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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丈夫的手段 丈夫的手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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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突发意外,喊得又是宋时章的名字,红姐吓得惴惴不安,赶紧汇报给毕文芳。
“太太,我表侄女那事儿真的太吓人,那叫声惨的哟,听得心里直发毛,我、我想去大仙庙里求个护身符。”红姐捂着胸口。
电话里传出一个温和的女人笑声:“你就是自己吓自己,魂儿就是这么吓没得。”
如果真的有什么鬼啊怪啊的,寇乐珍十几年前就来找她索命了。
如果只单单是宋时章做了鬼,他会放过她?
可她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她是根本不信什么鬼神报应之类的。
“与其想那些神啊鬼啊,倒不如想想是不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毕文芳提醒道。
“您是说、奚边夏?”红姐试探道。
“小秋是宋时章时候才来宋家做工的,宋时章跟她有仇吗?他为什么只对小秋下手?还不是因为小秋年轻见识少,柿子专挑软的捏。”
“这个女人,和宋时章结婚结得蹊跷,一进宋家门,家里就哪哪不太平,一定是她在背后搅风搅雨。”
“她、不简单啊......”
毕文芳的声音不急不慢地从听筒里传出来。
红姐跟了毕文芳二十几年,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
经她这么一提点,瞬间明白过来,恨得牙痒痒::“好哇好哇......原来是她在搞事情!”
“说不定我哥的眼睛也是她故意搞瞎的!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亏我还以为她是个好欺负的,是我看走眼了!”
“装神弄鬼是吧,老娘一定让你在阴沟里翻船。”
毕文芳满意地笑了笑:“去吧,随便你怎么搞,只要别把人吓死就行。”
红姐刚刚挂完电话。
奚边夏就提着行李箱,从楼梯下来了。
如果宋继礼踩空的那截楼梯时,虽然已经被佣人临时补好,可她还是小心翼翼绕了过去。
“你、夫人,你提着行李箱干什么?”红姐一见到她手里的行李箱,立刻紧张起来。
奚边夏垂下头道:“自从我回来后,家里发生了太多事,我想我还是搬出去比较好,这样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你不许走!”红姐一把抢过她的行李箱,大声道。
奚边夏眼神一怔,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走?”
红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夫人,你真是不懂我们这里的规矩,离开得跟长辈打招呼的,不然就算不辞而别。”她语气责备道。
“我也想道别,但是爸那边需要静养,二哥又在医院,柳太也在医院照顾她,我又没有她的电话,我还是先离开吧。”奚边夏说。
红姐立马道:“今天四少爷从日本回国,柳太也会回来,到时候你自己亲自去跟她说吧!只要她同意,我立马帮你收拾行李送你走,不然可是会连累我们扣工资的!”
“夫人,你也是打过工的,不会不体谅我们这些苦命人吧?”
红姐把姿态放得这么低,倒是让奚边夏不好拒绝了。
而且她也的确不想影响别人赚钱。
“......那好吧,我等柳太回来就走。”奚边夏妥协道:“对了,小秋她怎么样了?”
红姐心中冷笑。
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小秋现在已经被送进精神科了。
她会变成这样,不就是被你装神弄鬼吓出来的吗?
你装我也装。
红姐哀哀叹了口气:“夫人,别提了,小秋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了。”
“怎么会这样?她昨天还好好的。”奚边夏不敢置信。
可她的模样越是关心,在红姐眼里就越是城府极深,人面蛇心。
“可不是嘛,所以我觉得她是中邪了。”红姐故作神秘地说。
“中邪?”奚边夏十分诧异。
这会不会太玄幻了?
红姐指了指屋外的那颗大梧桐树,说道:“就是撞了这棵树的邪。”
“啊?”
红姐半真半假地说:“之前,三少爷脾气很差,在这里发过疯,吊死过一个女人,估计是她的冤魂不散,所以才被小秋给撞上了。”
奚边夏原本还有听的兴趣,可红姐居然说丈夫吊死过人,她的脸色瞬间紧绷起来。
“不可能!你胡说!时章是个很善良的人,他连照顾花草都小心翼翼,怎么可能沾上人命?”奚边夏的语气越来越急,胸口微微起伏着,有些生气了。
红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有激起一个人的反应,后续才能进行下去。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这事儿,庄园里所有人都知道。”红姐说道。
至于为什么不报警?
可笑,那不是把寇乐珍当年的案子给牵扯出来了吗?
到时候就不只是宋时章一个人报复的事,而是整个宋氏家族要灭潘家的口了。
“红姐你太过分了!时章你已经去世了,你这样给他造谣,太不尊重人了!”奚边夏说道。
红姐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又不是我说的,是因为小秋的事实在是蹊跷,大家又都这么传。你不信就算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顺手还把奚边夏的行李箱给抬了回去。
又给看门的安保发了消息,叮嘱他们注意,可别让奚边夏偷溜了。
*
奚边夏打心眼里不相信丈夫是坏人,可奇怪的事,大家似乎都对丈夫没有什么好印象。
之前二哥也是,总是觉得她嫁给丈夫是受苦了。
她感到有些郁闷,索性去花园散散心。
雨季的鲜花开得一朵比一朵娇嫩,海棠花瓣落了满池塘,桃红艳金的各色锦鲤穿梭在花瓣中,时不时张开嘴,吃一片花瓣,又懒洋洋地游走。
奚边夏坐在池边的石凳上,盯着锦鲤池发呆,指尖垂入水中。
清凉的池水没过她的指尖,将她的手指泡得清白柔润。
贪吃的锦鲤立刻游了过来,轻咬她的指尖。
其中一条金色的鲤鱼格外乖巧,像一只小狗一样,在她的手心里蹭来蹭去,滑溜溜的鳞片又软又清凉,蹭得她掌心痒痒的。
奚边夏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奚边夏低眉垂笑:“以为我是来喂你们的吗?我没有带吃的啦。”
但小锦鲤们还是围着她转,团团簇簇地,像水里的锦绣花。
花园的不远处,柳雅绿与刚回国的小儿子宋嘉正,一起走在回去的路上。
宋嘉正今年22岁,年轻的五官中带着几分痞气。
穿着一件黑色背心,外套一件黑色皮衣,左耳打着耳钉,一头黑发上挑染着几缕浅灰,身上挂着许多银色配饰,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
“妈,你就别哭哭啼啼的了,不是脚筋被割断了吗,又不是不能修复。”宋嘉正满不在乎地说。
“可是要遭罪呀。”柳雅绿怨道:“都怪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奚边夏,不然宋时章的所有遗产都该是宋家的,你哥哥也就不会为了跟她套近乎变成这样了。”
宋嘉正不屑一笑:“哥就是太讲什么规矩,她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又没了宋时章做靠山,算个屁啊!用得着跟她献殷勤吗?”
“要我说直接找人撞死,弄成意外车祸,不好吗?”
比起要豪门体面、要上流名誉,而一直做贵公子模样的宋继礼。
宋嘉正全然没有那种包袱。
由于是家里最小的儿子,宋志成以前很宠他,把他宠得无法无天,肆无忌惮,谁也治不了。
因此长大后,稍有不顺,就变得极其暴躁易怒,动辄摔摔打打,对佣人下手也是常有的事。
直到在一个人面前吃了大亏——就是宋时章。
在宋嘉正的记忆里,这个三哥就是个没娘疼的、沉默寡言的哑巴。
小时候,他拿石头砸他,骂他,甚至故意剪掉他养在墙根的蔷薇花藤,他也是闷闷的不吭声。
长此以往,宋嘉正便觉得这个三哥是世界上最好欺负的人,狗来了都能尿两滴。
直到宋时章成年后,搬出了宋家并彻底发迹。
但他还是保持着旧观念,以为三哥还是那个闷葫芦可以随便欺负的三哥。
所以,在得知宋志成找宋时章谈判,要求他反哺宋家失败,并被气得中风后,宋嘉正头一个冲锋陷阵。
尤其还是在宋时章把亲生父亲气中风,这种伦理大前提下,他不但能狠狠压宋时章一头,还能在父亲面前表现自己。
可惜,宋嘉正自以为占据了法理高地,宋时章肯定会选择息事宁人。
谁知道宋时章那个疯子!疯子!
宋嘉正被打得半死,就剩下一口气儿被送进医院。
然而宋家众人竟然每一个敢吭声的,这时宋嘉正才隐约感到宋时章的厉害与睚眦必报。
因为宋嘉正出院后又被绑架了。
绑匪折磨了他半个月,那半个月,宋嘉正每一天都生不如死。
最后他被绑匪丢在公海上,开着游艇扬长而去,连钱都没要。
这明摆着就不是普通图钱的绑架犯,是有人故意花钱折磨他。
可惜宋时章的手段很干净,宋家查不到半点证据。
从那以后,宋嘉正本就暴躁的性格越发变本加厉,却唯独不敢在宋时章面前造次。
哪怕是背后骂他。
因为有一次,他在与朋友的酒局上骂了他以及他的疯子妈寇乐珍,第二天他就被扒得□□,丢在郊区垃圾场。
种种非人的遭遇,差点把宋嘉正给逼疯了,开始夹起尾巴做人,看到宋时章就忍不住发抖。
得知宋时章死讯的时候,宋嘉正都没敢笑,生怕这又是宋时章折磨他的手段之一。
等他收到宋时章的尸体照片时,他这才敢放开了大笑,在东京大醉了三天三夜。
宋时章终于死了,一直压制着他的恐惧消失不见,宋嘉正这才恢复了往日的气焰。
“你在日本喝核废水喝傻了?宋时章没签婚前协议!虽然现在遗产还没分割,但继承权已经生效了,她要是死了,她那群穷亲人不得跳出来要求分割?到时候事情更麻烦。”柳雅绿嗔骂道。
宋嘉正挨了一顿骂,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心情本就不好。
一抬头,正好瞧见害他挨骂的罪魁祸首,正在花园里悠哉悠哉逗鱼的奚边夏。
一看到他,宋嘉正顿时想起自己这些年被宋时章折磨的悲惨遭遇。
脾气火爆的他,不由分说就冲上前。
“就是你这个捞货害我哥骨折的?以为跟宋时章结了婚就能获得遗产一步登天?做梦!”
柳雅绿就在后面冷眼看着,压根没阻拦的意思。
在她眼里,奚边夏个坏了她好事的人,被打被抢都是活该。
宋嘉正大步流星,几下就跨过小池上的石头,来到奚边夏的身边,一把揪住她的领子。
他力气大,眼神锐,手背青筋鼓鼓,几乎一下子就把奚边夏给提了起来。
奚边夏根本没有半点反应,人就被拽着衣领子提了起来,半个身子悬在空中,脚下就是冰凉入骨的池塘,眼前是一张充满痞气的脸。
她吓得叫了出来,并下意识伸手推他。
其实奚边夏推搡的力气不小,但比起宋嘉正来说却算小的。
可宋嘉正却突然像被电击了似的,直挺挺地松开了手,扑通一声掉进了池塘里。
而奚边夏则趴在池边的大石头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还未等她缓过劲儿来,身后传来柳雅绿的惊声尖叫:“嘉正!”
宋嘉正掉进池塘里不断扑腾挣扎,池塘锦鲤受了惊,但却不四处逃窜,而是纷纷乱跳,跃出了水面,鱼鳍鱼尾像碎刀片一样滑在他的脸上身上。
宋嘉正的脸上瞬间出现了好几条细细的血线,还呛了好几口水。
其实这池塘并不深,也就不到一米的样子,宋嘉正又会游泳,原本他应该很快就爬出来。
可这些鱼群像疯了一样咬他。
更要命的事,他的脚好像被水草缠住了,并且越缠越紧,他的脑袋已经快无法伸出水面。
恐怖的窒息感像死神的镰刀,即将落在他的头上。
“嘉正!你这是怎么了?快爬上来!”
柳雅绿看宋嘉正渐渐沉入池塘里,吓得花容失色,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奔向宝贝儿子。
结果细细长长的鞋跟反倒卡进了石头缝里,失去重心,也跟着栽进了池塘里,那高跟鞋还摇摇晃晃挂在石头上。
奚边夏被溅了半身的水花。
她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面前的人就一个接一个下起了饺子。
好在柳雅绿尖细的嗓音很快吸引了周围的园丁佣人的注意,他们跑过来,看到柳雅绿与宋嘉正在池塘里扑腾,立马将他们给捞了上来。
柳雅绿一上岸,就对着奚边夏骂:“丧门星!你没长眼睛啊,不知道救人吗?”
“我、我不会游泳。”奚边夏小声道。
柳雅绿更生气了:“不会游泳就不能跳了吗?这水池又不深!”
奚边夏想把锦鲤塞进柳雅绿的嘴里,把她噎死。
柳雅绿还在骂:“你就是故意看人家遭罪你心里爽,故意把我家嘉正推下去的,真是有娘生没娘教——”
“妈。”宋嘉正忽然制止了柳雅绿的叫骂。
他仰着头望着池边的奚边夏,细痕累累的脸上水与血混杂交织,却把他原本暴戾凶狠的眼神洗得如玻璃般清澈鲜亮。
“不怪嫂子,我是自己摔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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