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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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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西丝看着已经清洁溜溜的小乞丐,脸现纠结。
这小乞丐长得倒是挺俊。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现在生病了,并且病的挺厉害。
这倒也罢了,毕竟以现在的医疗技术还是可以治疗的,但是那个据说叫西哈塞的医匠接下来拿出的东西让爱西丝嘴角眼角乃至全身都忍不住抽搐起来——铅、煤烟、穿过的鞋上的皮革——这些就算了,怎么说还算正常,但那些不知道是人还是动物的排泄物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一小罐透明的、散发出诡异气味的精/液——对,你没看错,就是精/液!我了个去!这到底是要干啥?
就看那西哈塞神态闲适地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弄碎了磨成粉状,还很贴心的搅合在一起方便病人服用……爱西丝胃部猛烈抽搐起来,忍不住放弃自己一直以来的淑女形象,在那碗奇怪的混合物就要被灌进某人嘴里时,大喊一声:“住手!”音调之高、声音之撕裂,差点把医匠手中的陶碗惊到地上。
“公主殿下。”西哈塞的心理素质也算是很不错了,他很快的收拾惊容,恢复了淡然的神色,冲爱西丝施了一礼,道,“殿下恕罪。臣想请问殿下,为何要阻止臣为这人治疗。”
爱西丝几乎要为这个长得不怎么样但气质很像高人的医匠鼓掌叫好了,但她还没忘记这人方才要做什么,可是把喜怒都挂在脸上不是一个上位者该有的表现,于是爱西丝深吸一口气,也淡淡地看着跪在身前的西哈塞:“我问你,你给他喂这些东西,是要救他还是杀他?”
西哈塞一惊,没想到自己如此敬业居然还被怀疑,想发怒又不太敢,只得强压住火气,声音倒是变冷了:“公主殿下,臣自然是要救人,只是他久病之下邪魔入侵,这魔鬼在他身上呆了太久,臣也只能用这种方法驱魔了。”
爱西丝闻言恍惚了一下,明明是在讨论治病,怎么又出来魔鬼了?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又穿越了?
看那人坚定的神色不像是自己听错,爱西丝忍住抠耳朵的不雅举动,迟疑着问:“你的意思是说……用这碗东西可以驱除他身体里的,呃,魔鬼?”
西哈塞傲然点头,一瞬间身上似乎放射出万丈光芒:“这是臣的老师传给臣的,也是千百年来每个医术高深的医匠必须掌握的一门学问。”
“= = 好吧……”爱西丝抽抽嘴角,跟这种人较真简直是自找没趣,于是明智地下命令道,“我瞧这孩子也只是发烧而已,这东西就先不要给他喝了,嗯,就这样吧。”
西哈塞眉头一挑,看着爱西丝不容置疑的神色,只得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爱西丝松了口气,真是出了一身冷汗,暗下决心,将来就算是死,也不要生病啊啊啊!
她忍不住又看了眼病的迷迷糊糊的小乞丐,吩咐众人好好照顾她,复又恢复往日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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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五天之后赛嫩来报说那孩子恢复了健康,爱西丝几乎已经忘记皇宫里有这么个人了。
这时正是下午茶时间,爱西丝点点头,放下抹了蜂蜜的甜点,站起身活动一番,才吩咐带那孩子去她书房。
“你叫什么名字?”爱西丝坐在书桌后头,单手托腮饶有兴趣地盯着地上跪得不甘不愿地人。
“吾……我名西达。”那孩子浓眉大眼,脸型方正,只是身形消瘦,脸色暗淡,大约是受了不少苦。
爱西丝微微一笑:“多大了?”
“十、十六。”他倔强地瞪着爱西丝,不知道她要搞什么鬼。
十六岁?爱西丝愕然,怎么看起来跟曼菲士差不多大?她坐直身体认真打量西达的神色,看起来不像说谎,那么一定是营养不良了,也不知道吃过多少苦。这样想着,心里不由得生出些怜悯,语气也温和起来:“你不用怕,我救了你就不会再费心害你,你只管安心便是。我找你来,只是想问问你的情况,还有你以后的打算。”
爱西丝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是个比人家还小三岁的孩子,她这般口气,叫谁听了也会心生怀疑。
西达警惕地瞪着她,像一只受尽猎人折磨的狼崽子,恨不得咬死所有敢靠近他的人。
不错的眼神!爱西丝暗赞,不知这孩子受过多少委屈,竟然还没有被磨平,看来也是个心高气傲的,说不定也是个贵族,需要密切注意。
又问了西达几个不太重要的问题,爱西丝让赛嫩带他回去休息。她敲敲桌子,向一直站在旁边装壁画的亚利吩咐道:“五天以内,摸清西达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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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五天的时间调查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对亚利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但直到亚利羞愧的跪在她面前时,爱西丝还有些回不过神。
据亚利的说法,这孩子十一岁之前不知在哪个国家猫着,然后有一天,突然出现在下埃及,又发生了许多事情,直到去年来到底比斯。
“奴婢惭愧,若不是法老王派人告知,奴婢连他首次出现在埃及的时间也查不出来。”亚利几乎将头扎进地里,语带颤抖地说。
“好了好了。”爱西丝扶起亚利,“你也只是刚刚才培养起来几个探子,能查到这些我已经很满意了,不过也能看出,平日里这些家伙锻炼的还少,这样吧,你把手头上其它事情先放在一边,努力抓情报这一块儿,等将来有了规模,就记你大功一件。”
亚利目光一闪,神态更加诚惶诚恐,连忙跪下磕头领命。
爱西丝点点头,吩咐她下去休息,自己去找尼普禄多。既然父王已经派人跟亚利接头,说明告诉她事情原委的时候到了。
议政殿。
法老王挥退侍女,看着自己迅速成长的女儿,笑的十分欣慰:“你这次做的很好,亚利手中的权力已经够多了,你用区区一个情报头子的位置,换她手中其他大权,既是警告又是安抚,想来如果她足够聪明,是再也不敢背叛你了。”
爱西丝赧然。她其实没想那么深远,她只是觉得亚利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不如让她专攻情报,不是有句话说吗,多才多艺不如专精一门。情报这种东西,必须要心腹才能去做,这宫里既有能力又有忠心的,她也只放心亚利了。
不过好不容易得到父王的夸奖,爱西丝当然不会拆自己的台,她很是矜持的点了点头,谦虚道:“父王谬赞。”然后急忙转移话题到西达身上去,询问父王对他关注的原因。
尼普禄多沉吟片刻,突然问道:“你可知道七年前的比泰多政变?”
七年前?爱西丝摇了摇头。那个时候她才六岁,那年母后遭逢暗杀,亲人突然离世的打击让她许久缓不过劲儿来,之后为了能在这个吃人的宫中活下去,又是拼命的汲取知识,对国外的情况完全不了解。她能想到让亚利建立情报网,还是经过尼普禄多的提醒,这也只是刚刚起步罢了。
尼普禄多也只是想起个话题,自己女儿那点儿斤两自己还是了解的。于是他道:“那年是比泰多王子伊兹密的八岁生日,也是他姑母乌利雅策划多年的暗杀之日。据说那天她派人绑了伊兹密,从城头直接丢入河谷,做出敌国暗杀王子的假象,以期让自己的儿子、比泰多王的侄子继任王位。”
“她也几乎成功了,一年后,比泰多王不得不放弃寻找那孩子,并打算在新年的祭典宣布顺位继承人。只是,伊兹密突然跑了出来,并指称乌利雅是暗杀他的人,比泰多王震怒,派人抓捕乌利雅和她的儿子,可惜最后还是叫他们跑了。”
爱西丝一震,想不到自己母后去世的那年,遥远的比泰多也有一个孩子正在遭受与母亲类似的苦难。不过,她还是忍不住怀疑那个乌利雅的智商——在把孩子扔到河里去之前,为什么不先捅他几刀,或是直接把他杀了,这样不是永绝后患吗?而且暗杀就算了,干嘛还要让这孩子知道是谁暗杀他啊!害的多年谋划功亏一篑,真是各种不理解。就这样还想着谋朝篡位,比泰多果然没人了吗?
爱西丝眨眨眼睛,但是父王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些陈年往事,莫非——她迟疑地问:“难道西达就是——那个比泰多王的侄子?”
见尼普禄多果真点头,爱西丝不禁暗骂,真是人生何处不狗血。这种八点档连续剧的主角之一也能叫远在埃及的她遇到?这样想着,又忍不住看向正气凌然地父王:“那天与西达的巧遇——不会也是您安排的吧?”
尼普禄多笑而不语,爱西丝很是不爽他这幅高深莫测、把众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样子,忍不住吐槽道:“既然早知道他的身份,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抓了?既然他能逃亡在外这些年,想来比泰多也不知道他的消息,您费了这么大劲,难不成就为了看一场戏?”
法老没想到女儿是这个反应,完美的微笑也终于忍不住龟裂,叹气道:“刚说完你有进步,你又开始犯傻。如果不这样做,我怎么能看到你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呢?你啊……”虽然无奈,也带着宠溺。
爱西丝连忙狗腿的跑过去抱住尼普禄多的胳膊,撒娇道:“矮油父王,我错了,您果然英明神武,智计非凡,女儿对您的景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尼罗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好了好了,”法老无奈打断女儿滔滔不绝的马屁,“那孩子的事我已经告诉你了,该怎么做你自己掂量吧。只是有一点,尽最大可能为埃及争取利益,这次,莫要再妇人之仁。”
“一定一定!”爱西丝连忙点头,又跟法老撒了会儿娇,才告退离去。
尼普禄多看着女儿渐渐远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这才提高声音对着暗室道:“想必你都听到了,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