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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梯 楼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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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继礼骇然大惊。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看见在幻觉里看见宋时章?
可来不及他震惊,幻觉里的宋时章又说话了。
“不行。”宋时章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摇摇头,长眉拧起,十分不满。
“她害怕气场太强的人,给我重新换套造型。”
又是一个小时的折腾,宋时章换了一身较为随意的休闲西装,黑发被散了下来,垂在他的眉眼处。
最后,他从造型师的无数只眼镜里挑了一副戴上,硬生生将他身上那股艳中带凶的气质,显得既高智而温柔。
“希望夏夏会喜欢。”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珍珠耳环笑起来,神态难得不再凶戾邪性,而是充满了柔和。
‘怪不得弟妹总说宋时章是个很温柔的人,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没见过宋时章真正的模样,他一直都在装。’宋继礼喃喃自语。
忽然,宋继礼眼前的画面再度变幻。
幻境中的时间也颠倒过来,从白天变成了迷离的深夜。
地点则是宋时章的某一处山庄别墅的泳池。
奚边夏坐在泳池边,白皙的双腿浸没在水中,泳池幽蓝的光芒与水波净透的涟漪碎纹,摇曳在她的眼里。
宋时章拿出那副珍珠耳环,声音明显是夹起来的,根本不像他平时的样子,而且还有点紧张发颤。
宋继礼仿佛和他开了什么共感一样,能够感觉到宋时章此时此刻,那种紧张到快要骤停猝死的心跳。
“夏夏,喜欢吗?”
“喜欢。”奚边夏望着他,眉眼弯弯,唇角漾着淡淡清甜又青涩的浅笑。
奚边夏从来没有对他笑得这么甜过。
这种笑容简直是在勾引人。
宋继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可却只能看着他们继续亲密下去。
“那、那我帮你带上?”宋时章紧张地都结巴了,根本不像他平时杀伐果断,毫无人性的样子。
“......嗯。”奚边夏羞涩的点了点头,主动抬手,将一侧头发绾至耳后。
她甚至还主动侧过脸,露出粉润的耳垂,发出暧昧的邀请。
宋继礼清晰地感觉到宋时章的喉咙滚了滚,嗓子格外干,像焦渴了几十年的大地,等待一场水润。
宋时章低头,迫不及待地从首饰盒里,拿出那副珍珠耳环。
比宋继礼购买的珍珠更加小巧,但形状是完美的正圆,光泽也更加莹润。
宋时章拿起小小一枚耳钉的手,因为激动而轻微发抖。
但别过脸去的奚边夏,却没有发现。
“我有两个耳洞,其中一个靠上一点,那个因为很久没有带耳环已经闭合了,要扎在下面那个。”她轻声说。
宋时章感觉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亿万根敏感的触突勾得心痒得发紧。
同样的感觉也把宋继礼折磨的欲~仙欲~死。
“好,我不会弄疼你的,我保证。。”宋时章应着。
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着软软的耳垂,将那一枚莹润小巧的珍珠耳钉别了进去。
因为耳洞靠下的原因,那枚精巧的珍珠像一滴珠光宝气的泪悬在她的耳边,令人恨不得立刻贴上去,用嘴、舌、齿一点点抿去。
宋时章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的脸埋在由奚边夏的头发、肩颈勾勒出来的巢窠里,吸入的是她发丝的芬芳,感受到的她肌肤的温热。
哪怕没有真的亲到她,就已经快要神魂颠倒。
一股强烈的热,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口,在胸口灼烧,驱使着他低头,将脸埋在了奚边夏温热的颈窝里。
奚边夏惊吓般的轻哼了一声,身体微微缩紧,呼吸慌乱又急促。
但......她没有后退,也没有推开他。
她的沉默就像无声推开一条细细的门缝,默许他主动推开。
这种温柔的表达,让宋时章感觉心脏像被一瞬间用力攫住,极度的愉悦几乎与痛苦画上等号,只有她才能抹平。
他激动得连视线都模糊了,珍珠在眼前如月亮皎洁的月晕。
他勾着腰,脸埋进奚边夏的发间,嘴唇先吻上那枚小小的珍珠,如浅尝辄止。
接着慢慢往上,含住柔软粉嫩的耳垂,舌尖轻轻舔-舐,放在齿间小心翼翼地拨弄,又含回舌尖啜饮般轻吮。
爱不释手到不知所措的滋味,汹涌滔天又青涩克制,像洪水一样疯狂冲刷着宋时章的神经。
也同时折磨着宋继礼的神经,可宋时章真真切切的吻到了奚边夏。
再真实的共感也比不上一次真实的触碰,宋继礼如同隔靴搔痒,
他生不如死的同时,又完全沉溺在这种爱欲中,把这次莫名的幻觉,当成了一次过分新奇的体验。
可蓦地一瞬,他透过奚边夏柔软的发丝缝隙,看到了她身后玻璃门上的倒影。
如黑雾一样的发丝里,透出一双冷细的眼睛,黑魆魆的眼瞳冷得发凉,直勾勾盯着他。
宋继礼顿时头皮炸开,浑身血液都被冻了起来。
咔嚓一声响动,将宋继礼从幻觉拉回现实。
可还没等他反应,他的脚下突然一空。
年久失修的楼梯竟然拦腰断了,他的腿陷了进去,折断的尖锐木刺就像一把生了锈的斑驳刀子,顺着重力一下子从他的小腿割到大腿。
小秋在楼下吓得捂嘴大喊大叫。
柳雅绿得知消息,是哭着跑去医院的。
奚边夏也想去医院,不论是出于弟妹的身份,还是出于宋继礼是因为来给她送东西才受伤的情理。
可令她意外的事,柳雅绿却不让她去。
当然这并非因为什么善意,而是柳雅绿嫌她晦气,骂她是扫把星,勒令她不许跟随。
奚边夏再担心也无济于事,只能悻悻滞留在这里。
到了晚餐时间,奚边夏刚在餐桌边坐下,小秋直接将一碗饭砸在她的面前,雪白的米饭粒黏在她的头发上、衣服上。
奚边夏迷茫地看着她。
小秋看她的眼神却满是恨意:“二少爷的脚筋被割断了!割断了!你怎么还有心情吃饭!”
“什么?”奚边夏惊诧地站起来。
她想过宋继礼伤得严重,却没想到伤得这么严重。
“扫把星!柳太说得对,你就是个扫把星!谁跟你在一起你就克谁!三少爷就是被你给克死的!”小秋对着她破口大骂。
奚边夏垂下头,死死扣着指甲。
丈夫刚刚去世的时候,她也这样骂过很多次自己。
明明丈夫都被治好了,如果不是丈夫因为要带她去华人街庆祝,如果不是她喜欢去吃火锅,丈夫怎么会死?
奚边夏的脸几乎埋进了胸口里,眼圈涨红,硕大的泪从眼眶滑落,砸在手背上。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屋里,她没有开灯,而是倒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轻轻地啜泣回荡在幽静的房间里。
夜色如水弥漫,笼罩着月亮的乌云短暂散开,一缕皎皎的月光如薄纱水雾般从露台透了进来。
露台上的红山茶小花苞,无声地展开了花瓣,因为开得极其早,花朵很小,颜色却红得艳丽,如血欲滴。
山茶花的香味本不浓郁,可这一夜香得沁人,黏在低声哭泣的奚边夏的鼻尖。
她慢慢抬起头,含着泪的眼眶望向露台,看到迎着月光绽放的山茶花,惊讶不已。
她慢慢来到花边,伸手触摸花瓣,触感真实而柔软。
“你还这么小,怎么就开花了呢?”奚边夏喃喃哽咽着。
看到丈夫生前养的花,这么快就重开,她心中莫名感到一阵慰藉,低低笑了一声,笑过之后泪水反而更加汹涌。
她捂着脸蹲在山茶花边,泪水从指缝里溢出来。
山茶花翠绿的叶子,轻轻蹭着奚边夏轻颤地身体,像无声的安危。
*
哭过之后,奚边夏擦了擦眼泪,对着山茶花自说自话:“我想我该走了。”
她这次回来,先是让公公宋志成触景生情,导致晕厥。
后来又发生了红姐的哥哥,因为帮她搬行李,被砸瞎了眼睛。
现在二哥宋继礼又踏空楼梯,被割断了脚筋。
奚边夏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是这短短三天,三个人出事,她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晦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更该走了,她不能再留在宋家伤害丈夫的家人们。
至于丈夫的后事,可以在网上商量。
对,她该走了,明天就走。
虽然丈夫的资产,因为宋家要求再次审理车祸案而被冻结,作为配偶,她无法用丈夫的遗产。
但丈夫在结婚前给她转的资产就不少,其中还有一套正在建造的别墅,以及一间度假酒店。
她可以暂住在酒店里,正好,她的朋友也在那里工作。
奚边夏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起来收拾衣裳。
昨天搬来的行李大多都放在仓库里,并没有拆箱。
因此她只需要带走装好自己的衣裳,再找几个搬家工人,就可以轻松搬走。
她立刻将这几天换下来的衣服一股脑塞进行李箱里,打包完成后,她躺在床上期盼着明天到来,渐渐地睡着了。
可是奚边夏在睡梦中也很不安稳。
宋志成惊恐的眼睛、潘立强捂着眼睛的惨叫,以及木刺扎进宋继礼的腿时,顺着楼梯往下淌的血,反反复复出现在梦中,令她难以安眠。
也因此,她并没有察觉,一条蔷薇花藤已经悄无声息地爬到床头。
藤蔓像绿蜡一样柔软,轻轻缠住奚边夏的指尖,如恋人般亲昵地厮磨着。
绿藤蠕动了起来,插进了奚边夏的每一根指缝里,又裹住了她的手腕,如藤牢般密不透风。
渐渐地,奚边夏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噩梦被驱散,真正的沉睡了。
而绿藤也静悄悄地退了出去,藤尖顺势勾上了露台的门,隔绝了外界凄寒的风刮进来。
即将日出破晓之际。
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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