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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女主进府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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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镇灵府这些天,桃阿雾才知道自己高兴得太早。
通过选拔只是入门第一步,想成为正式弟子,前路还漫长难熬。
镇灵府规矩繁多,要求苛刻。桃阿雾天未亮便要起身练功,拉筋练体疼得冷气直吸,而后持剑习式两个时辰,用过午饭后再上识妖辨灵的课,夜里还要画符、背诵道律,课业排得满满当当,半点不能松懈。
每位弟子配发一柄桃木剑和辟邪的桃符。
桃阿雾握住自己那一把,心里总觉得怪怪的。这木料一看便知取自她原本的桃树真身,明明是自己身上长出来的枝桠,如今被磨成剑握在手里,新奇又别扭。
没过几日,预选弟子之间的差距便显露无遗。
萧逸根基扎实,天资过人,剑式师父只演示一遍,他就能领会。剑花翻飞利落,身姿挺拔,常得师长夸奖,稳居第一。
陈青莲悟性极高,自幼便接触灵草典籍,辨妖、记符诀样样一点就通,进度同样稳居前列。
只有桃阿雾学得格外吃力。
她化人形时日尚短,从前只扎根山林,从未修行过。拉筋疼得她龇牙咧嘴,练剑手脚僵硬,招式虚浮如棉花,旁人一天能熟的招式,她要反复练许久,还是记不全。
师尊每回看她舞剑都气得咬牙切齿,陪练的师兄看到她的招式也只是不住叹气。
看着别人进展飞速,自己停滞不前,她又沮丧又慌。还差几天,她入镇灵府也快满一月了,她怕自己被淘汰会没了江浔之的解药,也怕辜负了君上慕聿白的托付与信任。
十六名预备弟子里,总是拖尾的是两个人。
倒数第一是圆滚滚的赵乐乐。他灵根特殊,生于八代庖厨之家京城赵氏。他修道学法样样迟钝,唯独厨艺极好。当初入选时他还得意地说,厨子到哪都吃香,将来成仙也要去天庭当大厨。奈何镇灵府不重口腹之技,他只能次次末位。
桃阿雾便是倒数第二。这两人境遇相同,一来二去很快成了臭味相投的师门同伴。
修门斋饭清淡,吃得嘴里发苦。一晚众人都睡熟后,桃阿偷偷拎来一只逮到的山兔,和赵乐乐溜到后院角落生火烧烤。
赵乐乐调味炙烤,兔肉油脂滋滋作响,香气扑鼻,堪称人间至味。两人正吃得尽兴,一叶师尊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气得吹胡子瞪眼。
“两个榆木脑袋!课业不见长进,半夜倒有心思偷吃!”
他狠狠训斥二人一顿,直言若下次剑术考核仍不通过,两人就收拾包袱滚下山。
次日晨会,两人半夜偷吃事情被当众通报批评。
萧逸看见被师尊骂过后局促垂头罚站的桃阿雾,眸底隐隐有忧色。
陈青莲则在心底嗤笑。
她早觉得桃阿雾空有皮囊,是个草包,如今看来果然不假,被淘汰只是早晚,想来她终于不用在自己跟前碍眼,不禁觉得轻快了不少。
一连串挫败与责罚压上心头,桃阿雾心底满是惶然无措。
若是考核不过,她便会被逐出师门,妄仙花一事也无从谈起。
今夜月色澄明,清辉遍洒。
她决意趁夜深,走后山秘道前去请示君上。
月色漫过旧桃林的空地。
桃阿雾来时发现此地空荡荡,不见慕聿白,也不见苏萦。只有她先前移栽的小树苗,沐着月华静静吞吐灵息,不过月余,已长至一丈有余,枝叶舒展,长势惊人。
“漂亮姐姐!你又来啦?是特意找我的吗?”
树梢轻晃,清甜声线落下。
桃阿雾淡淡应:“不是。”
小树妖蔫了叶片:“连哄我一句都不肯……”
她无心说笑,询问道:“你可知,前些日子常在这儿修行的男子,往何处去了?”
“噢——那只断了两尾的九尾狐呀。”枝桠轻摇,“他每夜都往西北,去一处溶洞歇息。”
桃阿雾即刻动身。
溶洞藏在山坳深处,洞口渗着暖意,薄雾缓缓飘出。原是古火山口天成的秘境,穹顶中空如镜,月光直直倾洒而下,将洞内照得清透。正中一方温泉,碧水浮烟;池边设着寒玉床;地上铺一层雪白兽毛长毯;几盏青铜古灯立在角落,光焰幽微,清简而华贵。
温泉水雾间,慕聿白正闭目休憩。
感知到陌生气息闯入,他眸底寒光乍起,掌间灵力骤然凝聚——本能便是一击,要将擅闯者毙于掌下。
可掌风将发未发时,那道纤细身影入了眼。
是桃阿雾。
灵力尽数敛回,只余下一层淡淡的白光。这生死一念,她浑然不觉,莽撞抬眼,看见了池中的他。
他背对着她,宽肩窄腰,脊背线条干净有力,肌肉轮廓清峻,不夸张,却藏着经年的力量。雪白肌肤上,散落几处浅淡旧伤,颜色褪了,印记仍在。月光落上去,水珠顺着脊线缓缓滑下,泛着微光。银白长发垂落,大半浸在水里,随波纹轻晃。
不过静立的背影,已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桃阿雾怔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这这这……君上好美……
“还不快闭眼,退下!”
他声音冷,带着被惊扰的沉。
她猛地回神,脸颊轰然发烫,慌忙背过身,心跳如擂鼓。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轻响。不多时,他已着好素色外袍,银发松松一束,斜斜倚在寒玉床上:“过来。”
一丝极淡的暧昧,随水雾浮在空气里,若有若无。
桃阿雾压下慌乱,攥紧袖口,依言上前。她不敢抬眼触碰他的目光,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停在他胸口。
衣襟未扣严,松松敞在胸前,轻薄衣料沾着未干水渍,晕出浅湿的痕迹。温泉浸过的肌肤泛着薄红,她一时失神,忘了分寸。
慕聿白活过万古,三界之中,从无人敢用这样直白懵懂的目光打量他。心底先是一恼,随即掠过一缕极轻的热,悄悄爬上耳根。他不动声色抬手,拢紧衣襟。
桃阿雾骤然惊醒,膝盖一弯跪在兽毛毯上,声音发颤:“尊上恕罪,弟子无意冒犯。”
溶洞很静,只有温泉流水微响。
慕聿白垂眸看她。少女耳尖通红,只有纯粹惶恐,并无半分亵渎。那点怒意,便悄悄散了。
“起来吧。”他语气缓了些,“深夜前来,何事?”
桃阿雾慢慢起身,脸颊余热未消,小声道:“君上,我资质钝拙。旁人几日便能熟稔的招式,我苦练许久仍不得要领。我怕遴选落败,被逐出镇灵府,耽误您托付的事。”
慕聿白低低一笑,声线清浅:“本尊还以为,你深夜寻我,是别的缘由。”
她抬眼,瞳里浮着桃花似的浅粉,茫然天真:“别的缘由?是什么?”
他眸底笑意更深:“没什么。”
顿了顿:“明日此时,来这里,本尊教你。”
桃阿雾站着,红晕久久不退。
慕聿白望着她,心念微转:这小妖,倒是有趣。声音放得更松:“再往前些,本尊不会吃了你。”
她迟疑片刻,再上前半步,停在离他极近的地方,视线牢牢钉在鞋尖,始终不敢抬头。
身上是镇灵府规规矩矩的道袍;眼瞳浅粉,发间隐有粉墨微光,藏不住桃花妖的柔艳。一正一妖,冲撞得格外动人。一缕桃花甜香若有若无飘来,清甜不腻,是他早已记住的气息。
“折一根树枝,舞一遍,本尊看看你的底子。”
“是。”
她就近折了细枝,想着镇灵府师尊教的,摆开起手式。
她很认真,抬手劈、旋身扫,每一下都拼尽全力。可身法歪扭,抬腿重心不稳,像要把鞋子甩出去;劈落力道软绵,仿佛连嫩豆腐都劈不断。架子有模有样,落点与节奏,却全是破绽。
慕聿白看着,一声嗤笑轻轻逸出。
笑声入耳,桃阿雾愈发慌了,手腕一偏,树枝扫向青铜灯。
“啪嗒——”
灯盏翻倒,火星落在毯边,窜起一小簇火苗。
窘迫与无力漫上来,鼻尖微微发酸——她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慕聿白袖角轻轻一拂,柔风无声卷过,火便灭了,连烟都没留下多少。
他往前一步,离她极近,声音清浅,带着一点无可奈何:
“这么简单的招式,却使成这样,真的好笨呐。”
他伸手接她手里的树枝,指尖不知有意无意,轻轻擦过她的手背。
桃阿雾身子一震,手微微往后缩,却不敢退远。脸上的红,一层一层漫上来。
慕聿白握住树枝,顺着她残缺凌乱的轨迹,简单演示一遍。没有声势,每一动干净利落,行云流水,如宗师亲演。
桃阿雾看得怔住。她明明只舞了错漏百出的一小段,他竟还原出完整路数。
“镇灵府《折花诀》,第二式——风拂枝。”慕聿白淡淡开口。
桃阿雾抬眼,满是难以置信:“您……只看我舞了那么几下,竟就认出来了?”
慕聿白轻哼一声:“这样的武功,本尊倒觉得没大必要学。”
桃阿雾当即慌了,连连摇头:“不行的,不行的君上!这可是要考核的,考核不过,我只能下山了。”
他看了她片刻,月色落在眼尾,语气松缓:“好吧。天色不早,你先回去。明晚再来,本尊教你些别的好玩的。”
“是。”
桃阿雾低声应下,心头怦怦跳,轻轻福了一礼,转身离开溶洞。
回到小屋,她躺上床,心绪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心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溶洞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一遍遍浮起:他沐浴时温润如玉的肌肤,水雾淡淡氤氲其上,银白发尾沾着水光,还有那张俊美无双的侧脸。
越想,心跳越快,耳尖阵阵发烫。
心事缠缠绕绕,她翻了几回身,最后下意识抱住枕头,带着这一点乱糟糟、又微甜的念头,慢慢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