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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陈年旧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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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宅邸内,一座橡木底座、鎏金号角的留声机正在悠悠运转,一首《Clair de Lune》(《月光》)宛转回荡在房间。
“吱呀”一声,身后的大门被人推开,空间内的宁静转瞬即逝。
“费斯顿先生,体检报告出来了。”老管家躬身说道。
“嗯,放那儿吧。”
爱德华·费斯顿没身在夜色里,月光透过薄如蝉翼的纱质帘幔落在他的眉梢,仿佛在他脸侧镀了一层银边,衬得他的五官模糊而又深邃,手中的钢笔不停,“沙沙沙”地批着文件。
“费斯顿先生,”老管家继续说道,“言先生于昨日上午10时离开了中心区,现在正位于第七区。”
笔尖一顿,爱德华垂眸摩挲了下笔身后无名指上的素圈,没一会儿房间内又重新响起持续落笔的声音:“好,我知道了。”
“让他去吧。”
老管家退了出去,窗外的云层彻底消散,月光顿时变得皎洁异常,落在书房桌面的右上角,折射出一道不太显眼的反光。
那是一个相框,里面是两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的合照,一位褐发浅眸笑得明朗,一位则神色淡淡气质冷峻——正是七年前的爱德华·费斯顿与言祉。
***
“老大······”
“有屁放。”路行玦蹲在小巷,手拿望远镜,头戴米色利塔姆,一颗脑袋使劲往不远处一家小旅馆探了又探,瞧了又瞧,面对身后人的呼唤愣是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我想说,你确定那位上校真的住在那里吗?那可是多少有头有脸的人物,住在那里······吗?”安绍神色复杂地看了看那栋足以充当无数恐怖片取景地的破败旅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认真的吗,上校的待遇会不会太好了······”
“你懂个屁,多么节制节俭,多么优良美好的品德!快盯着,跟丢了把你剁了喂狗。”路行玦手臂后肘一伸捅了安绍一下。
“行行行你有理,”安绍懒得和跟踪狂计较,他看了看四周脏乱的环境,犹豫了许久,才支支吾吾着开口:“不过,你跨大半个地跟人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不是要做什么乱纪违法的事情吧?”
“路行玦,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人犯了错误就要承担后果的,你你你你你不管多有钱都得蹲牢子的啊!!”安绍见路行玦半天不吭声,一惊,忍不住上手搂过他的脖子,顿时声泪俱下:“你说话呀,哎哟老天爷啊,是我安绍的错,让你路行玦没学会做人做了个畜生啊~~~~~”
路行玦被勒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都涨红了一双眼愣是盯着小旅馆前的言祉没动半分,实在忍无可忍,只见他抬手便给身后的安绍来了一拳。
“你他妈······真下得去手啊,嘶,打人能别打脸吗!!”安绍疼得眯起了眼,他揉了揉自己的小圆脸,“别卖关子了,你到底为什么追着人不放。”
“反正不是乱纪违法的事,你爹的事少打听。”
“你不说是吧,是不是兄弟了?!”
“不是,是父子。”
“好啊你个孙子,你再不说我可要直接去那个恐怖旅馆告诉言上校了啊!”安绍蹲在一旁嚷嚷。
“啧,”路行玦被他吵得耳朵嗡嗡,他烦躁地扯下头巾,向后抓了抓头发:“我,不放心。”
“哦······”安绍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好久才琢磨出一点不对劲,脑子转过弯后更觉得奇怪,“‘不放心’?你对言上校不放心??”
安绍看着路行玦微蹙的眉心,又朝不远处言祉的方向望去:“我说小路啊,你可能不了解,言大上校他长得是好看,但他可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娇弱美人,他的能力需要你一个旁人去不放心?”
安绍没注意身边人逐渐黑沉的脸色,继续添油加醋:“再说了,人家不还有那个谁护着,叫什么来着,费、费······”
“爱德华·费斯顿。”
“啊对对,费斯顿盟长,名字还真难记。他俩不前几天刚订婚——”
“我不同意。”
路行玦的声线异常冰冷,安绍却没个心眼,嘲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别跟我搞笑了,你一个外人哪里轮得到你同不同意,言上校又不是你家的······”
安绍嘲笑得大声又直接,他都做好被路行玦的歪理反驳的准备了,结果身边人却异常得安静,一声不吭。
安绍第一次见路行玦这样,他瞬间噤了声,准得可怕的第六感告诉他如果再多说一句,恐怕小命得原地归西,他咳了咳嗓子,心虚地瞥了一眼路行玦越来越黑的脸,再没吭声。
不过心里的疑团却奈何不住地越来越大,他和路行玦认识也挺久了,少说得有个七八年,从他俩认识起,就没听说路行玦和言上校有什么过节啊,在安绍眼里,这两个人就像是两条完全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线,一个那么遥不可及跟天仙似的,只可远观,一个又这么吊儿郎当,纨绔不羁,怎么想怎么不可能啊。
安绍出神地想,突然鬼使神差地开口:“路行玦,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也就随便调侃一问,安绍也没想得到什么答案,刚回过神准备继续盯梢,就见余光中一双凤眼正转过来幽幽地盯着他看。
“······”
“喂······”安绍被盯得瞬间汗流浃背,“你······”
“······”
“言上校······刚订婚······”
“······”
“言上校已经名草有主了······”
“······”
“······”
“你你你你你要死啊,挖那什么爱费的墙角?!!”安绍深吸一口气,惊恐地看着沉默的路行玦。
“他算个什么东西。”
“ 喂??!你你不要乱说话啊!!”安绍作势就要面前这个捂住口出狂言的疯子,神色慌张地左顾右盼,“爹,算我求你了,爹,我不想死在这。”
路行玦满脸嫌弃地推开安绍的手,他重新围上头巾,只露一双深邃俊逸的眉眼正沉沉地锁在旅馆前的人影上:“开玩笑的。”
听到回答,安绍才稍微心安地弯了弯绷直的背,悬着的心还没落定,又听到路行玦不咸不淡地开口——
“我来找言上校讨一笔陈年旧债。”
***
“叮铃——”
柴华一行跟着言祉进店,只见“老破小”的旅馆内部却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不堪,角落的杂物摆放整齐,有定期清理的痕迹,不大的店面前台坐着一位老妪,倒没见其他店员。
木质天花板上悬着一个风扇,“吱吱呀呀”地妄图凭一己之力吹散店内的闷热。
老妪正垂着头织着什么,听见声音才反应迟钝地抬起眼,只见她满头银丝,身上的衣服遍布着几块补丁,衣物虽旧却干净得体,一副老花镜架在鼻尖,小而圆的镜片后是一双污浊不堪的眼。
只见言祉用了一口流利的当地语言和老妪交谈了几下便领着众人上楼。
“言上校果然英明神武!”柴华接过追踪器看了又看,心中更是被上校大人的圣光熊熊灼烧,在他们几个因为雷霆车技浑浑噩噩之时,言祉却早已将定位器放到了那司机身上。
林园园也惊讶不已:“您是什么时候放的定位器啊,完全察觉不到!”
言祉拿着消毒湿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床沿床缝,闻言抬眼淡淡应道:“问周继恒。”
面对两双带着迫切想要答案的大眼突然看向自己,周继恒咳了咳才说道:“其实是我们部门新研发的纳米级定位器。”
他说着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了一个封闭的试管,里面光用肉眼并不能看出个究竟,见两人疑惑,周继恒继续解释道:“这种定位器可以通过空气波频振动飞入人体,不用通过人与人之间的肢体接触即可完成操作。”
“厉害啊,”柴华听得两眼发光,一把搂过他的肩膀笑道,“难怪言上校要我一定得带上你呢,原来是个喜欢闷声干大事的技术顾问,强,实在是太强了。”
周继恒被他夸得不禁有些羞赧,正不知所措之际只见言祉从卫生间里走出来说道:“准备走了。”
“言上校我们去哪儿呀?”林园园问道。
“酒吧。”
柴华一行跟着言祉穿过大街小巷,弯弯绕绕之后才到达目的地。
林园园抬手擦去额角的细汗,双手叉腰吐出一口气,看着言祉的背影不禁沉思——先不说言上校刚刚那一口流利的当地语言,刚刚从旅馆出来后一路走来,无论是面对分叉路口还是拐弯转角,言上校的步伐都没有半点犹豫······再者在车上时也是迅速给出了一个安顿地址,种种行迹都像是一个在这里生活了很长时间的当地人······
但是,令她奇怪的是,她作为一个比言祉更早进入军事联合部队的人,深知他的工作作风永远是高效率高回馈,从来不会在任何一个区出任务时长超过半月······
仿佛不管是什么时候,总有一团迷雾笼罩在这位年轻上校的身边,让人看不真切······
或许只是地图背得熟外加语言天赋不错呢?毕竟这位言上校在他们眼里确实称得上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发什么呆呢,走了快点跟上。”柴华一个响指将她的思绪拉回,她轻呼一口气,不得不压下心中几经膨胀的好奇和疑云,抬脚跟着一行人进了店。
“诶诶诶!老大他们进去了,”安绍拍拍身边的人提醒道,“不过没想到言上校那种形象的人也会去酒吧啊,嗯······还挺有反差感——啊!”
路行玦一手拍在安绍的后脑勺,说道:“人工作压力大来这放松一下不行?你少废话赶紧跟上去。”
“不是你追债吗怎么让我去?”安绍捂着后脑勺吃痛道。
“他比较害羞,我一见他他就跑了。”路行玦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咦~你就扯吧你,我看人家是一见到你就揍你吧,还害羞,”安绍对着路行玦一顿白眼鄙夷,“你也就能揍揍我了,人家言上校肯定一拳就把你干趴下了,还装呢。”
路行玦也懒得和他废话,用手比了一个数字,道:“去不去。”
安绍一看顿时两眼冒金光,立马拍拍袖子:“老奴失礼了,感谢主子赏赐!只要您一声令下,做牛做马刀山火海不在话下!主子,请~”
路行玦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直径约两公分的圆形金属放在安绍衣领内侧,叮嘱道:“有事就叫我,我听得到,言祉那边有什么动作及时汇报,行了滚吧。”
安绍甩甩袖子躬身退下:“得勒!”
“等等,”路行玦突然拉住安绍又补充道,“酒吧里鱼龙混杂,要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妄图接近,马上叫我,人要被拐跑了我找谁要债去。”
安绍心里暗暗吐槽——大少爷,你能不能动脑想想,天下之大谁敢谁又能把那位言上校给绑了的?再说了,您缺那点三瓜两枣吗,真抠。嘴上却笑着应和:“懂!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