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3章 他应该觉察 ...
-
萧照站在廊下,他问的随意,可那双眼却看着沈清辞,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沈清辞敛下眼眸,遮住了她眼底的波动。
沈家,这两个字从萧照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可对于沈清辞而言,她的心底早就已翻江倒海,偏偏她面上还得摆出一副困惑的表情:“沈家?世子说的可是十年前被抄家的那个沈家?”
萧照微微挑眉:“是那个沈家。”
沈清辞语气平淡:“我之前在徽州绣房里听说过一些闲话,说那沈家原是前朝的太傅,后来犯了事,满门抄斩,我们做绣活的,也只说过几句沈家女眷的针法,旁的也不太清楚。”
她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承认知道沈家,又划清了界限。
萧照看着她,弯了弯唇角,却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开口说道:“圆子凉了就硬了,沈姑娘先吃吧。”
沈清辞虽不知道他为何要扯开话题,可到底是配合的低头咬了一口藕粉圆子,味道软糯清甜,桂花香在唇齿间散开。
萧照还靠在廊柱上,也不知他何时能走。
“索性无事,不如我与沈姑娘说说沈家的事情?”
萧照笑了笑,不等沈清辞拒绝,开口道:“沈家的事,京城里知道的人不多,当年那桩案子结得快,前后不过半月,卷宗封在刑部,寻常人翻不到。”
他说着,顿了顿,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院中那棵半枯的海棠树上:“不过巧的是,我前些日子无聊听说了一件事,有人在翻沈家的案卷。”
沈清辞抬头看他:“为何要翻沈家的案卷?”
萧照笑了一声,转回头看向她:“那我可不知,这不是我一个闲散世子能管的。”
沈清辞才不信萧照真的是个闲散世子,可她也不会去追问,只顺着他的话头,做出几分好奇的模样:“原来外面说的都是真的,世子只爱侍弄花草。”
萧照笑了一声,语气都带着懒:“那是自然,我除了爱养花弄草,还爱打听街尾巷子的八卦,听说那卷宗写着沈家当年犯的是私通北狄的罪,可我记得沈家老太爷是前朝太傅,他一个文臣通敌,莫不是还没贪够?”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琢磨一件想不通的小事:“沈姑娘在徽州听说的闲话里有没有提过这个?”
沈清辞摇头,敛下眼眸中的深思:“没听过这么细的,我们做绣活的,只关心沈家女眷的针法,旁的也传不到我们耳朵里。”
萧照点了点头:“也是。”
他没有再追问,直起身子,看着沈清辞:“圆子快凉了,姑娘趁热吃,我先走了。”
萧照沿着游廊走了,沈清辞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拐过油然,消失在院后,她低下头看了一眼碟中剩下的两颗藕粉圆子,白胖的圆子卧在糖水里,桂花浮在上头,已经有些凉了。
她端着碟子回到绣房,关上门,坐在桌前,却没再碰那圆子。
沈清照反复琢磨着萧照方才的那番话,一个闲散世子,无聊闲暇之时打听这些,她是半个字都不信的。
想到上元夜的遇见,还有如今他说的滴水不漏的话,她怎么看都不觉得这是闲散世子该有的城府。
眼下哪怕她心底里翻江倒海,也只能够装作不知道。
沈清辞想着这些,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是管事赵娘子。
“阿辞姑娘,这是老夫人让奴婢送来的,说姑娘教绣娘辛苦,料子是给姑娘做衣裳的,还有。”
赵娘子压低了声音:“世子方才吩咐了,说姑娘眼睛畏光,让奴婢把这间绣房的纱窗换成双层细绢的,奴婢已经让人去库房找了,晚些就来换。”
沈清辞接过布料的手顿了顿。
她眼睛畏光的事情,谁都不清楚,怎么偏偏到了萧照这边,就被他给发现了。
“那沈姑娘,你先休息,奴婢先告退。”
沈清辞应了一声,赵娘子走了之后,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层薄薄的旧纱窗,心像是被人给揉了一下,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萧照他到底要做什么?
用沈家旧案试探她,又发现了她的眼睛畏光,他所做的像是一张网,把她越收越紧,让她分不清哪些是算计,哪些是真心。
又或者,对他来说,算计跟真心本来就是一回事。
晚些时候,赵娘子果然带了人来换纱窗。
双层的细绢,比原来厚了一倍,暮色被挡在外面,绣房里也暗了几分。
沈清辞坐在桌旁,就着一盏油灯缝补料子,心思却完全不在针线上。
“沈姑娘,睡了吗?”
门口传来萧照的声音,沈清辞放下手中的针线,打开了门:“萧世子?你寻我有事要吩咐?”
萧照朝着她看了一眼:“路过,看见沈姑娘房里灯还亮着,过来看看,这窗纱换了?”
“换了。”
沈清辞侧身让开,朝着萧照开口道:“多谢世子体恤。”
“顺手的事。”
他摆了摆手,笑看着沈清辞开口道:“我来也是想起沈姑娘白日里与我说,在徽州绣坊里听说沈家的闲话,那姑娘可知道,沈家当年有一门独门阵法,叫做竹影叠翠?”
沈清辞的心跳猛然加快,她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却满脸疑惑:“竹影叠翠?这倒是没听过,沈家女眷的针法,传出来的大多是回阵锁,竹影叠翠是什么?”
萧照目光沉沉的看着沈清辞,没说话。
沈清辞不躲不闪,回望着他。
她知道他在试探她,他手里那只扇套,就绣着竹影叠翠,他一定查过,知道整个京城能认出这种阵法的人屈指可数,他在等着她露出破绽。
“没什么。”
萧照忽然笑了,原本打量着沈清辞的目光也柔和了下来:“我也是从外面听来的,随口问问,夜深了,姑娘早些歇息。”
他转身走了,沈清辞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背后竟出了一层冷汗!
萧照今天试了她两次,沈家旧案,竹影叠翠,两次她都没接话,他不一定信,可至少目前没有当场拆穿。
接下来,他肯定还会再试,她必须在被他试出底线之前,离开侯府。
她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随即走到桌前坐下,拿起针,继续缝补方才那件料子,脑子里却在飞速的盘算应该如何离开。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