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烟火，各有归途》李乐意

7、第 7 章 一念慌乱，

　　我点点头，视线不敢长久停留，小声回她：“嗯，之前课本上看图片完全不一样。”
　　老师站在前方开始讲解骨骼结构，耐心叮嘱我们保持敬畏，不要随意触碰标本。解剖课后半段，老师说可以自愿上前，近距离观摩、上手轻触标本，辨认表层肌肉，叮嘱动作一定要轻，心怀敬畏。
　　话音落下，教室里安静了一瞬。不少同学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互相低声推脱，女生们大多面露怯意，没人举手。班里一共就两名男生，其中一名迟疑片刻举了手。
　　我攥了攥衣角，心里虽也紧张，但还是抬手：“老师，我想试试。”
　　周围瞬间有细碎的目光投过来 —— 全班女生，就我一个报名。
　　张夏坐在我身侧，微微一怔，侧过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惊讶，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腕，用气音小声问：“你真要上去？”我冲她轻轻点头，同样压着声音：“想看一看，好奇”得到老师示意后，我缓步走上前，按照老师指导，放轻动作，一点点辨认皮下肌肉的纹理，指尖极轻地触碰，心里保持肃穆，认真记下老师讲解的要点。直到老师示意可以退回座位，我才慢慢走回来坐下。
　　刚落座，张夏就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满是佩服：“意姐，你好厉害。刚刚我看着都有点发怵，没想到你敢上去上手。全班女生就你一个。”
　　我呼出一口气，指尖还有点发麻，扯了扯嘴角：“其实我也紧张，心脏砰砰跳。就是觉得机会难得，学医本来就要直面这些，总不能一直躲。”
　　“可光是迈出那一步就很难了。” 张夏眨了眨眼，目光落在我手上，“我可不敢。你胆子真的很大。”
　　我偏头看她，笑着打趣：“夏姐也不用羡慕，下次你想试，我陪你。不过话说回来，近距离看肌肉层次，比看书清晰太多。”
　　张夏轻轻摇头，眼底带着笑意：“我暂时还不行，先佩服你就好。” 下课铃响起，我们收拾书本准备去食堂。方才近距离见过肌肉纹理，再看到餐厅的肉食，瞬间感到一阵不适胃里一阵翻涌。旁边的张夏见状，也轻轻蹙着眉：“突然吃不下去肉了。”
　　“我也是，看着就有点难受，要不咱们去买点青菜吧？”
　　“好。” 张夏应下，几个人一起去简单挑了清淡的食物简单吃了一顿，吃完直接回了宿舍午休。
　　下午是小自习课，由于护理师医学类专业，管的比较严格，教室里座位是开学时候就排好的，不允许随意更换，我本来坐在固定的同桌旁边闲聊，余光不经意往后一扫，看见张夏坐在后排，正侧过头和旁边的同学说笑，眉眼弯弯，鲜活又温柔。
　　心头一动，我立刻跟同桌打了声招呼，起身走到张夏那一排，弯着腰，小声跟张夏身边的同学商量能不能换一下座位。同学爽快答应，拎着书本挪去我原先的位置。
　　我挨着张夏坐下，肩膀贴着她的，压低嗓音笑：“我看你在这边聊天，干脆过来跟你坐。”
　　张夏偏过头看我，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自习一个人坐着没意思。” 我把书本摊开在桌面上，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正好待会儿有不懂的地方，还能直接问你。”
　　她低低地笑起来：“行，那你就坐这儿。”
　　之后每一节课，我都想方设法换座位。有时候提前去教室占她旁边的位置，有时候和周围同学商量调换，从自习课，到专业课，一节接着一节。只要是能自由选座的课，我都会换到张夏身旁。
　　又一堂课上课铃响，我刚挨着她坐下，张夏翻开笔记本，侧头看向我，带着一点无奈又纵容的语气：“你现在是每节课都要跟我挨着才行是吗？”
　　我撑着下巴望着她，笑得坦然：“嗯嗯嗯，冬天冷，挨着你暖和。”
　　她笔尖轻轻点了点我的课本，轻声打趣：“上课还冷，那我抱着你坐我腿上吗。”
　　“好啊 好啊，你可真是我亲姐，夏姐最好了。”
　　张夏握着笔的手顿了顿，耳尖悄悄染上浅粉，眼尾弯起浅浅的笑，用气音嗔我：“小声点，自习课呢，虽然没人管，但也别嚷嚷。”
　　我往她身边靠得更近，肩膀贴住她的胳膊，视线随意扫过四周，不少同学都在东张西望、低声唠嗑，压根没人认真看书。
　　“你看大家都没在忙正事，没人注意。” 我压低声音，“就想挨着你坐着。”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笑意藏不住，偏过头，气息轻轻擦过我的耳畔：“就你理由多。”
　　我不再说话，就这么侧着身子挨着她，静静感受她身上传来的暖意。教室里零零散散飘着低声说笑，窗外天色一点点沉下去，这一段慢悠悠的自习时光，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流淌着。下午的小自习格外松弛，整个教室松松散散的，没人埋头刷题，也没人紧绷着神经。大部分同学要么撑着下巴发呆，要么和身边同伴低头小声闲聊，摊在桌上的书本只是做做样子，全然没有半点正经上课的氛围。这一天后来我都坐在张夏的旁边，直到晚自习清脆的下课铃声准时划破教室的静谧，散漫的氛围瞬间散去，教室里的同学纷纷起身收拾书本。我和张夏慢悠悠合上课本，宿舍五个人并肩跟着人流走出教室，晚风裹挟着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吹得人微微缩了缩脖颈。
　　我们沿着路灯映照的校道慢慢往宿舍走，路上行人三三两两，聊着日常琐事。我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忍不住感慨出声：“真的越上越觉得离谱，别人的大学才是大学，我们的大学简直和高中没两样。”吴丹闻言轻笑一声，十分认同地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我前几天碰到别的系的同学，他们说一天就一两节课，剩下的时间全是自由支配，睡懒觉、逛校园都可以。”
　　“对比下来我们也太惨了。”侯艳夸张地叹了口气，吐槽道，“护理系真的是实打实的满课，从早上八点排到晚上八点，白天几乎全泡在教室里，比高中的作息还要紧凑，半点摸鱼的空闲都没有。”一路闲聊着，晚风驱散了一天的疲惫，很快几人就回到了312宿舍。会到宿舍里气氛依旧平和，刘雪和吴丹照旧对着手机和男朋友闲聊，孙佳依然是不到宿舍楼门禁时间不会回来，张夏去找表姐聊天，我和侯静便先去洗漱，白天那层微妙的隔阂依旧浅浅存在，却没人主动提及。
　　这天夜里，格外冷，深秋的夜晚寒意刺骨，宿舍里早早没了燥热，所有人都陆续钻进被窝。我照旧熟门熟路地爬上张夏的床。
　　我缩在被窝里，冻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里默默吐槽学校的暖气实在不给力。张夏坐在床边理头发，“快睡吧，冷死了。” 说话间，我下意识将手从温热的被窝里探了出去，想要拉住她的手腕，把人拽进被窝里。可指尖慌乱落空，力道没收住，猛地按在了一团柔软温热的地方。
　　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我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洗完澡只穿了宽松的睡裙，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穿。
　　指尖触碰的触感清晰得过分，柔软、温热，带着她独有的温度。我甚至因为想拉她躺下，下意识轻轻攥了一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耳边所有细微的声响都消失了，宿舍均匀的呼吸声、窗外的风声、远处楼道的动静，尽数被隔绝在外。脑子里轰然一响，整个人彻底僵住，手臂悬在半空，完全忘了收回。
　　心跳骤然炸开，咚咚咚剧烈地撞击着胸腔，又快又重，仿佛要冲破皮肉，连指尖都跟着微微发麻、发烫。
　　与此同时，身前的张夏身体猛地一僵，脊背瞬间绷紧，连呼吸都骤然停滞了半秒。
　　下一秒，她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尖、脖颈，染上一层滚烫的绯红，连垂着的发丝都像是染上了羞涩的温度。
　　她又羞又慌，整个人都紧绷着，睫毛剧烈地颤了颤，慌乱又轻柔地抬手，一把拍掉了我的手。
　　她的力道很轻，根本算不上推开，更像是无措的躲闪，指尖碰到我皮肤的瞬间，带着滚烫的温度，匆匆划过，立刻收回。
　　我被她这一下轻轻拍回了神，却依旧僵着身子，不敢动，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偏偏不敢看她。掌心残留的柔软触感、温热的温度死死黏在皮肤上，怎么都散不去，烫得我手心发热。
　　“你……”张夏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带着抑制不住的轻颤，又软又哑，还裹着浓浓的羞赧，连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她没敢抬头看我，微微偏过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拘谨又无措，完全没了平日里从容温柔的样子。
　　我心脏跳得更凶了，又慌又窘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在心底疯狂蔓延。我不是故意的，可那一下触碰太过清晰，清晰到我根本无法装作若无其事。我慌忙把手缩回被窝，紧紧攥住衣角，声音细若蚊吟，带着明显的慌乱：“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拉你一下，我真没注意。”张夏沉默了好几秒，空气安静得紧张又焦灼，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她慢慢转过身，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脸颊依旧滚烫，语气带着一点羞恼，又藏着一丝无可奈何的软意，轻轻嗔道：“你下次……能不能小心一点。”我用力点头，脸蛋也跟着发烫，整个人缩在被窝里，看着我慌张窘迫的样子，张夏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轻轻叹了口气。那点羞恼彻底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她缓缓躺进被窝，小心翼翼地避开和我肢体相触，拉过被子牢牢裹住自己。过了许久，张夏平复了紊乱的呼吸，侧过身背对着我，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快睡吧。”
　　我不敢再胡闹，乖乖“嗯”了一声，不敢有半点多余的动作。掌心残留的触感反复在脑海里回放，一整晚，都让我心绪纷乱，辗转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