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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长夜开指,寸寸熬痛 雪势未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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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势未歇,车稳稳停在私立产科中心专用入口。
早已待命的医护立刻推着轮椅迎上来,动作轻柔却迅速,不敢耽误半分。
斯安苒被小心扶坐下来,整个人已经撑不住挺直身子,脊背微微弓着,一手死死捂着发硬紧绷的小腹,一手攥紧刘苏慰的手腕,指尖泛白。
短短十几分钟车程,她的宫缩已经从五六分钟一次,压缩到三分钟一次。
痛感翻倍、下坠剧烈、腰腹像被硬生生碾碎。
“慢点……慢点……”
她咬着唇喘息,疼得眼前阵阵发花,细密的冷汗浸透额前碎发,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刘苏慰全程半搂着她,掌心始终稳稳熨在她发硬的孕腹和酸胀后腰,声音温柔坚定,一遍遍稳住她慌乱的呼吸:
“我在,苒苒,别怕,我们进产房了。”
一家人紧随其后。
陆霆深、斯力力并肩走在后方,眼底压着沉色,素来运筹万事的男人,此刻看着女儿强忍剧痛的模样,周身气场紧绷到极致。
斯力力眼底心疼得发红,才二十六的年纪,自己都还带着少年气,看着怀胎待产的六女儿,心口密密麻麻的揪痛。
大哥陆擎辉、二哥陆擎阳寸步不离,一左一右护着通道,挡开所有人群、隔绝所有嘈杂,全程保驾护航。
十二子女的陆家,个个情深。
尤其对历经坎坷、最是体弱的六妹斯安苒,全家人从来都是偏疼、护短、放在心尖上疼。
待产病房恒温安静,仪器齐全。
医护快速查体、绑上胎心监护、测量宫缩频率,听诊过后,语气严谨开口:
“产妇规律宫缩全开,频率极高,但是——宫口开得极慢。
胎儿位置偏低、下坠力强、母体体质偏弱,属于最难熬的慢开指待产。
接下来会疼得很久、很密,只能慢慢熬。”
一句话,压得满室寂静。
慢开指,是生产最磨人的酷刑。
宫缩凶猛炸裂,身体剧痛不断袭来,可宫口迟迟不开,进退不得,只能硬生生死熬。
很快,新一轮剧痛轰然砸落。
“唔——!!”
斯安苒再也忍不住,疼得浑身猛地一颤,身子往刘苏慰怀里狠狠缩去。
肚子瞬间硬成铁石,整个腰胯、耻骨、尾椎,所有骨头缝都像被生生撬开、拉扯、碾轧。
一波痛没退,下一波痛紧跟叠上来,无缝衔接,无休无止。
“疼……苏慰……太疼了……”
她再也撑不住隐忍,破碎的哽咽声溢出唇角,眼眶瞬间通红,泪水不受控制滚落。
从前她吃苦、受罪、孤身熬难,从未掉过一滴泪。
可此刻密密麻麻、连绵不绝的产痛,彻底磨垮了她所有硬气。
刘苏慰心疼得心脏发紧,低头吻去她脸颊的泪水,双手不停替她揉按快要折断的后腰,力道稳而温柔,不断帮她缓解下坠的酸胀。
“我知道疼,我知道我的宝贝最疼。”
“哭没关系,喊出来也没关系,不用忍,我一直陪着你,一秒都不走。”
产房内是爱人贴身相守、寸步不离。
产房外,是全家全员揪心伫立。
陆擎辉靠在墙面,指尖紧绷泛白,视线死死锁着产房紧闭的门,嗓音低沉发哑:
“开指太慢了,她底子弱,这样熬身体会扛不住。”
陆擎阳握着手机,时刻和主治医生对接数据,眉头紧锁:
“胎心稳定,但是产妇体力消耗太快,再熬下去容易脱力。”
陆霆深站在最前方,身姿挺拔如松,却难掩周身沉郁。
四十岁的男人,历经商海风浪、人生风雨,从无半分惧色。
唯独家人病痛、子女受难,是他唯一的软肋。
斯力力静静站在一旁,望着产房方向,眼底满满都是年轻父亲的无措与心疼。
他年纪轻,生养十二个孩子早已惯熟,可每一次看着孩子待产受苦,依旧次次揪心。
“让她熬慢一点没关系。”斯力力轻声开口,嗓音发颤,“我宁愿久等,也不想她痛成这样。”
产房内的长夜煎熬,才刚刚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窗外大雪纷飞,夜色深沉浓重。
斯安苒在病床上反反复复挣扎、忍耐、喘息。
宫缩密得可怕,一两分钟就狂暴发作一次,每一次都痛得她浑身痉挛、冷汗淋漓、呼吸错乱。
她时而攥紧床单,指甲深陷布料;
时而死死抱着刘苏慰,将所有重量倚靠在她身上;
时而疼得蜷缩发抖,小小一声一声哽咽低喘。
“开、开多少了……?”
她喘着气,泪眼朦胧地问。
护士轻声回复:“才两指。还要很久。”
两指。
距离生产,遥遥漫长。
意味着她还要这样无缝剧痛、彻夜开指、硬生生熬完整整一夜。
斯安苒听完,鼻尖一酸,瞬间委屈又无力,埋在刘苏慰颈间轻轻哭出声。
“我熬不住了……苏慰……我真的好痛……”
刘苏慰抱着她湿透的后背,心口酸涩滚烫,一遍一遍安抚、一遍一遍亲吻她的眉眼,温柔抵过漫天剧痛:
“熬不住就靠我。
我替你扛一半痛,
我陪着你熬完每一分钟,
等宫口全开,等我们宝宝出来,
等这场长夜苦难彻底结束。”
外面风雪彻夜不息。
里面阵痛彻夜不休。
一家人整夜守候,无人离去、无人休息。
兄长忧心、父母牵挂、爱人寸步不离。
这漫漫长夜,
是斯安苒一个人的骨血剧痛,
却是整整一家人的全员牵挂、全员煎熬。
开指未毕,长夜未央。
最痛的时刻,还在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