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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不知是否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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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夜之后,沈清辞三日没有出门。
她把那半页绣谱反复看了无数遍,还用薄绢拓了一份藏进了空心簪子里,而原件被她锁进了床底那只带暗格的旧木匣里。
这三日,她照常接活,绣花,只是,她心底里莫名不安。
孟嬷嬷上次给她帕子,神色匆匆,她隔天想再去寻她,却不想孟嬷嬷已经离京。
难不成孟嬷嬷离京,是被人布好的局?
她想不明白,门外却在这个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沈清辞收起思绪,站起身来,快步走了过去,打开了门。
来人是云锦阁的周掌柜,五十来岁,精瘦精瘦的,说话前先左右看了两眼,像是怕被人听见:“阿辞姑娘,侯府那边来人了。”
他递上一张大红洒金的帖子:“那边说是老夫人对那面双面绣屏爱不释手,喜欢的紧,想请姑娘过府住几日,教一教府里的绣娘,银子开到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两,住三天,教几个基本针法,这个价格,换做平日,是沈清辞三个月才能攒下的数目。
周掌柜又压着声音道:“老夫人还说了,姑娘要是愿意,府上给备车接送,不耽误姑娘接旁的活,若住得惯,多些日子也无妨。”
沈清辞接过帖子,翻开看了一眼,帖子上写着,镇远侯府萧门李氏拜帖,沈清辞抿着唇,却想到了另一件事。
上元夜,镇北侯府的世子救过她,这才没几日,她就收到了镇北侯府的邀约,这未免太凑巧了些......
如果是萧府世子,他盯上她,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沈清辞想去。
孟嬷嬷走了,她手里唯一的线索断了,而京城里能接触到前朝旧物,能与当年沈家故旧有来往的人家,侯府算一份,毕竟镇远侯府历三朝而不倒,老夫人的库房说不定就藏着她想要的东西。
但她没有立刻答应。
沈清辞把帖子合上,推回去:“周叔,劳您回话,就说多谢老夫人抬爱,只是我手艺粗浅,怕误了府上绣娘的课,若老夫人不嫌弃,我每日辰时到,申时走,不住府里,工钱按日结算,一日二两即可。”
周掌柜张了张嘴:“三十两变六两,阿辞姑娘,这可是侯府......”
沈清辞笑了笑:“我知道,我住不惯外头,认床。”
周掌柜眼看着自己劝不动她,摇着头道:“行,我帮你问问。”
沈清辞关上门,靠在们班上,心跳的有些快。
她在赌,如果真的是萧照借着侯府老夫人的手对她另有所图,那他也不会让她只去三天,他肯定会想办法把她留下来。
果然,半个时辰后,周掌柜又来了,他笑得像是捡了钱:“阿辞姑娘,侯府来人说了,老夫人说,只要你肯去就好,住不住府里随你自己,每日车接车送,辰时到申时走,一日五两银子,先付十日。”
他递给她一个沉甸甸的荷包:“这是五十两,老夫人说让你先拿着,不够再添。”
沈清辞接过荷包在手里掂了掂,心底的弦绷得更紧了。
五十两银子对侯府来说不算什么,但先付这个做法,是她提出来的条件被全盘接受并且加了倍,这说明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只待三天。
她在心底里默默改了日程,原本她打算在侯府慢慢摸情况,如今看来,她必须抓紧时间。
第二天清早,侯府的马车准时停在云锦阁后门,来接她的是一个姓赵的管事娘子,四十来岁,圆脸,说话办事极其利索。
沈清辞上车后,马车缓缓跑了起来。
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侯府门口。
沈清辞下了马车,跟着赵娘子走进侯府大门。
侯府远比她想的大,她穿过两道仪门,过了抄手游廊,又走了一盏茶的工夫才到老夫人的棠梨院。
老夫人坐在堂上等着她,六十来岁的模样,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乱,她见了沈清辞,上下打量一番,招手让她走近些。
沈清辞往前走了几步,老夫人却握住了她的手:“手上有活,是个做手艺的,不是那起子光说不练的。”
她拍了拍沈清辞的手背,转头吩咐赵娘子:“去把秀房收拾出来,就挨着我那间暖阁,姑娘每日来回跑也是辛苦,先在府里住着试试,住不惯再说。”
沈清辞刚要开口,老夫人摆了摆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这十日来回跑,你要教的还不止那几个绣娘,我老太太也想跟着学两针,你总的给我这个面子,入宿在这里。”
老太太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沈清辞只能应下。
但她也有注意到,老夫人说起这番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门口方向的。
她顺着看了一眼,门口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但廊下那对画眉鸟却突然不叫落,像是有人刚走过去。
沈清辞在棠梨院待了一整个上午,教绣娘是幌子,她看的出来,那几个绣娘手法娴熟,基本的双面绣都会,根本不需要她教。
但老夫人确实在学,而且还学的很认真,尤其是回针锁的收针,反复练习了七八遍,一只练到沈清辞点头说好了才停手。
老夫人放下绷子,看似随意的问:“姑娘这针法,是家传的?”
“是,跟家里长辈学的。”
“家是哪里的?”
沈清辞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南边,徽州府。”
老夫人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徽州确实是出好绣娘的地方。”
老夫人没再追问,沈清辞也松了口气。
随着时间过去,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男声。
沈清辞手中的针停了一瞬,抬头看去,萧照已经掀开帘子进来。
他手里提了一篓子鲜藕,兴冲冲道:“祖母,今早庄子上送来的,嫩得很,您让厨房做藕粉团子,孙子也能尝尝鲜......”
他说着,话音顿住,像是才看见沈清辞坐在窗下:“阿辞姑娘。”
沈清辞起身朝着萧照福了福:“世子。”
他走过来,在老夫人旁边坐下,那篓鲜藕他随手搁在桌上:“不必多礼,你坐着。”
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香味,跟上元夜那马车里的一模一样。
沈清辞坐在一旁,听着萧照坐着陪老夫人说了几句话。
他说话的时候,视线偶尔落在她身上,但每次都只是一掠而过,不叫人觉得冒犯。
反倒是坐在一旁的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对萧照说:“这姑娘手巧,人也稳重,比你屋里那些绣娘强多了,你日后有什么要缝补的,不如就找沈姑娘帮你。”
萧照应得爽快:“祖母说的是,前几日我还想找人补一补扇套,正好我随身带着呢。”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石青色的扇套,递到沈清辞面前。
扇套是旧物,边角磨的起了毛,但绣工精细,竹叶颜色更是每一片都不同,她瞧着这个针脚时,心猛的跳了一下。
这个针脚,这种竹叶的绣法,是沈家独创的竹影叠翠,这个扇套难不成是沈家的东西?
沈清辞看着,又摸到了夹层里的东西。
萧照嘴角带笑,正看着她:“姑娘看看,能不能补?”
沈清辞握着扇套,指尖微微发白。
她心里翻涌着无数个念头,但脸上不动声色:“能补,只是这针法精细,我需要些时日。”
“不急。”
萧照收回视线,转向老夫人说起了别的事,好像这只扇套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清辞却坐立难安,只恨不得赶紧离开。
萧照为什么会有沈家的东西?他是从哪里得到的?他给她看这个,是试探,还是引她入局?
午时,老夫人留饭,沈清辞却起身看向老夫人:“老夫人,绣房还有些丝线要我整理,我就先回了。”
老夫人大概也看出了她脸色不佳,应了一声:“行,你去吧。”
赵娘子领着沈清辞回到绣房,沈清辞关上门后,很快就从扇套夹层中取出了一张纸,她展开,是她祖父的手笔。
【沈家真正秘传,在竹影叠翠针法之中,此针法可藏字于绣......】
后面的内容被撕掉了,沈清辞把纸折好,放进贴身口袋里。
祖父说的沈家还有秘传,藏在竹影叠翠的阵法里,那扇套上的竹叶是用竹影叠翠绣的,那么扇套的绣面上,藏着什么?
她正要拿起那只扇套往窗前细看,可下一秒,门外传来了萧照的声音:“阿辞姑娘。”
沈清辞的动作一顿,很快把扇套收入袖中,起身开门。
萧照站在廊下,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婢女,婢女手中托着一只白瓷碟,碟中中是几块藕粉团子,还冒着热气。
他看向沈清辞:“祖母让人送过来的,让姑娘垫垫肚子。”
沈清辞接过婢女手中的碟子:“多谢世子。”
“不必客气。”
萧照朝着沈清辞笑了笑,看着她:“阿辞姑娘,那只扇套,是我祖母年轻时收的,我听闻阿辞姑娘是徽州人士?不知可认识当年轰动一时的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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