赵薇”发现眼前的男人直接停顿在了原地，她来不及想那么多了，一把抓着他手下的“杜田子”慌忙向着实验室的门口跑去。
　　就当她们自认为可以顺利的离开之时，“噗呲”，物体直直穿透□□的声音传来。
　　“赵薇”震惊的低下头，一根粗壮的藤蔓轻易刺穿了她的胸膛，把她钉死在原地。
　　“我……咯……田子……”
　　在女人的身体即将被藤蔓扯烂那前一刻，“杜田子”伸手从“赵薇”的遗体上拧下了她的头颅。就当她的后背也即将接触到藤蔓的那一刹那，一道空间撕裂，“杜田子”抱着那颗脑袋就这么消失在了男人眼前。

　　“……饿……好饿……吃……”
　　早就乱成了一团糟的实验室内，四散的藤蔓就像从男人身体里长出来似的，机灵的把地上散落的人体组织零零碎碎的拾起，抵到男人嘴边。他张开嘴，把这些血肉连皮带骨的吃进嘴里，咽进肚中，足足过了好一会儿，男人的视线才逐渐变得清明。
　　“诶……我刚刚……不是正在跟着别人吗……怎么回事，怎么跑这里来了，啊呀……前面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饿，搞的乱跑，跑到这晦气地方来了……咦，怎么有一滩血在这里，好恶心……搞什么，好像出不去了……”
　　终于找回身体控制权的程霓睁开眼，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竟然跑回到了实验楼，更令他感到不适的是自己回到的还是之前囚禁自己的，自己发誓死都不愿意回来的地方，这属实让程霓感到反胃。
　　他甩了甩头，努力抛掉晕乎乎的感觉，往外走打算离开。可当他站在走廊，抬头看到被密密麻麻的藤蔓覆盖的楼道和一眼望不到头的建筑时，程霓笑了，笑声气急败坏。
　　很好，整栋楼都被污染进入了幻境里了呢。
　　他看向走廊间正对着这间实验室的摄像头，在摄像头表示“工作中”的红点彻底熄灭前朝着摄像头的录像仪面前笑得灿烂，双手比心。
　　祝能够看到这段录像的好心人，赶紧联系安序员前来救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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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再次感谢赵宛羽先生为大家带来的演讲，想必台下的同学们能从这将近一个小时的演讲中领悟到该如何面对自己接下来的人生。接下来上台演讲的嘉宾是来自新加坡百利集团的研发组组长李金茗女士，她想为台下的同学们讨论有关未来各专业发展前景的话题……”
　　在众人的掌声中，赵宛羽面带笑容优雅下台，只是脚步略微急促。一直走到观众席最边缘处无人在意的角落，他终于坚持不住脸上虚伪的得体，双手捂住腹部如同虚脱般单膝跪地。
　　他额头布满冷汗，牙关紧锁，丝丝缕缕的鲜血从他紧抿的唇角处流出。沉闷的鞋跟接触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他感受到了一个女人在他身边站定，紧接着，一双素白玉手碰着一颗血淋淋的女性头颅抵到他眼前。
　　“‘她’的头，我走之前给你带出来了，至于‘她’留在地上的残肢，很抱歉我走的较急没能顾上。”杜田子，啊不，撤去伪装的林间田子不甘的低语。“不过，至少我们这一趟不算白走，毕竟，是那个女人藏匿的‘宝贝’啊，横竖……都有了交代。”
　　林间田子的目光投向观众席中的安无夏，此时此刻，两个女人隔空对视着，林间田子阴沉，安无夏淡定。
　　“哎呀，狼狈的落水狗还有力气朝别人呲牙咧嘴呢。”安无夏借着喝茶的机会低头。她掩去了唇角的一抹微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头和罗志军谈论一些无意义的话题。
　　在此抬头，果然再也没能看到林间田子的身影了，就连之前那些早就被安无夏看穿了的，伪装成路人的监视傀偶都撤了一干二净，她有些快意，眼尾不自觉眯起。
　　接下来要干什么呢？女人低头嘬了一口热茶。嗯，接下来，是时候让那些安序员们来处理这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