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烟火，各有归途》李乐意

4、第 4 章 张夏的八卦

　　这天晚上晚自习结束，我们几人踩着晚风慢悠悠在操场遛弯，天色慢慢变黑，昏暗的操场上武术社团的男生们上蹿下跳引得不少女生驻足观看，四周全是嬉笑打闹的声音。我们看了一会，张夏的手机屏幕就亮了一下，昏暗的操场，手机消息提示格外显眼。
　　侯艳眼神尖，一边拆零食一边随口瞟了一眼：“又是你那个高中老同学啊？天天找你聊天，雷打不动。”
　　张夏拿着手机的指尖顿了顿，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嗯，又在闲聊。”
　　我刚好站在她另一边，便随意地问了一句：“你们俩从开学聊到现在，天天不断，到底是什么情况？”
　　从大一开学到现在，这个男生就一直频繁找张夏，分享日常、报备行程、寄零食礼物，温柔又主动，可从头到尾，从来没有一句明确的表白。
　　张夏自己也被聊得哭笑不得，眉眼淡淡：“能有什么情况，就是普通同学闲聊呗。有点冷了，咱们会宿舍吧”
　　“普通同学谁天天准时打卡聊天啊？”侯艳立马反驳，凑过来八卦满满，“张夏你别装傻，他绝对喜欢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正说着，张夏的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亮起，又是对方发来的消息。
　　张夏犹豫了两秒，还是点开看了一眼。看完之后，她眉心轻轻蹙了一下，神色有点无奈，又有点无语。
　　大家跟着起哄：“就是就是，肯定是对你有意思”
　　张夏语气平平：“他自己都没说过，总不能我挑明吧，况且我也不太喜欢他。”说着几个人已经到了宿舍，张夏坐在自己的床上，大家也没有洗漱的意思，不由得围过来一起八卦，吴丹嘴快直接问到“为什么不喜欢啊？我看你俩聊的挺频繁啊？”
　　张夏把手机屏幕转向我们，语气平平：“你们自己看。”聊天框里，男生刚刚发来一句：我都多去找你了，你还不知道什么意思么？
　　就这一句话，瞬间炸得我们三个当场精神了。
　　侯艳嘴里的零食都忘了嚼，眼睛瞪得圆圆的，立马拔高声音：“我靠！这不就是变相表白？！这话还不够明显？”
　　我也跟着凑近看了两眼，故作轻松地开口：“确实够暧昧的。这话已经超出普通同学的范围了。”
　　张夏却一点动容的样子都没有，反倒满脸嫌弃地锁了屏，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我最烦的就是这种。”
　　“啊？烦？”侯艳愣住了，“别人这么隐晦告白，多浪漫啊，你怎么还烦上了？”
　　张夏抬眸，眼神清醒又直白，一字一句道：“浪漫吗？我只觉得别扭。他喜欢我，不敢明说，不主动表白，不确立关系，就天天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吊着我，让我猜。到底什么意思？”
　　我瞬间听懂了她的点。
　　张夏性子温柔，但骨子里特别干脆利落，最讨厌暧昧拉扯、模糊不清的关系。她喜欢坦荡直白，喜欢就是喜欢，想在一起就大大方方开口，最受不了这种一直消耗、一直试探、死活不挑明的拉扯。
　　我轻声附和她的想法：“确实，这种最磨人。要么大大方方表白，要么老老实实当朋友，卡在中间不上不下，最让人不舒服。”
　　吴丹还在试图劝解：“可是人家坚持这么久了！从高中追到大学，异地还天天惦记你，多真诚啊。”
　　“真诚是靠行动，不是靠嘴含糊。”张夏淡淡回了一句，语气很坚定，“不会半年了，连一句正式的喜欢都不敢说。”
　　她顿了顿，继续吐槽：“他每次都这样，话只说一半。暗示、试探。我不喜欢这种性格，太扭捏了。”
　　吴丹看着她态度坚决，也慢慢反应过来：“噢……我懂了，你是不喜欢他这种犹犹豫豫的性格，是吧？”
　　“嗯。”张夏点头，“我可以接受异地，可以接受慢慢来，但我接受不了不敢负责、不敢挑明的暧昧。”
　　我坐在一旁，心里格外清醒。别人都在羡慕张夏被人长久惦记，只有我看得出来，她一点都不享受这场拉扯。她心里清清楚楚，自己对对方没有心动，也根本不打算给对方机会。
　　吴丹干脆盘腿坐床上，开启唠嗑模式，直接带头劝分：“那我站你这边！说实话，我也觉得怪怪的。真喜欢一个姑娘，谁舍得天天暧昧不官宣？”
　　“对！”我顺势接话，帮她撑腰，“喜欢就勇敢开口，不敢开口就保持距离。一直吊着，说白了就是不负责任。”
　　张夏轻笑一声，眼底没半点波澜：“所以我从来不当回事。他不挑明，我就装傻。”
　　吴丹啧啧两声：“也是辛苦你了，被人缠这么久还能这么冷静。换我早烦透了。”
　　张夏摊摊手：“冷处理呗。我每次都刻意把话题岔开，不接他的暧昧话，他自己心里也清楚。”
　　我们几个围着这件事唠了半个多小时，从男生的性格聊到暧昧的分寸，越聊越统一观点——这种不清不楚的追求，不如不要。
　　聊到最后，吴丹一拍大腿，直接转移话题：“别聊他了，没劲！一天天磨磨唧唧的，影响心情。周末咱们出去放松一下？最近上课背书背得头都大了。”
　　刘雪抬眼：“去哪？”
　　侯艳眼睛一亮：“校门口新开了一家网吧，环境超好，机子也新！我们去上网怎么样？包个夜或者玩一下午都行！”
　　我平时不怎么去网吧，但难得想放松，便点头答应：“可以，刚好周末没课，出去透透气。”
　　说完我们几个同时看向张夏。
　　张夏原本还有点走神，被我们注视着愣了一下，随即浅浅笑开：“我也可以，我好久没碰电脑了。”
　　“完美！”侯艳开心得不行。
　　敲定好周末的行程，我们就各自洗漱去了。
　　周末很快就到了。
　　我们几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宽松的卫衣，揣上手机和零钱，慢悠悠走出校门。深秋的风微凉舒适，阳光不燥，走在街道上格外惬意。
　　新开的网吧就在学校斜对面，装修一半，学校附近的网吧一般主打经济实惠，并不像市中心那种干净明亮，但是架不住大家第一次出来约着还是很开心的。
　　由于学生多我们没有开到连座，就各自找地方坐下了，好在离的也很近，差不多是背靠背或者隔一个人的机子。
　　侯艳是游戏老手，熟练得不行，一边登游戏一边吐槽：“终于能玩两把了，天天背书刷题，我脑子都快锈了。”吴丹和刘雪上线也是和男朋友聊天为主，顺便玩一点小游戏。
　　我打开页面，随便点开休闲小游戏，侧头看旁边的张夏：“你要玩什么？”
　　张夏指尖在鼠标上轻轻点了点，笑着回我：“我随便玩玩，看看剧也行。”
　　我们几个安安静静坐着，各玩各的，偶尔互相调侃两句，氛围松弛又自在。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旁边空位走来两个男生，看着和我们年纪相仿，穿着校服款的外套，应该是同校的学生。
　　他们刚好坐在我们隔壁的位置，开机的时候轻轻问了一句：“你们也是耳城职院的吗？看着好眼熟。”
　　吴丹性格外向，立马接话：“对啊！你们也是？”
　　“嗯，我们是大一工程系的。”男生笑着点头，语气很礼貌，“周末没课过来打两把游戏。”
　　一来二去，简单搭了几句话，也算认识了。
　　其中一个男生性格很开朗，话比较多，知道我们是大一护理专业之后，还随口跟我们聊了两句专业课：“护理专业挺累的吧？天天背书，还要上解剖课。”
　　张夏笑着应声：“确实累，知识点又多又碎。”
　　另一个安静点的男生目光很干净，无意间扫到张夏的屏幕，轻声问：“你在看什么？动漫吗？”
　　张夏微微点头，语气软软的：“嗯，随便看看。”
　　他们没有刻意搭讪，也没有过分打探，只是很自然地闲聊，分寸感恰到好处，让人一点都不尴尬。
　　吴丹很会社交，没一会儿就跟人家聊熟了：“你们经常来这家网吧吗？”
　　“最近常来。”男生笑着说，“下次你们要是想来，可以喊我们一起。”
　　我听着他们闲聊，心里格外感慨。
　　同样是异性相处，同样是初识好感，隔壁这两个男生坦荡、大方、自然。想聊天就大大方方搭话，认识就光明正大相处，一点没有那种扭扭捏捏、吊着人的别扭感。
　　我下意识侧头看了眼张夏。
　　她依旧安安静静看着屏幕，眉眼舒展，没有半点之前被暧昧纠缠的厌烦和紧绷。
　　我忽然就更懂她了。
　　闲聊间隙，那个开朗的男生还主动跟我们搭话：“你们下次周末要是没事，也可以过来玩，这边人少安静，很适合放松。”
　　侯艳立马答应：“好啊！下次我们还来！”
　　傍晚离开网吧的时候，晚风轻轻吹过来，吹散了一整天的疲惫。我们和新认识的同校男生礼貌道别，几人并肩往学校走。
　　路上，吴丹还在忍不住感慨：“说实话，今天这一出，我更觉得你那个高中同学不行了。”
　　张夏挑眉看她：“怎么说？”
　　“你看人家同校男生，大大方方认识，大大方方聊天，一点不扭捏。”侯艳说得更直白，“喜欢就靠近，不喜欢就疏远，多干脆。反观他，磨磨唧唧半年，一句实话没有，就会说什么‘你不知道我什么意思么’，真的很没劲。”
　　我跟着附和：“确实。”
　　张夏轻轻笑了一声，眼底清透又坦然：“我本来就没当真。现在都懒的联系他了。”
　　本以为网吧的偶遇只是一场短暂的萍水相逢，谁也没料到，这场简单的相识，会很快打乱张夏平静的生活。
　　回学校后的第二天傍晚，我们刚吃完饭走回宿舍，手机就弹出了好友申请。正是昨天在网吧那个性格安静的大二男生，备注写着：网吧偶遇，同校大二。
　　张夏拿着手机犹豫了几秒，淡淡开口：“昨天那个男生加我了。”
　　侯艳立马凑过脑袋，一脸吃瓜的兴奋：“加！必须加！人家主动来找你，肯定是对你有意思！”
　　我站在一旁，看似随意地看着，心底却悄悄绷紧了弦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轻声问：“你想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