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玉 雪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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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明崔玉，现在是个乞丐，你也叫我......臭要饭的。
早些年，我也过了几天安稳日子，至于后来为什么沦落到街头要饭，可能一切都是命吧。
我有时也会上门做工，凭着自己本事吃饭，不过呢，在街上要饭才是常态。
说来还曾有过一件趣事，某年冬在一位老地主家做洒扫的活，那家女儿频频向我暗里示意，等到快结钱时更是大着胆子靠近我，而那时候，老地主正好带着下人来了，一众人打得我连滚带爬逃出府。工钱，自然是没有了。
自那之后，上门做工前我就会往脸上抹灰，但是弄得太脏，人家看得直摇头，也是不用你的。
在城里要不到饭时，我就会去乡里讨点，乡下人朴实，多少会给点汤饭果腹，若是不赶巧，就只能分点留着喂狗的馊饭。
冬天天冷，城里老冻死人，我就躲在乡下的土庙里，白天睡大觉，晚上饿醒了就拿点贡品吃，或是生上柴火摘点野菜煮着吃。
我一直都换着地儿要饭，一路听过的奇闻趣事比早些年读过的圣贤书还多，街上坐着常没事，我就折下一根树枝练练父亲教我写的字。
父亲活着时，是邻里口中的奇人，科举屡试屡败，考得散尽家财也没能如愿，饥荒年饿死了他和母亲，被草席裹着入了土。
今年冬比往年更凌厉，冷得早也更冻人，这次我走到了皇城根下一处不算偏僻的小村落，却连个破庙也没找到。
乡间的孩童将我领到一处修得略显贵气的府院前，说里面的人心善，能赏口饭给我，可真等我敲了门喊了一声，那群孩童竟嬉笑着跑开。
里面的人很快应了一声，却是带着怒音，我正想走，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却突然出现。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人间绝色，好似这般。
愣神片刻，我才想起行礼，又将方才的话说了一遍。
先来的那人面带不爽，还没开口赶人就被拦下，只能给我开门。这时我就弄清了两人的身份。
果真如我所料，那下人的一声少爷却是让我意外。幸亏有他打样，否则叫错了指定又得落空。
我被领进院里，猜着那少爷心思说话，就这样有了新活计。
少爷嫌我脏，让下人带我去收拾。
说法倒奇怪，洗干净送他屋里去？旁人听见怕是要诟病一句强抢民男，还抢的是个灰头土脸的乞丐，看来还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少爷。
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我差点哭出来。
虽然是个乞丐，但我不喜欢身上脏兮兮的。
夏天还好，去河里游上一圈就当洗澡，可冬天冷，运气好能有柴火烧水，运气不好，只能破冰用河水把身上擦干净，那冰冷刺骨的水碰到身上，每每激得我牙打颤。
先前的衣服是不能再穿的了，好在伺候少爷的那人给了我一套旧的冬装，将就合身，这么多年，我又感受到了温暖。
我被安排和那伺候少爷的下人住，原来他叫阿信，不过他似乎不太待见我。
阿信与我交代了府上的规矩，听着只觉琐碎，自然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心理腹诽有钱人家的事儿不少。
晚饭吃了个饱，阿信带着我去了少爷屋，有钱人家的孩子还真是娇气，一进屋，我还以为回春了。
那少爷坐在床上看书，腿上还盖着厚实的褥子。阿信坐在炭盆边守着火，我则找了一根小凳靠着床坐下。
少爷放下书，面上藏不住喜色，倒还像个小孩般。
我问他喜欢什么样的故事，他却让我随便讲一个，我只得挑了个记得完整的说与他听。
他听得起劲，不多时阿信提醒他该吹灯休息，我讲得也有些累，随口附和了一句。毕竟故事嘛，是讲不完的。
那少爷看着不太高兴，倒没说些什么。我就这样和阿信回了屋。
这屋里陈设简陋，却比我父母健在时住的茅草屋好。
前些年我累的厉害，这晚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许多事涌入脑海。
记不得爹娘是什么时候死的，也记不得我是什么时候要饭的。
身边传来阿信的呼吸声，应当是睡熟了。
我还在想，想着想着就笑，抹了一把脸，却是满手的泪。
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想老天还是眷顾我的。
蒙上被子，一切归于平静。
次日起了个大早，阿信安排我去院里扫雪。
少爷正坐在院里看书，那里面的字倒还有几个熟悉的，也许之前爹叫我读过。
阿信告诉我，今晚他娘就会回府，说不定就得让我走。
后来我也见到了他娘，府上除了少爷和阿信，其余人都叫她周嬷嬷，看着是个面善的人。
和府上的人吃过年夜饭，也算是熟络了起来，周嬷嬷曾问了我几句，自然是答得满口应付，谈及姓名，也只说了姓，她倒也没追究。
才吃完饭，少爷听完周嬷嬷念信就拉着我往他屋里走。
我学着阿信的样子把杂事打理好，却独忘了那扇窗，等外面的寒风吹熄了屋里的灯火，我才惊觉。
忙去关了窗，又将油灯点起，弄好炭盆，等我再去看少爷，他竟是从被窝里钻出来的。
十四五六的少年，是被吓着了，还是怕黑？
我没注意当时自己是什么表情，直到少爷说我不许笑他。
他打了个喷嚏，我顿感不妙。有钱人家的孩子老容易生病。
少爷仍要我讲故事，可听着听着，他的样子就不对劲了，我想他指不定是染了风寒。
我起身去屋外打了盆凉水，回来却发现少爷将要摔下床，我忙将他拉住了。
这要是再晚一步，扫地出门都算小，若是兴师问罪，像我这样的贱骨头，肯定要被打断了喂狗，日后要饭都不成。
我给少爷敷上浸了凉水的帕子，又用被子给他裹了严实。
想着吹了灯让他休息，他却拉住我死缠着说要听一宿的故事。
走不开，我也只能坐回去继续讲，可少爷又说他听不清，我便知道他症状加重了。
他让我凑近点，我坐上了床沿。后来少爷又伸出手拉我，那温度隔着布料也让我的皮肉发烫。
少爷拉我拉得紧，因为难受开始说胡话，还带着哭腔，叫人好不怜惜，又像只猫似的蹭我，只能把他抱进怀中，一下一下的顺气。
这屋里是经久不散的淡淡茶香，少爷身上亦是这样，虽说更为浓厚倒也宜人，炭盆又将这屋烧得暖，今夜我本该走，却是不知道何时睡下了。
次日两人都起得早，少爷身上退了热，人还是恹恹的。
提醒他松了手，我去找了阿信。告诉他少爷要多睡会儿，阿信没多问，只叫我日后讲故事看着点天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