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鹅与白蔷薇》彼得先生

3、第 3 章 第七区

　　“路行玦！！！”路云舟一脚踹开大门，拿起墙上的骑士剑便向正坐在房间正中央的男人砍，“我他妈要杀了你！！！！”

　　路行玦坐在皮质旋转椅上，一双长腿架在小叶紫檀办公桌桌沿，正哼着小调逗停在他小臂上的鹦鹉，整个人悠闲又懒散。

　　路云舟怒火中烧，一剑正正对着路行玦的脑袋挥下来，这一剑卯足了力道，砍在桌上入木三分，鹦鹉受了惊吓展翅便飞到了别处。

　　路行玦也懒得躲，连姿势都没变，单手优哉游哉地支着下巴。直到桌子被一剑劈开的木屑弹到鞋尖之时，他这才肯掀起眼皮看向路云舟，挥挥手，一股子吊儿郎当：“诶诶诶，干什么呢，刀剑不长眼不知道啊，我忙着呢你一边儿玩去。”

　　“路行玦！！！！你他妈！！”路云舟双眼通红，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尽显，“你砸了妈妈的保险柜是不是，你他妈把什么东西拿走了？？！！！！”

　　路行玦搁下腿，站起身走到路云舟身前：“没大没小，知道的说我是你哥不知道以为我是你仇人呢。”

　　路云舟懒得听他废话，拽住路行玦的衣领便想用暴力将其屈打成招：“我再问你一遍，你他妈到底拿了什么？？！”

　　余音未落一个拳头便朝路行玦的脸上挥去，拳风扫过他的鬓角还没来得及落在脸上便被抬手挡住了。

　　“也没什么，就一个戒指。”路行玦撇开眼不以为意道。

　　“戒指？！那保险箱里面都是妈妈最重要的东西你他妈说拿就拿？！你把它放哪儿了？！还是把它扔了？！”

　　“送人了。”路行玦答得坦诚，他耸耸肩又抱怨道，“你那几个矿场几年都挖不出个像样的东西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路云舟的拳头举起又放下好几次，揪着衣领的手最终卸了力，他后退几步，被路行玦气得几次都吐不出一个字来，等他好不容易再次开口，连声音都跟着有些发颤，“那可是、妈妈留下的东西······”

　　几颗豆大的泪珠落在地毯上，无声又迅速晕染开，转眼便没了踪迹。

　　路行玦轻叹一口气，无奈地拢住他的肩，安慰道：“云舟啊，你也是芳龄十九的成年人了，怎么还这么爱哭鼻子。”

　　“再说了，戒指会回来的。”

　　“？”路云舟脸上还带着泪痕，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疑惑地看着他哥。

　　路行玦拍拍他的肩，一脸肯定，贴心地为弟弟解答：“放心吧，连人带戒的那种，咳——”

　　路云舟忍无可忍，一拳毫不收力地挥在他的腹部，抬手利落地擦掉泪痕便往外走，头也不回，冷冷丢下一句：“给我去死。”

　　“臭小子。”路行玦吃痛地捂住腹部，嘴里倒吸着凉气。

　　“叩叩。”几声有序的敲击声落在门板上。

　　“嘶——进！”

　　“路先生，目标已转移。”

　　“去哪儿了？”

　　“正准备出发第七区。”

　　七区？

　　闻言，路行玦也顾不上疼猛得站直身便往外走，步伐凌厉：“准备飞机。”

　　***
　　第七区，塞莉丝湖。

　　一艘不大的游艇停留在湖面，舱内昏暗不明，烟雾缭绕酒气熏天，里面聚集了不少男女乱作一团，尖叫与笑声此起彼伏。

　　男人用嘴叼过怀里女人递来的雪茄，深吸了一口，阖眼向后仰，缓缓吐出一团污浊的缭雾。

　　“哈——”

　　一片混乱之中有人向他走近，只见那人在他耳朵低声说了几句。

　　“哦？是吗，既然来了，那就让我们好好迎迎客，”男人右手夹着雪茄，用不重的力道拍了拍怀里女人的脸，“你说是不是。”

　　女人娇俏地拿开男人的手，依偎进他怀里：“讨厌～”

　　“安排下去，让那些东西藏好了。”男人嘴角一勾，叼住雪茄，从那人腰际拿出一把手枪，毫无征兆地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女人的眉心。女人还没反应过来顿时吓得被噤了声，弯弯黛眉扭曲在枪口之下，惊恐的双眼瞬间溢出泪水，整个人都在不住地颤抖。

　　“被发现了，你我可都是这个下场——”

　　“砰！”

　　男人眯着眼，扣下扳机，如是说道。

　　“是。”只见那人拍拍手，舱门便被人打开，又被来人紧紧关上。

　　游艇上尖叫声与枪声此起彼伏，不一会儿又恢复了平静，一如塞莉丝湖面。

　　经过长达十五小时的飞行，言祉一行才落地第七区。对比中心区的高楼繁景甚至是其他区的战区地带，这里明显比平常人想象中更加的破败不堪。到处都是低矮的平房，郊区大道上随处可见未被填补完整的弹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烂与血腥味，连那天都是一片灰蒙，仿佛万物都被浸在了这层黯淡无光的色调里。

　　直到第一次来了这里，柴华才能切身体会人类所面临的生存危机。

　　联合总部从不允许军官私自进入这片“禁域”，就算真有任务在身也需要向上级层层打报告申请，为了以防万一，总部还设立不少条例法律来证明七区的危险程度。

　　他从小便生活在中心区，加入联合总部时倒是常常跟着言祉在另外几大区之间到处跑，在此之前他始终觉得这个社会及这个世界正在加速向积极的方向发展，正在逐步恢复如百年前历史记录上那般和平昌盛的繁荣。

　　然而，毫不夸张地说，当他实实在在地踩在这片过分贫瘠的黄土之上时，才清楚地认识到事态的严峻，才意识到人们口中的“第七区”为何常常与“禁区”二字挂钩。

　　“言上校，七区负责人员说已经安排了车子过来——”柴华话还没落，不远处便驰骋过来一辆黑车，稳稳停在他们面前，扬起不少呛人的灰。

　　将东西搬上车，言祉一行坐入后座，柴华则坐在了副驾驶。司机是一个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子，皮肤黢黑，唇色泛青，不合身的正装套在过于饥瘦的身上，显得整个人滑稽又诡谲沧桑。

　　等所有人都系好安全带准备出发时，司机突然回头，一双墨绿的瞳孔紧紧盯着言祉，嘴里呜呜啊啊，摆手跟着比划什么。

　　显而易见，是个哑巴。

　　柴华见状立即转过身看向言祉道：“言上校需要我联系七区总部重新派人吗？”

　　言祉看着司机，神色平淡：“不用，林园园看看他说的什么。”

　　“好。”叫林园园的年轻女孩从后座探出头，观察司机的手语，过了一会儿，她才迟疑着开口：“上校，这个司机说他是个哑巴，还是个······聋子——”

　　“什么？！我们好歹也是重要人物前来调查，不过是没和上级通报就这么欺——！”柴华话还没说完便被言祉一个眼神刀吓得连忙噤了声，尽管如此他还是感到奇怪，按常理来说，不管申请什么职位，进总部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身体素质，可这又聋又哑的是怎么一回事？

　　“林园园你继续说。”

　　“好的上校，他还说有需要可以用翻译器和他交流，他看得懂字。另外······他说请我们告诉他我们的接下来的安顿点。？”林园园说完脸上也出现了匪夷所思，要知道言祉在联合总部的地位之高，更何况前几日刚和SA联盟更是为他如虎添翼，这样一位重量级人物，七区总部好歹也是正经的联合军事驻地基地之一怎么会······安排事情这么欠妥当？！

　　虽然他们这次来访得突然，但是安排的司机不便沟通就算了，七区甚至连安顿点都不准备吗？林园园越想越为言祉忿忿不平，憋着一口气，一张白净的小脸顿时涨红得像一颗西红柿。

　　倒是一旁的柴华忍无可忍，猛得一拍椅背，那气势像是只要言祉一声令下，也不顾军纪军规了，下一秒便能掏枪单枪匹马地杀到七区总部：“什么？！什么叫’告诉他我们的安顿点’？！重要上级来访不都是直接安排在总部吗？！七区那几个老头到底什么意思？”

　　林园园开团秒跟：“就是！就算有特殊情况不能安排在总部，安顿点也是应该提前准备好的吧！”

　　言祉没有理睬两人的一应一和，在他们你一句我一句时就已经拿出翻译器打了行字便拿给司机看。

　　司机了然，点点头表示收到，一脚油门踩下去让柴华和林园园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惯性摔到了椅背上，两人痛呼一声便没再说话。

　　司机的油门踩得急跟着刹车也急，再加上七区经济跟不上，路面大部分都是坑坑洼洼的泥地，司机又是情况特殊，提醒也提醒不得，就这样晃得一行人差点没吐在车上，一路颠簸才终于到了地方。

　　柴华、林园园及一路沉默寡言的周继恒一下车便你扶我我扶你，深吸一口气仰天长“呕”一声。言祉在他们身后帮他们顺着背，等司机将行李搬下车。

　　言祉拿出翻译器打出“谢谢”两字，柴华则一把搂过司机的肩竖起一个大拇指，皮笑肉不笑：“你他妈个老畜牲，赛车界他妈没你真是可惜了，good，good，再多坐一秒你开的车你爷爷我他妈就要去享福了知道不？very good！没事就多开车带你总部上面那几个老不死的兜兜风，感受一下人生真谛。”

　　司机一脸茫然地看着柴华的嘴一顿输出，言祉走近他身边，朝他递来一个翻译器，上面写着“谢谢”。

　　司机摆摆手，似乎在表示“不客气”，于是“在世车神”便一脚油门消失在了他扬起的一片尘土之中。

　　“上校，我们为什么不联系七区总部啊，这也太奇怪了。”林园园拍拍身上的灰疑惑道。

　　柴华搬起路边的行李道：“不行，我得问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用了，”言祉收起翻译器，抬眼看了看面前一家称得上是“老破小”的旅馆，道：“接下来我们都住这，明天去一趟总部，今天先给他们时间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三人疑惑，齐齐看向言祉。

　　只见年轻的上校垂下眼，看着手里位置不断刷新的追踪器。

　　“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