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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里的丈夫 梦里的丈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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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你会一直爱我,对吗?”
盛夏雨季的夜晚。
私人飞机在A市上空的暴雨云层中迅疾掠过,雨水顺着飞机舷窗蜿蜒地往下流淌。
一只素净细白的手艰难地撑在舷窗之上。
里面映出一个女人朦胧的脸,她眼眸湿润,呼吸急促,冰凉的舷窗被她呵出一片雾气。
“边夏、夏夏、”
宽大修长的男人手掌覆了上来,顺着女人的指缝一根一根往里嵌入、合拢,十指相扣。
“夏夏,如果我死了,你会忘了我吗?”男人的声音像鬼魅一样幽幽地飘过来。
他翻过她的身体,冰凉的脸贴着她的脸与她耳鬓厮磨,舌尖含着她的手指缠绵。
“答应我,不要忘记我、不要爱上其他人、我爱你,致死不休,夏夏、夏夏、夏夏、夏夏、夏夏、夏夏、夏夏、夏夏、夏夏、夏夏、夏夏、夏夏、夏夏、夏夏、夏夏、夏夏、夏夏、夏夏、夏夏、......”
高大的身躯将她整个人都圈禁在机舱座椅与舷窗之间,捧着她的脸,无休止的索吻。
密不透风的吻像天罗地网,让奚边夏几乎缺氧无法呼吸,眸光涣散,脸上蔓延起大片靡丽的红晕,发丝被潮热的汗水打湿,凌乱地黏腻在脸上。
“夫人?夫人?”一道声音从远方传来。
奚边夏猛然惊醒,看着眼前的空姐。
空姐微微一笑:“夫人,飞机即将降落,我需要把您桌上的水杯收拾一下。”
“嗯、好。”奚边夏恍惚地应着。
她还沉浸在刚才那个梦里,梦里的丈夫那样真实。
可他已经过世一个月了。
她撑着扶手站起来,趁着飞机降落之前去了洗手间,捧起冰凉的水往脸上泼。
镜子里映出她湿淋淋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平凡的脸,散乱的黑色湿发黏在脸上,清瘦又憔悴,整个人看起来薄薄的一片,仿佛连骨头是脆的。
*
奚边夏今年27岁,是个再平凡普通不过的女人。
出生在普通的家庭,就读普通的学校,毕业后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薪水更是普普通通。
她的性格柔顺安静,不爱说话,也不爱与人产生矛盾,属于丢到人群里,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一样毫不起眼。
唯独一件事,她干得惊世骇俗,惊天动地。
——她和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闪婚了。
对了,他还身患急性髓系白血病。
家人得知后,对她破口大骂,亲戚嘲弄奚落,笑她没男人会死,上赶着倒贴病痨鬼。
却又在得知闪婚丈夫名叫宋时章后,态度陡然来了一个180度的大转弯,恭维她嫁得好,以后常回家看看。
宋时章是谁?
放眼整个A市,乃至全世界稍微懂点金融知识的人,无不知晓的名字。
出生在本就老牌豪门宋氏家族,名副其实的豪门贵公子。
不仅长相俊美,而且拥有超强的经商天赋。年纪轻轻,已公开的资产就远超家族规模,到了令人瞠目的地步。
可偏偏这样传奇的人物,却得了绝症。
然而由于个人条件实在太优越,即便得了绝症,也还是有大把的优秀女性抢着嫁给他。
可他却偏偏看上什么都普通的奚边夏,不知道让多少八卦周刊唏嘘,招了多少人的眼红忌恨。
其实一开始,外界并不知晓奚边夏的存在。
她和宋时章闪婚后,就去了瑞士治病。
直到他绝症治愈,却遭遇车祸去世,八卦周刊的狗仔们嗅到了豪门遗产争夺战的气息,闻着味儿赶来。
这才发现宋时章竟然不知何时拥有了一位合法妻子,并且还没签婚前协议。
消息一经刊登,顿时引发了A市大震动。
就连丈夫的本家,宋氏家族的成员也是通过杂志才知晓她的存在,急匆匆派私人飞机把她接回国。
*
飞机很快着陆在A市机场。
舱门打开,暴雨夜的冷空气卷着充满潮湿阴冷的风,拂在奚边夏的脸上。
她刚扶着舷梯往下走。
一辆通体漆黑的宾利车疾驰而来,正好停在舷梯下方,雨丝拍打在流线型的车身上,溅起模糊而朦胧的雨雾。
奚边夏脚步微顿。
穿着西装的司机从车上跑下来,恭恭敬敬来到她面前:“夫人,请您上车吧。”
这就是丈夫的家人派来接她的车吗?奚边夏心里这样想。
于是点点头,跟着司机上车。
可等她坐进车里才发现,后座上还坐着一个男人。
他约莫30岁的样子,身材高挑,面容俊秀,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薄薄的镜片之下是一双笑眯眯的含情眼,看起来十分好亲近。
“弟妹,初次见面,我是时章的二哥宋继礼。”
宋继礼一上来就自报家门。
丈夫宋时章生前几乎不和奚边夏谈论任何与宋家的话题。
她还是在A市新闻报道丈夫死讯时,顺带介绍了一点关于宋家的内容,才知晓宋家的人际关系。
宋家一共有四个儿子。
二儿子名叫宋继礼。
而她的丈夫宋时章,则排行老三。
于是,她微微颔首,礼貌回应:“二哥。”
宋继礼冲她微微一笑,很有绅士的风范与气度。
车门砰地一关,空间骤然封闭起来,隔绝了外界的雨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
司机悄无声息地发动了车子。
“时章的事,节哀。”宋继礼开口,打破了沉默。
听到节哀两个字,奚边夏鼻尖慢慢发酸,眼眶逐渐湿润。
忽然,一张带着香气的雪白乳霜纸递到她眼前。
宋继礼的眼睛里饱含歉意:“抱歉,让你伤心了。”
面对宋继礼的温柔与善意,奚边夏心怀感激,却因为不善言辞,不知道该什么什么好,只能诚惶诚恐地接过纸巾擦泪。
忽然,窗边如果一个建筑。
奚边夏的双手突然扒住车窗窗框出,声音哽咽轻颤:“可以在这里停一下吗?”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宋继礼一眼。
宋继礼微微点头,司机这才停了下来。
A市湿地公园。
奚边夏撑着伞往里面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沉雨夜笼罩,几个路灯照亮白辣辣的雨丝,雨雾弥漫,水花飞溅,打湿了奚边夏的裙摆。
宋继礼打着伞跟在她后面。
她单薄憔悴的身影,被大雨冲刷的模糊而脆弱,显得无比寂寥。
终于,她在湿地公园深处的湖泊旁的路灯下停下来。
“怎么突然想到来这里?”宋继礼走到她身边问。
滂沱的暴雨夜,除了路灯之下的一片区域外,周围都黑魆魆的。
只能勉强看到面前是一个湖泊,湖水翻着粼粼波折的冷光,岸边水草繁茂,混着凄寒的雨声,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里是我和时章初遇的地方。”奚边夏轻声道。
“初遇?这里?”宋继礼环顾四周。
“对。”
她和丈夫初遇,正值春夏交替。
她连续加班两个月,拿到了一笔绩效奖励,与一天的休息时间,本来是打算在出租屋里睡个昏天黑地的。
可偏偏赶上楼上装修,电钻的声音快把脑浆搅匀了。
她无奈顶着一头乱发爬起来,去附近的湿地公园,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因为是工作日,公园很人少,只有一些晨练的老人。
越往深处走,人就更少了。
奚边夏找到一个僻静的湖边椅子坐下,望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带上耳机,听着音乐发着呆。
这是她最喜欢的爱好之一。
偏偏天公不作美,没一会儿就下起了小雨。
奚边夏难得的假期,又被毁了一次。
她叹了叹气,抬起双手挡雨,离开了湖边,心里正盘算着要不要点份外卖犒劳一下自己。
忽然一把伞撑在她的上方。
为她撑伞的是个看起来不到30岁的年轻人。
他很高,很清瘦,唇色很淡,肌肤呈现出一种病态般薄白的透明感,但五官却极为锋锐,一双细长的眼瞳黑白分明,只是静静注视着她,就让她有种被极致的病态美冲击到的眩晕感。
奚边夏呆愣愣地望着他,思绪仿佛一瞬间被吸进了他黑白分明的眼瞳旋涡里。
他为她撑伞,自己却被雨丝打湿,雨水顺着他的脸颊蜿蜒流下,美得不像真人,倒像是从湿地湖泊里爬出来的鬼。
“你......有什么事吗?”她鼓起勇气问。
奚边夏很少与男生单独打交道,尤其是像他这样美到令人心生怯态的人,说话都磕绊了。
雨滴砸在伞面上,咚咚咚像她战战兢兢的心鼓。
男人没有说话,格外深黑的眼瞳依然直勾勾地盯着她瞧,却默默将伞把手往奚边夏面前一递。
他的手细长而苍白,因为攥得很紧的缘故,手背青筋凸起,手背上还残留着几个未愈合的针孔。
奚边夏的心倏地颤了一下。
这是要把伞给她吗?
她受宠若惊,这是她第一次被一个陌生人递伞。
她本能想要接过道谢,可猛然发觉,对方也只有一把伞。
这里是湿地公园深处,周围无遮无避,距离最近可以避雨的凉亭也有很远的距离。
如果她真的把伞拿走了,他说不定会一个人默默淋着雨回家。
“不如我们一起走吧?”她主动发出邀请。
男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很开心地笑了一下。
明明生了一副病态冷艳的脸,可那一笑,湛然如冰玉,清俊而温柔。
后来奚边夏才知道,他就是宋时章。
“所以,你们就因为这个契机开始互相了解?日渐生情了?是时章主动追求的你吗?”宋继礼问。
“嗯。”奚边夏点了点头。
阴冷的风与潮湿的雨扑打在她的脸颊上,被拂乱的碎发下是一双明亮而哀伤的眼睛。
宋继礼彻底疑惑了。
他还以为是多么离奇浪漫的遭遇,才会让宋时章昏了头和她闪婚。
没办法,因为奚边夏实在太普通了。
宋家的众多女佣里随便拎出一个来,都比她漂亮许多。
而且,宋时章是出了名的禁欲,这么多年,愣是一个绯闻都没有。
因此,当他们得知,宋时章竟然不声不响地结了婚,还为了爱情冲昏头脑,连婚前协议都不签时。
整个宋家都被打得措手不及。
所以,宋继礼才会亲自来接机。
他就是想见识一下这个奚边夏,究竟是何方神圣?
可这一见,令他大失所望。
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女人罢了。
安静洁白,眉目秀气,唇色浅淡不艳,说不上多漂亮夺目,倒柔静文秀。
勉强算个小家碧玉。
但根本比不上他交往过的任何女明星。
所以,宋时章究竟看上她什么了?
宋继礼暗暗拧眉,正常的思路找不出理由,他便只能往偏门上去猜了。
莫非是床上功夫了得?
这女人一看就格外柔顺听话,没什么脾气。
属于受虐了也绝对不会吭声,第二天还会一瘸一拐爬起来做早饭的类型。
对,没错!
宋时章那种暴戾扭曲的性格,干得出这种凌虐施暴的事。
对有钱人来说,如果真有那方面癖好的人,阈值早就被拔得奇高无比,手段花样数不胜数,无论男女,纯当牲畜发泄。
说不定宋时章比他们玩得还要更变态一些。
想到这儿,宋继礼难得对这位‘弟妹’生出一丝微妙而玩味的怜悯。
“和时章在一起的这段日子,很难熬吧,他的性格可不太好......你、要容纳他......受苦了。”
奚边夏并没有听出这番话里的深意,傻傻的以为丈夫兄弟真的在安慰自己。
她摇摇头道:“不难熬的,时章对我很好很好,他是个很温柔的人。”
温柔?
宋继礼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圈子里谁不知道宋时章就是一个疯子!
一个神经病!
一个得了狂犬病的恶狗!
他小时候就阴沉沉的,总是像蛇一样恻恻盯着人看。
越长大,身上那股子阴森气就更严重。
进入全球富豪榜后,那股子刻薄跋扈,残忍暴戾的本性终于彻底暴露出来。
他把亲生父亲宋志成气得中风瘫痪,却无半点愧意,还堂而皇之地在A市最繁华的海港放起了烟花。
后来,更是变本加厉,把伺候他长大的老佣人阿庆婶逼得上吊自杀。
肆无忌惮,无法无天,土匪都比他有品德。
可以说,宋时章一死,宋家就差没放鞭炮庆祝了。
这女人竟然还说他温柔?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
亦或是,他们这场婚姻本就不简单。
是她为了财产处心积虑接近宋时章,然后来了个黑吃黑?
这下子就说得通了。
怎么可能会有人真的爱上宋时章?
宋时章那个疯批也绝不可能看上奚边夏这种普通女人。
自觉想明白一切的宋时章笑了起来。
可倏然间,他嘴角的笑意一僵。
眼前仿佛涌起了一道浩荡白雾,奚边夏的模样渐渐在雾里消融,眼前的景色也在疯狂变幻。
一晃神,他骇然发现自己竟然身处白天的湿地公园里,并且独自一人站在湖边,湖水已经淹没了他的脚踝。
宋继礼惊慌无比,发生了什么?刚刚不还是暴雨夜吗?
他想要离开,可却惊愕地发现,身体竟然不受自己控制。
他正缓慢朝着湖中心走去,仿佛下定决心,想要一了百了。
四野无人,小雨淅沥,水淋淋的雾气令湖边的翠绿朦胧。
就在湖水即将淹没他膝盖的时候,
他无意间一瞥。
湖边椅子上坐着一人,是奚边夏。
她正望着湖水放空,纤柔白皙的身体像一枝开得秀气透明的白山茶,被雨水泡软,仿佛散发着香,温柔地渡向他。
一眼万年。
他的身体像被钉住,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这一刻燃起了熊熊烈火,瞳孔在收缩,世界在颠倒,所有的事物消融结构成模糊的色彩。
世界只剩下一个奚边夏。
*
“二哥?二哥?”
宋继礼被奚边夏的声音给拉了回来。
刚才的幻觉消失,他又身处在熟悉的暴雨夜。
“你、你——”他大口喘着气,胸口不断起伏,惊魂未定地看着奚边夏。
奚边夏一脸茫然:“二哥,我怎么了?是不是我吓到你了?对不起、对不起、”
她连连道歉。
宋继礼却还处于刚才仿佛穿越的震惊中。
他刚才看到的是什么?是幻觉吗?
可为什么他的幻觉里会有奚边夏?
为什么他看到奚边夏时,心脏会跳得那么厉害?就像是心悸了一样。
那种猛烈的、一瞬间涌向四肢百骸的滋味,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强烈到甚至让他感到恐惧。
他甚至......
宋继礼不动声色地并拢了腿,伸手挡住中间。
他真是疯了,竟然会对奚边夏产生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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