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石成玉》天蓝色的岸边

4、第 4 章 杨玉点头，

　　杨玉点头，离开姑姑后，去往酒楼，路上走来两人，宋绍紧盯杨玉，想耍弄一下对方。

　　杨玉不想搭理二人，但宋绍突然俯身鞠躬，身旁同院的书生王旭禾眉眼微皱。

　　王旭禾看不上杨玉，觉得此人不用功读书，一日日浪费光阴在伤春感秋的事上，王旭禾家世显赫。

　　父亲王显是朝中二品大员，本有塌天大祸降临王家，只王显一向与皇后外戚宋家交好，在朝堂中倚靠太子势力。

　　后吴家因假冒皇子一事败落，靠在宋家的王显一下子显贵起来，但面上不动声色，越是危险的境地，最后得到的权势越显赫。

　　但王显转头忧心残酷的斗争，陛下将吴王一派赶尽杀绝，让王显每回梦里总看到被送上断头台的是自己，而不是吴安。

　　王显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愈加盼望王旭禾，这个最为宠爱的孙子能高中，延续家族荣耀。

　　王旭禾生长在王家这座围城里，全家都将黄粱一梦寄养在他身上，王旭禾背上压着王家满门荣耀。

　　王旭禾抑制本心，见到潇洒自在的杨玉，心中总以为耻，但眼睛却不动的看向杨玉，越是压抑越是心里被千只猛虫啃咬一样，直至出血都不觉过瘾。

　　宋绍目光落在杨玉身上，对周遭一切都不关切，没看到身旁友人阴暗的目光。

　　杨玉微愣，“你是要去哪？”宋绍眉眼笑意涌现，杨玉虽不喜宋绍，但对方主动攀谈，只能赔笑，“我正往家中赶。”

　　想着赶紧甩开两人，去酒楼吃盏酒，暖暖胃，宋绍看对方要走，忙说:“酒楼新到一些酒水，老板差人与我说，还有美人作陪，要不一同前去。”

　　杨玉本想即刻就走，但听到对方也要去酒楼吃酒，一人吃酒未免寂寥，杨玉不喜一人，总想找些游伴玩乐，遂跟二人一同去酒楼。

　　宋绍一路欢喜异常，跟杨玉说些书院趣事，聊到意犹未尽时，甚至连家中秘辛都说来给杨玉听，只为让杨玉一笑。

　　杨玉察觉对方心意，面上不好继续冷淡下去，一同说起家中的事，随行的王旭禾仿若架在火中烤一样。

　　气恼两人说笑，但想离开，又贪恋与杨玉在一起的时光，只能容忍两人说笑，直走到酒楼终气愤不过，快步离去。

　　杨玉看到这与平日所去酒楼不同，这家是城中出名的酒楼，心内欢喜，之前听说这消费颇高，杨玉总看母亲为家事所累。

　　整日埋头账目之中，不忍去这等奢华地方消费，若沾上美人，爱到至极时，每日都邀美人，日日来这销金窟，钱财怎受得起。

　　杨玉转念看向灯火绰约中的宋绍，可见宋家贵为皇亲国戚，背后权贵进贡，各层关系都想攀上他家。

　　全天下的好东西都流向他家了，金银更是不缺。宋绍只知杨玉看着自己，心内欢喜，不觉往日一般，随意坐一处。

　　况且今晚还有隐秘，没告诉杨玉，宋绍要杨玉亲眼所见自己身份何等贵重，能请来如此尊贵的人作伴。

　　宋绍急速前走，杨玉在后紧紧跟随，来往人皆是身着华贵衣裙，谈笑妍妍之人，酒楼装饰奢华，杨玉暗暗心惊。

　　来到一间屋前站定，门口仆人环伺，宋绍招手，进门。随后摆手，杨玉跟随，方才看到屋内摆设。

　　屋顶一层层珠玉垂吊，周围美人作陪，中间位置穿黑衣的男子看向进来的两人。

　　随这男子的视线，周围作伴人都不出声，看向进来的两人，男子摆手，宋绍忙过去。

　　杨玉坐在位子上，左右看去，都是身份尊贵的人，朝中掌握实权的大人们的公子少爷，杨玉只觉自己无一官之职。

　　家中权势也没有在座的大，跟众人说不上话，想与宋绍说下，先行离去，但宋绍与男子一直说笑，也不见回，杨玉烦闷至极。

　　仿佛闯入一个陌生地界，只觉面上发红，眼中发热，想早日离开，宋绍与太子说了一会子话，转头看去，杨玉竟没在位子上了。

　　男子瞥向宋绍，顺目光看去，那位子不是空的吗？宋绍转回目光，看着太子盯着自己，心一惊，顾不得杨玉，只得同李昭攀谈起来。

　　杨玉坐在马车上，想着今晚所见的场面，人物，不觉气愤，为何自己不能成为其中一个。

　　但杨玉想到自己读书天分有限，苦读都不解书中的意思，丧失希望，但考试在即，还是要去试下。

　　杨玉回家，半夜时分想着白日的事还觉心中气恼，起身去寻表哥杨苏旭，看到门遮掩着，听到屋内传来淫靡声，一下子开门。

　　原是表哥与家中仆人亲热，表哥看到有人来，忙向来人跪下，杨玉细看，不是仆人，是任家已结亲的任秋灵，杨玉瞪眼。

　　杨苏旭拉扯杨玉，捂住杨玉嘴巴，“不要伸张，我自知做错了事，应当重罚，可秋灵被我引诱，堕落至此。”

　　“你一喊，秋灵就命丧黄泉了。”杨玉点头，杨苏旭看向秋灵，秋灵惊疑间，穿上衣物，慌张离去，

　　杨苏旭忙送秋灵离去，杨玉坐在椅子上，等表哥回来，杨苏旭自知没脸，但还是回到房中。

　　惭愧对杨玉说:“我与秋灵情难自抑，我自甘堕落，拉秋灵下来，求表弟莫要伸张，权当救表哥一命。”

　　杨玉看着窗外月色阴暗，树木低沉压在地上，古怪，这里就是古怪，连表哥来了都变这样，杨玉不说一语。

　　表哥接着恳切说:“秋灵的姻缘是她的父母扯下的，她都未见过此人，就要嫁与对方，可对方是个狼心狗肺之徒。”

　　“成亲后在外沾花惹草，殴打秋灵，我与秋灵自小青梅竹马，可惜被家世所累，秋灵父亲看不上我，只能如此造化到这等地步了。”

　　杨玉不忍表哥泣泪，点头，借此提出要求，“表哥你不是要去沿海一带做生意了，可否带我同去。”

　　杨苏旭疑惑，“好端端的怎地突然要学做生意？你不奋发考学吗？”

　　杨玉摇头，“我不是读书那块料，先生所讲，我模糊听不明白，书上所言，也不大通晓。”杨苏旭看表弟不上进的样子。

　　恨起对方，杨家老太爷在世时，杨家还能在朝中说上话，后子孙越发不行，渐渐排在贵族世家之外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也在不成的那一类子孙中，何苦怪杨玉不成器。

　　只怕杨玉今后也如自己一般为家世所累，不能与相爱之人厮守。

　　杨苏旭想到秋灵，决计不能再等了，家中也没什么可念想的，今晚已与秋灵商定。

　　明晚一同离开城中，天大地大随我们去哪都行，我自天南海北做生意，到处跑惯。

　　知道在外如何活下去，带上秋灵也不见日子凄苦，只是要抛家舍业，以后与亲人都见不到面，不觉流下泪来。

　　杨玉看着对方，伤心落泪，惊异自己这般不上进，惹得表哥难过，越发厌弃自己，想草草离去。

　　杨苏旭想到今日一别，余生再也见不到表弟，不觉拉住表弟，“怎么了？”杨玉疑惑。

　　“坐下，我拿件饰物给你。”杨玉愈发觉得表哥仿佛遭到什么灾祸一样，六神无主，惨兮兮徘徊在屋内。

　　杨玉想问询表哥，刚要说话，就被表哥声音打断，只见表哥拿出一串银镯，带在杨玉手上。

　　银镯衬着白润肌肤，一点点缠绕手腕，实有淡漠冰冷之意。

　　杨玉不解，“表哥给我这件饰物作什么？男子还带这种饰物吗？”

　　表哥扯嘴笑，“如今男子也爱俏，就是街上稍微美丽点的男子头上都要籫花，表弟漂亮，带上饰物竟也掩了饰物的光亮。”

　　杨玉气恼，“说这些做什么？”但看到表哥哀伤神色，不忍取下，只得带着。

　　杨玉看对方还要留自己久坐，忽而想到跟表哥回来，夜半跟贼人跑了的嫂嫂。

　　遂问道，“不是嫂嫂跟贼人跑了后，见你伤心，怎突然又爱上任秋灵。”

　　杨苏旭摇头，“我与你嫂嫂本就各有姻缘，你嫂嫂为避家中，与爱人私奔，遂与我结亲，我为了重回城中，看望下。”

　　说到此，杨苏旭愈发哽咽，声音颤抖的说:“见见秋灵，秋灵父亲防备我，若不是我已成亲，让秋灵的父亲放下戒备。”

　　“恐怕也看不到梦中人了，当初我跟秋灵的事闹得很大，我执意娶秋灵，秋灵父亲状告衙门，告我强娶民女。”

　　“可怜秋灵一边是生养的父亲，一边是不成器的我，只能舍了我，我被责打几十大板。”

　　“回家后，族人恐再生事端，遂让我跟族中长辈在外学做生意，只能几年回来一次。”

　　“去年出海，差点命丧黄泉，生死间，眼前只见秋灵言笑晏晏，忽觉自与秋灵别过，往后也不必再活的念头。”

　　“后捡回这条命，狠下心，与别人作了这个假亲，回到城中，寻觅秋灵。”杨玉叹气，“你这也不是办法，秋宁已经结亲。”

　　“一旦事败，被人发现，只有死路一条。”杨苏旭连说:“只能贪得一日算一日。”

　　杨玉隐约觉得不对，但杨玉不解世事，每日被母亲拘在家中，想不明白表哥窥探生死间，明白世间竟只有一人割舍不下。

　　若东窗事发，表哥能挨得酷刑，但怎舍得秋灵受皮肉之苦，当真前方无路。

　　但杨玉就是这想不明白，既舍不得，知晓前方无路，表哥怎会做下这桩事？就算表哥自己无畏，但舍不下让秋灵受苦啊。

　　杨玉叹气，回到屋中，愈发愁闷。第二日去往书院，宋绍问及杨玉为何在酒楼突然离去。

　　杨玉本昨夜被两件烦事一激，睡不大安稳，心里焦躁，忧心表哥与秋灵，没理会宋绍。

　　宋绍自知无趣，换做平日，肯定大吵一架，但如今心上落了对方的身影，不敢激怒杨玉，怕对方厌烦自己，只能坐在旁边盯着杨玉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