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他心机太深》九有钱花

24、第24章 能翻案了？

　　萧照翻完册子，眯了眯眼：“韩敬这个人，我上次查冯敬的时候没细挖，只当他是个养老的闲官，现在看来，他才是中间那个接线的。”

　　“但贤妃是后宫的人，韩静是她兄长，这案子查到贤妃头上，就等于查到了先帝头上。”

　　沈清辞看着他：“你能查吗？”

　　萧照把册子合上：“查不查得了，得看天子肯不肯松这个口，贤妃是先帝的人，如今虽然不掌事，但名分还在，没有圣旨，谁动她谁就是僭越。”

　　沈清砚在旁边冷冷道：“照你这么说，我沈家这案子翻不了了？”

　　萧照看了他一眼：“翻的了，但得换个法子，韩敬是臣子，动他不需要圣旨，只要证据够，刑部就能拿，贤妃那边先别碰，把韩静死了，他为了自保，自然会供出贤妃，到时候有了贤妃的口供，在递到天子跟前，天子想不办也得办。”

　　沈清砚想了想，没再吭声。

　　三人回到京城已是傍晚，萧照把鲁管事从暗牢里提出来又审了一轮，鲁管事听说章尚衣留了底账，心理防线彻底垮了，交代了韩敬这些年通过他往宫里递东西的细节，每回都是缎匹夹着里层藏信，贤妃看完再把信原路退回来，由鲁管事销毁。

　　萧照问：“那些信还在吗？”

　　鲁管事摇头：“都烧了，但韩敬去年让我递过一封厚的，那封我没来得及烧，贤妃退回来的时候外头裹了油纸，我留了个心眼没拆，还搁在我屋子里的柜子底下。”

　　萧照当即让人去鲁管事住处把信取了回来，拆开一看，里面是韩静写给贤妃的一封信，信上提到了北仓七号仓底账已毁，陈望处不可留这句话。

　　沈清辞看着那行字：“陈望，崔明远提到过的那个大理寺档案房主簿，韩敬说陈望处不可留，是让贤妃处理掉陈望？”

　　萧照点头：“陈望从大理寺调去户部，就是韩敬的手笔，韩敬把他调过去，等于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陈望这些年不吭声，是因为他怕死。”

　　“那陈望之前给崔明远的那张纸条，就不怕韩敬发现？”

　　萧照闻言，很快道：“陈望不知道塞纸条的人是韩敬的人，他以为是你堂兄，你堂兄去问过陈望密档的事，陈望以为是他在要东西，就塞了纸条过去。”

　　沈清砚听着这些话，站在旁边插了一句嘴：“那现在怎么办，直接拿韩敬？”

　　萧照把信收好：“明天我去见天子，这封信加上章尚衣的底账跟鲁管事的供词，够让天子开口了。”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去？”

　　萧照笑了笑：“这种事我一个人就够了，你跟你堂兄在外等着，我进宫回来之前，哪儿都别去，周延安那边我已经让人围了，今晚动手拿人审出来的东西，正好添个佐证。”

　　沈清砚犹豫了一下，最终朝着萧照抱拳道：“多谢。”

　　萧照摆了摆手：“别谢太早，事情办成了再说。”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沈清辞：“阿辞，你哪个堂兄，你自己看着点，别让他冲动，韩敬还没倒，他要是自己跑出去找人拼命，我可来不救。”

　　沈清辞应了一声，等萧照走了，她转头看着沈清砚：“听见了？老实待着。”

　　沈清砚哼了一声，没反驳，只是嘀咕了一句：“这个世子，管的还是挺宽的。”

　　沈清辞瞪了他一眼，沈清砚倒是不说话了。

　　萧照走后，沈清辞把沈清砚带回了她自己的家中。

　　沈清辞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你别瞟了，萧照说了，韩敬没倒之前，你不能出去。”

　　“我知道。”

　　沈清砚把点心渣拍了拍，皱眉看着她：“我就是觉得不踏实，你觉得那个萧照，他一个侯府世子，真能在天子跟前说上话？万一天子护着贤妃，把这事情压下来呢？”

　　沈清辞沉默了一瞬，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萧照现在管着情报司六年，天子信他，可在信也只是臣子，贤妃再怎么说也是先帝的人，名分在哪儿摆着。

　　她心里也悬着，可她不能跟沈清砚说这些，这人已经够冲了。

　　“他既然敢去，就有把握。”

　　沈清辞说：“你先把你的脾气收好，别韩敬还没倒，你先把自己折腾进去。”

　　沈清砚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倒是信他。”

　　沈清辞没接这话，起身道：“你歇着，我回屋了。”

　　沈清砚在她身后哎了一声：“清辞，你跟哥说句实话，那个萧照，除了查案，对你到底有没有别的意思？”

　　沈清辞头也没回：“你再问一句，我明天就让人把你送去京兆府。”

　　沈清砚禁了声，沈清辞回了自己的绣房，关上门，却没坐下。

　　她在屋里走了两圈，又站在窗边看了看天色，萧照进宫快一个时辰了，按说递了东西，回了话，来回也就半个多时辰的事，怎么这么久？

　　她正想着，瞧着沈清砚坐在原地，表情冷静的样子，她开口道：“哥，等案子翻了，你想做什么？”

　　沈清砚嚼着烧饼想了想：“给我娘跟妹妹立个坟，当年她们死在路上，连块碑都没有，然后，还没想好，你呢？”

　　沈清辞说：“回云锦阁，我本来就是绣娘。”

　　沈清砚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哼了一声：“那个萧照，能放你回去？”

　　沈清辞瞥了他一眼：“我回不回去，跟他放不放有什么关系？”

　　沈清砚嘿嘿笑了一声，没再多说。

　　天彻底黑下来之后，护卫在院子里点了盏灯。

　　沈清辞把烧饼吃完，起身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又站在门口听了听巷子里的动静。

　　卖糖炒栗子的摊子还在，铲子翻动栗子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听着倒叫人安心。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巷口忽然传来马蹄声。

　　沈清砚先站起来，沈清辞也走到了门边，马蹄声在院门口停住，接着是萧照的声音：“开门。”

　　护卫把门打开，萧照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进宫那身深青袍子，他脸上没什么疲色，只是嗓子有点哑。

　　他看见沈清辞站在廊下，先笑了一下：“还没睡？”

　　沈清辞看着他道：“等你消息。”

　　萧照走进院子，自己拖了把椅子坐下，先倒了碗凉茶喝了，随即看向沈清辞：“成了。”

　　沈清砚站在旁边，拳头握了一下：“天子怎么说？”

　　“天子看了信跟底账，坐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没说话。”

　　萧照把碗搁下：“然后传了刑部尚书跟大理寺卿进宫，当着我的面吩咐下去，韩敬立刻革职拿问，贤妃那边先派人看着，等韩敬的口供定了在动，周延安那边，我回来的时候，刑部已经去拿人了。”

　　沈清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蹲下去，两只手捂住了脸。

　　沈清辞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崔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萧照也没催，靠在椅背上等着。

　　过了一会儿，沈清砚站起来，眼睛有点红，但脸上已经没事了，他朝着萧照拱了拱手：“之前多有得罪。”

　　萧照摆了摆手：“你得罪我的地方多了，一笔一笔算，算不过来。”

　　沈清砚被他噎了一下，沈清辞在旁边笑了一声：“贤妃那边，天子还说了什么？”

　　萧照看了她一眼：“天子说，先帝在时的事，他要查，但不会牵连太广，这话你明白吧？”

　　沈清辞点头，天子要办，但要控制局面，贤妃可以查，但不能闹大，沈家的案子能翻，可翻出来的东西要经过天子之手，由他来决定那些能见光，那些压在底下。

　　“能翻就行。”

　　沈清辞说：“我不指望一口气把所有人拉下来，只要沈家的罪名洗掉，我祖父跟我爹的名声正过来，其余的，慢慢来。”

　　萧照看着她，忽然笑了：“我以为你还要生气。”

　　沈清辞瞥了他一眼：“我生气有用吗？天子肯办，已经是看在你那六年办事的份上，我心里有数。”

　　萧照靠在椅背上，懒懒的看她：“那你谢我一句？”

　　沈清辞站起来，朝着院子里的护卫喊了一声：“麻烦去巷口买碗热汤面，要两碗，一碗多放葱花。”

　　她交代完，转头看着萧照：“谢了。”

　　萧照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沈清辞，你这句谢，未免太敷衍了。”

　　“那你要什么样的？”

　　沈清辞走回来坐下：“跪下磕头？”

　　“那倒不用。”

　　萧照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你以后别动不动就收拾包袱跑路就成。”

　　沈清辞看着他，没说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传开了，刑部侍郎周延安被下狱，罪名是贪墨军粮，伪造供词，陷害忠良，通政司韩敬革职查办，在其家中搜出了与贤妃往来的密信数封，牵连出十年前北仓军粮案的真相。

　　镇远侯府世子萧照奉旨查办，刑部，大理寺，都查院三司会审。

　　消息传到沈清砚耳朵里时，他看向沈清辞：“咱们家的案子终于能够翻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