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烟火，各有归途》李乐意

9、第 9 章 抢车票

　　隆冬的风裹着刺骨的寒意，昼夜不停地刮进这座临湖的大学城。十二月末的校园早已褪去了秋日的温柔，光秃秃的香樟树枝桠在灰蒙蒙的天空下舒展，路面的落叶被寒风卷着四处打转，行人们都裹紧了厚重的羽绒服，步履匆匆。大一上学期的时光转瞬即逝，距离第一个大学寒假越来越近，整座校园都被一种躁动又温暖的归乡氛围包裹着。
　　我们宿舍的几个女生，也早早开始盼着回家。我、张夏、刘雪，是宿舍里三个需要抢火车票的人，我们的家都在外地，距离学校比较远，尤其是我，春运的车票向来一票难求。而侯艳和吴丹是本地人，家乡离学校不过几十公里，往返只需要坐大巴，班次充足，随时都能出发，完全不用为车票的事情焦虑。
　　距离寒假放假还有两周的时候，网上春运车票正式开启预售。我们三个每天抱着手机刷新购票软件，一遍遍核对车次、时间，反复提交订单，可屏幕上永远都是“暂无余票”的提示。春运的抢票难度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短短几分钟，所有合适的车次车票就被一抢而空，候补队列排了上千人，几乎没有兑现的可能。连续抢了三天，我们三人无一例外，全都空手而归，心里又着急又无奈。傍晚的宿舍里，暖气微弱，抵不住窗外的寒风，我们三个凑在一张书桌前，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唉声叹气。张夏率先瘫坐在椅子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语气满是无奈：“完了完了，我连续三天定点抢票，秒没！候补根本排不上，难道我寒假要被困在学校吗？”
　　刘雪趴在桌上，指尖反复滑动着购票页面，眉头紧紧皱着：“我也是，早上八点的闹钟准时抢票，结果连站票都没抢到。过年的票也太离谱了，比高考抢名额还难。”
　　我看着手机上“候补人数过多，大概率无法兑现”的字样，心里也沉甸甸的：“我这边也是一样，我更难买，我就一趟车次。我家里人天天问我买到票没有，都等着我回家过年呢，这没票可怎么办啊。”
　　一旁躺在床上刷视频的侯艳探出头来，看着我们三个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安慰：“我之前听学长学姐说，火车站人工售票窗口零点会放一批预留票，网上是不售卖的，只有线下排队才能买到。”吴丹也坐起身，附和道：“对！我也听说过这个规矩，线上平台不会放出所有车票，车站人工窗口每晚零点都会补放少量余票，专门留给线下排队的人。你们三个要不周六晚上去车站蹲一晚试试？总比在家干等着候补要强。”
　　我们三人瞬间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日抢票失败的挫败感一扫而空，立刻开始商量具体的出行计划。张夏直起身子，眼神亮了许多：“这个办法靠谱！周六晚上我们没课，正好可以过去排队。哪怕冻一晚上，能买到回家的票就值了。”
　　“我没问题！”刘雪立刻点头，“只要能抢到票，熬夜排队、挨冻我都认。总不能第一个大学寒假就回不了家。”我也连忙应下：“那就这么定了！周六晚上我们收拾厚衣服，早点出发去火车站排队。”
　　敲定好抢票的计划后，我们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一半。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一边上课，一边默默期待着周六的到来，同时也开始盘算着，放假回家要给家人带些什么东西。入学半年，一直在学校生活，终于要过年回家，每个人都想给家里带点当地的特产，也算不负这半年的异地求学。于是我们五人约定，这周周末一起去校外的大型超市采购年货和伴手礼，提前备好回家的礼物。
　　周六白天的天气格外晴朗，虽然气温依旧很低，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驱散了不少冬日的阴冷。上午十点，我们五个收拾整齐，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围巾手套，结伴走出了校门。校门口的风依旧凛冽，吹得人脸颊发红，我们五人并肩走在柏油路上，说说笑笑，热闹的氛围冲淡了冬日的萧瑟。
　　“终于可以出门逛街了，天天待在宿舍上课刷题，我都快闷坏了。”刘雪深吸了一口冷空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语气轻快。
　　张夏点点头，笑着说道：“先随便看看，反正天冷也没地方去。”
　　侯艳慢悠悠地走着，打趣道：“你们一个个的都好孝顺，我就简单买点零食带回家，跟我弟一起吃就行。毕竟随时能回家，不用特意准备礼物。”
　　“我也是随便买点，”吴丹笑着说，“主要是陪你们出来逛逛。”
　　一路说说笑笑，二十分钟后，我们抵达了学校附近的大型生活超市。超市内部暖意融融，和室外的天寒地冻截然不同。明亮的灯光、琳琅满目的商品、喧闹的人声，还有随处可见的新年装饰，红灯笼、福字、虎年挂件挂满了各个角落，浓浓的年味扑面而来。货架上摆满了零食、特产、生鲜、日用品，让人眼花缭乱。
　　我们推着两辆购物车，慢悠悠穿梭在各个货架之间，一边逛一边挑选，时不时互相参考建议。我早早想好要带的东西，径直走向了特产区和干货区。离家半年，我一直很想念家乡的味道，也想把这座城市的特色带给家人。
　　我先拿起一罐包装精致的藕粉，对着室友们晃了晃：“我打算买几罐藕粉带回家，我家里有老人比较适合，正好我家那边也没有卖的，带回去给他们尝尝。”张夏凑过来看了看，点点头夸赞：“这个不错！温润养胃，特别适合冬天吃”“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笑着把三罐藕粉放进购物车，“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吃这个也合适。我再看看这边的香椿，真空包装的，干净卫生，我老家也没见过。”我伸手拿起几包真空包装的香椿，仔细检查着保质期和生产地址，确认无误后放进车里。
　　刘雪看着我挑选的食材，好奇地问道：“你还买煎饼啊？”我笑着解释道：“这是这边的特色杂粮煎饼，虽然我们老家也有但是也算特产嘛，不然也不知道买什么合适。”
　　“那确实！”侯艳接话道。
　　另一边，张夏正在挑选坚果和糖果，她拿着一盒糖，纠结地看向我们：“你们说我买这个糖怎么样？还挺好看的，我家里亲戚小孩多，过年在家待客正好能用，颜值高。”
　　“可以啊，性价比很高！”吴丹凑过来点评，“过年家里必备坚果糖果，小孩子都喜欢，而且这个礼盒包装很喜庆，特别适合过年。”
　　刘雪则专注于挑选零食和养生好物，她挑了几包饼干、奶茶粉，还有一大包红枣枸杞：“我买点零食带回家，过年追剧吃。再买点红枣枸杞，给我妈妈泡水喝，养生又补血，冬天喝最适合了。”
　　侯艳和吴丹作为本地人，采购就随意很多，大多是挑选自己爱吃的零食、饮料，还有一些简单的年货。侯艳拿了几包辣条、薯片，笑着说道：“我就简单囤点零食，放假在家追剧、跟朋友聚餐吃，不用特意准备礼物，随时都能出来买。”
　　吴丹挑选了一些坚果，说道：“我买些坚果带回家，过年家里来人可以招待。”
　　逛了整整两个小时，两辆购物车都被塞得满满当当。我们推着沉甸甸的购物车去收银台结账，五个人的东西堆在一起，琳琅满目。结完账后，我们提着大包小包的袋子，虽然手臂有些发酸，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走出超市，午后的阳光正好，暖融融的洒在身上，驱散了冬日的寒意，手里提着满满的年味，心里也格外踏实。
　　回到宿舍后，我们把采购的东西一一整理好，打包收纳，放在各自的衣柜里，静静等待放假归家。短暂的休息过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气温也骤降下来，窗外的风呼啸着拍打窗户，夜色深沉，寒意刺骨。
　　晚上十点多，我、张夏、刘雪三人准时收拾出发，准备前往火车站排队抢零点车票。我们都穿上了最厚的羽绒服、加绒棉裤，脚上套着厚厚的雪地靴，脖子上围着围巾，手上戴着手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告别了留在宿舍的两人，我们三个迎着凛冽的晚风，朝着校外的公交站走去。深夜的校园格外安静，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路灯孤零零地立在路边，洒下昏黄的灯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寒风刮在脸上，像细碎的冰碴子拍打在皮肤上，冰凉刺骨，我们三人下意识地紧紧裹紧了衣服，并肩快步往前走。
　　深夜的公交班次很少，我们在寒风里等了十几分钟，才坐上前往火车站的夜班公交。公交车里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乘客，暖气开得很足，一上车就驱散了身上的寒气。我们三人并排坐在一起，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继续闲聊着，打发漫长的等待时间。
　　“说实话，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半夜去车站排队抢票，也算是大学独有的特殊经历了。”刘雪看着窗外的夜色，感慨道。
　　我笑着附和：“是啊，以前没经历过，上了大学才知道，回家这件小事，原来这么不容易。”
　　张夏靠在车窗上，语气温柔：“我也是，以前总想着逃离家里的管束，出来上大学自由没人管，可真远离家乡了，才发现最牵挂的还是家里。”
　　“我爸妈也是，天天叮嘱我天冷多穿衣，按时吃饭，别熬夜。”我轻声说道，“以前在家嫌他们唠叨，现在不在身边了，才觉得那些唠叨全是温暖。半年没见，真的太想念家里的饭菜和家人的陪伴了。”
　　刘雪点点头：“而且上了大学才发现，还是家里最舒服。不用赶早八，不用处理人际关系，每天躺着就很幸福。希望今晚能顺利抢到票，别白白冻一晚上。”
　　“肯定能抢到！”张夏语气笃定，“我们三个这么虔诚，老天爷肯定眷顾我们。抢到票就能安安心心回家过年，吃爸妈做的饭，跟老朋友聚会，想想就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