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灵，欢迎重生》洗石头

4、第 4 章 同生共感

　　“和我们一起出去的女孩子还没有回来吗？”江舟带着摔个狗啃泥的霍敏回到旅馆时，天已经全黑了。桌上只给他们仨留的晚饭，江舟才意识到黎满棠到现在都还没有从侗里寨出来。
　　旅店老板摇摇头，头也没抬，继续按着手里的计算器清理账单。他对旅客晚归，甚至不归已经见怪不怪。
　　“我去找她。”江舟背上靠在椅背边的背包，抄起手电筒，就要出门找人。
　　“你好歹把晚饭吃了再说。”王哥拿着筷子递到他面前，朝着霍敏使眼色，意思让她帮忙劝劝。
　　霍敏知道是自己的冲动才导致今天一无所获，默默收起自己的脾气，软下声音：“哥，补充点力气。说不定我们吃饭的时候，她就回来了。”
　　江舟没有强求二人同行，但是对他们对黎满棠可能身处险境露出无所谓的态度，是生气的。抿下嘴唇，江舟压下心底滋生的火气，冷静开口：“你们还记得我们为什么到侗里寨来吗？”。
　　这次来侗里寨是要找到失踪的少女们。无论生死，江舟都要带她们回去，去给他们的父母亲人一个交代。现在，他不想，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着的人困在这凶险之地。
　　如果黎满棠在他们的眼皮子下出事，就算是他们的失职。
　　啪，霍敏一把放下手中的碗筷，拉起刚要把腊肉送进嘴里的王卫然：“我们一起去！”
　　王卫然见势二话不说，夹起一大块腊肉塞进嘴里，要吃饱才有力气干活。
　　筷子夹向夹第二块时，余光瞥见旅馆的玻璃窗外有人影晃动，“呜…她…外面。”
　　“把你嘴里的肉咽下去再说话，恶心死了。”霍敏手掌使劲拍在王卫然背上，疼得他只能用手指点着门外。
　　“欢迎光临。”伴随着推门的欢迎铃声，黎满棠打开门就和他们仨面面相对。
　　“你怎么弄成这样。”霍敏跨到前面，看着比她还狼狈的黎满棠。琢磨着这个寨子果然吃人，一下午的时间，好好的一个人就变成流浪汉。
　　黎满棠低下头看了看，确实很狼狈，但也不知道怎么和他们解释，只是随口说在寨子里摔伤了，去包扎耽误时间，所以现在才回来。
　　见她安全回来，他们也没再多问，坐回餐桌边吃着没吃完的晚餐。
　　黎满棠转身上楼。
　　只是她没回头，没看见，江舟送她上楼的视线。

　　暗黄色的灯光投射在狭小的浴室里面，黎满棠站在镜子前，用手拨弄着那撮只剩发根的头发，抱怨起阿朵手法粗暴，她这种剪法恨不得连她的头皮一起剪下。
　　头皮…剪下…齐媛媛的死状……
　　难道绾山要的不止是头发，是带着头皮的头发，还是根本就是人命？所以心灯才会在绾山塑像前感知到齐媛媛的怨气。
　　她是死在绾山的手里。
　　如果真是这样，只要见到绾山，就能知道齐媛媛尸体的下落。
　　黎满棠正沉浸在自己的智慧里无法自拔，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她的沉浸式推理。
　　打开门，地上居然放着一桶泡好的方便面和一小管软膏。软膏上贴着一张小便签，上面挺拔的楷书写着：吃饭，治伤。
　　黎满棠拿着便签纸在鼻头扇了扇，是霍敏。
　　微笑着把东西端进门，默默谢过她的好意。
　　躲在墙角的霍敏看见黎满棠拿着东西进去，才拿出手机，点开“除恶务尽”三人组，手指飞速在屏幕上敲敲：“任务完成。”
　　AAAA建材王哥：“她有没有很感动。”
　　霍霍干饭王：“当然，她抱着我，感动得抱头痛哭。”
　　舟：“好。”
　　吃饱后，身体的疲惫才潮水般袭来，裹着黎满棠陷入沉沉的睡眠。

　　尖锐的刀刃划过娇嫩的皮肤，相连的皮肉剥离发出嘶啦的声音。细微的声音从头顶往下窸窸窣窣地窜进耳朵，扰得人烦。黎满棠无意识地伸手想要打掉声音的源头，却发现手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劲。用力往上抬，才感受到绳子摩擦皮肤的疼痛。我被绑起来了？但是黎满棠越使劲地睁眼，眼皮就跟越和她对着干。她能感觉到身边有人走动，衣角带起泥土和香的味道。对方开口对她说着话，但是耳朵就像进了水，嗡嗡地根本听不清楚，头上传来细密的疼痛也让她无心去听对方究竟说些什么。
　　“嘶！”对方下手干脆利落，就像剥柚子皮。皮整个头皮连头发一同扯下，皮肤里面还粘着几丝鲜红跳动的肌肉组织。
　　黎满棠脑袋一凉，瞬间巨大的疼让她像窒息的鱼，张嘴大口呼吸，徒劳地吞咽着空气。
　　对方解开束缚她手脚的麻绳，但是疼痛让她失去反抗的力气，她只能本能地吸气呼气。
　　很快这项本能也被剥夺，一块带着腥气的湿泥糊住她的嘴鼻。肺泡很快到了承受的极限，死亡面前，她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黎满棠往前狠狠推倒面前的东西，抹掉脸上的泥巴，不顾一切冲向透着光的门。“快点，快点。跑出去就能求救。”她在心里默念，现在什么都顾不得，只要冲出去，冲出去就能活下去。
　　对方撞到桌上的东西，罐头饮料滚落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
　　“不要回头，不要回头。”黎满棠终于摸到木门，张嘴向门外呼救，“救…”
　　黑色的头发从身后飞来，像胶布层层包裹住她整颗头，吞下了她在这世间最后一声求救。
　　她被拽回原地，眼口鼻被一层又一层泥糊住，眼无视嘴不言。
　　她已经感受不到任何身体上的疼痛。
　　但是，她好恨，明明差一步她就得救，明明差一步就能回去。她要杀了她！她要凶手和她同生共感！要她受尽折磨！
　　床边，青色的雾随着黎满棠的感知越来越浓，浓到快看不见床上的人。
　　心灯在帆布包里亮起，青雾有意识般一股一股涌向灯心。最后一丝青雾消失在房间时，黎满棠满头大汗地醒过来。

　　头上神经牵着肌肉跳动地疼痛和梦里面一样真实。一阵一阵的抽痛，让黎满棠眼睛昏花，胃里翻江倒海。翻身起床，趴在马桶把昨夜吃的东西吐个干净。
　　虚汗从后背冒出来，浸湿了衣服，疼痛压得她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黎满棠瘫坐在地上，靠着马桶，祈祷身上的疼痛能尽快消失。
　　不知道是心大继续睡着还是疼晕过去。
　　等黎满棠再次清醒，她的右手已经压得血液不通，投身电网。
　　只能靠左手扶着马桶，慢慢地站起身，一拐一拐地挪回床上。可恶的右腿关键时刻也投身电网，每走一步都在电她。
　　还没来得及感叹人生的不容易，外面雨滴砸向雨棚的声音就拉走她的注意力。
　　下雨天，进寨的路不好走。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等到下午也没等到雨停。
　　爬起来，套上一件牛仔外套，黎满棠决定下楼去看看情况。
　　共感的出现，让她意识到她没剩多少时间。不及时超度齐媛媛，她的怨气会通过心灯一直缠着她，让她轮回在死亡的一刻，体会无尽的痛苦和不甘，直到耗尽她所有精气，沦为没有意识的人傀。
　　回忆起被人扒皮的感觉，黎满棠忍不住打个寒颤，挎起包噔噔噔下楼。

　　大堂不像昨天那么热闹，空荡荡的。
　　老板窝在前台刷着短剧，强势总裁的卑微的声音回荡在大堂，格外响亮。
　　想起自己还空空如也的肚子，黎满棠走过去，手指轻轻叩着桌子：“老板，我要一杯热牛奶。”
　　老板抬头，眼眶红红。一个男人，也会为总裁的感情动容？也是性情中人哦。
　　抽抽鼻子，老板收起手机，“去饭桌坐着等，马上就来。”
　　黎满棠坐在昨天江舟坐的位置上，这个位置可以尽可能观察到周围的情况，进门的游客，大堂的食客，下楼的住客。怪不得偷听被抓个现行。
　　黎满棠忍不住笑自己的行为。
　　牛奶香味从微波炉飘出来好一会儿，老板才端着牛奶从厨房走出来。烫得难以下嘴。
　　“抱歉，打断你追剧，”黎满棠在老板转身回前台前，开口拦住他的动作，“你刷的短剧好看吗，我看你很投入。”
　　“今天下雨，我在这里待着蛮无聊，能给我推荐吗。我也很喜欢看强势男主为爱当舔狗。”对什么人下什么药这件事，她很擅长，不就是霸总嘛。
　　嚯，是个懂行的人。老板瞬间来了兴趣，打开短剧，给她安利长串为爱做狗的剧，“你回房间窝在被窝里慢慢看。”
　　“我就在这里看，宽敞。”她就是想和老板套近乎，怎么可能回房间。
　　“你就不懂追剧的真谛，”老板一脸还是你太年轻的表情，“大雨天被窝追剧最巴适，困了就睡，醒了就继续。这雨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停，追完剧，等晚点再下楼吃晚饭。”
　　“不用了。”黎满棠表示等雨停下，还想进村去逛逛。
　　“这个寨子是有魅力，你在这里等雨停想进去。昨天住进来的三个年轻人也去了，估计得淋雨。”
　　她听他们聊天时说过，他们是来找人的。江舟警告过她不要进寨里许愿，表明他们了解寨子里有山精存在。如果是找失踪的人，他们会不会也在找齐媛媛，毕竟她也符合刻画的受害人画像。眼睛盯着手机屏幕，黎满棠决定等遇见他们，问一下情况。
　　见她看得入迷，老板进厨房递她一碟干巴牛肉，“给你追剧打发时间。不要看这里的牛不壮，牛只吃草不喂药的，比外面的香。”说完砸吧砸吧嘴，邀请她尝尝。
　　“生病也不喂药吗？”
　　老板表示寨子很多年没发过疫病，现在家畜都不喂药。
　　黎满棠在老板期待的目光下拿起碟子里一块牛肉放进嘴里，但是比牛肉香气先来的，是水汽杂着带有焚香后泥土的味道。
　　大脑瞬间拉响警报。
　　青天白日的，齐媛媛都敢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