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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信任🎉(已修) 你在透过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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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卡西安没开窗。
他听见消防梯上那声轻响时,手里还攥着那张画满奥斯本后巷路线的纸。
纸边被他捏得发软,墨迹被汗浸得有点晕。
他没立刻过去,先把纸折好,塞进外套内袋,又把桌上那半瓶没拧紧的水瓶盖拧紧了,才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彼得蹲在消防梯上,面罩拉上去一半,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他没看卡西安,视线落在窗台那个空花盆上。
花盆是搬进来时就有的,里面没有土,只有一点干裂的灰。
“给你。”他说,把纸袋从窗户缝里塞进来。
卡西安接过来。纸袋里是两个三明治,还有一瓶水。
“便利店买的。”彼得说,“不是偷的。”
“我知道。”
“你冰箱里那半瓶水放了好久了。”彼得说,“瓶盖没拧紧。”
卡西安看了一眼冰箱方向。他确实忘了。
“谢谢。”他说。
彼得没接这句话。
他蹲在消防梯上,手指无意识地蹭了一下左手腕,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磨痕,是蛛丝发射器长期摩擦留下的。
卡西安看见了,但没有说。
彼得从纸袋里又拿出一小包创可贴,放在窗台上。
“你右手虎口破了。”他说,“昨晚拉我的时候。”
卡西安低头看了一眼。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你观察力不错。”他说。
“不是观察力。”彼得说,“是你手抖了一下。”
卡西安沉默了几秒。他把创可贴拿起来,没有立刻贴,只是握在手里。
“我这两天没去奥斯本。”他说。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我看了。”彼得说,“后巷那边。”
卡西安看着他。彼得没有解释更多。他站起来,准备走。
“等等。”卡西安说。
彼得停下。卡西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从窗户缝递出去。
“这个是你的。”
彼得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是那截蛛丝。皇后区大桥那晚,彼得射出的蛛丝粘在桥栏裂缝里,卡西安蹲了很久才把它抠出来,用纸巾包好,压在桌上。
彼得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把信封收进战衣内侧的口袋。
“你没动它?”他问。
“没有。”
“为什么留着?”
“怕你以为是别人拿的。”卡西安说,“奥斯本的人如果捡到,可能会顺着它找到你。”
彼得没说话。他蹲在消防梯上,面罩下的眼睛看着卡西安。过了很久,他说:“你不用每次都替我想这么多。”
“我知道。”卡西安说,“但我还是会想。”
彼得移开视线。
“别去奥斯本。”他说。
“嗯。”
“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
“你答应得太快了。”
“因为我不想让你为难。”卡西安说。
彼得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他射出一道蛛丝,荡走了。
卡西安站在窗边,看着纸袋里的三明治。他咬了一口。冷掉的,但能吃。他把另一半个三明治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
第三天下午,卡西安去了趟便利店。他买了两瓶水,一瓶自己喝,一瓶放在窗台上。又买了一包创可贴,和彼得昨天留下的那包放在一起。
晚上七点,他把奥斯本后巷的监控时间重新核对了一遍。
纸上的字被他改了三遍,边角卷得更厉害了。
他发现保安抽烟的时间其实是十点十五分,不是他之前记的十点。他把这个发现写在纸的背面。
晚上九点多,窗外又有动静。
这次卡西安没有等。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彼得蹲在消防梯上,面罩拉上去一半,手里拿着一张折起来的纸。
“奥斯本大厦的侧门。”他把纸从窗户缝里塞进来,“保安抽烟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十五分,不是十点。你记错了。”
卡西安接过来。纸上画着奥斯本大厦后巷的简图,标注了监控位置、卸货平台、侧门、保安巡逻路线。字迹很潦草,但信息很全。有些线条明显是后来补上去的,笔压比别处重。
“你怎么知道这些?”卡西安问。
“我在这栋楼附近荡了四年。”彼得说,“比你熟。”
他顿了一下。
“但我只告诉你这些。别自己进去。”
“嗯。”
卡西安把那张纸放在桌上,和自己写的那张并排放在一起。两张纸上的路线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彼得的更细,多了几个他没注意到的监控死角。
“你画得比我好。”他说。
彼得没接这句话。他蹲在消防梯上,看着窗台上那瓶没开封的水。
“你买了两瓶。”他说。
“一瓶给你。”卡西安说。
“我不喝。”
“放着也行。”
彼得没说话。他看着那瓶水,过了几秒,伸手把它拿了起来,放进战衣内侧的口袋。
“还有,”他说,“你手腕上的纹路,蓝光闪的时候发烫,对吧?”
“对。”
“那不是同步。”彼得说,“是共振。奥斯本顶楼那个东西在找什么东西。你手腕上的纹路像接收端。”
卡西安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我查过。”彼得说,“梅姨死的那晚之后,我查了所有能查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说过很多遍的事。
“奥斯本大厦顶楼有异常能量读数。不是普通实验室会有的那种。
四年前那晚,它短暂出现过一次,很强,但很快消失了。”
卡西安没有追问“那晚发生了什么”。他记得。彼得站在哈皮公寓楼外,雨落在他战衣上,他没有进去。
他站在大厅玻璃门外,看着里面的人跑来跑去,看着担架抬出来,看着梅姨再也没能走出来。那晚之后,彼得就不再是以前那个彼得了。
“但我没找到答案。”彼得说。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卡西安问。
彼得没马上回答。他蹲在消防梯上,看着远处奥斯本大厦的方向。顶楼的蓝光在夜色里一闪一灭,像呼吸。
“因为你没去奥斯本。”他最后说,“我说了别去,你就没去。”
他沉默了几秒。
“还因为你把那截蛛丝还给我了。”
卡西安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外套内袋。
“我会听你的。”他说。
彼得看了他一眼。
“别答应得太快。”他说,“我可能会后悔告诉你这些。”
“那你现在后悔吗?”
彼得没回答。
他站起身。
“明天晚上,皇后区大桥,一点。”
“干什么?”
“带你去看个东西。”
“为什么是我?”
彼得顿了一下。
“因为你问了。”他说,“别人不会问。”
然后他射出一道蛛丝,荡走了。
卡西安站在窗边,看着窗台上空出来的位置。
那瓶水被彼得拿走了。
他把桌上两张画着奥斯本后巷的纸叠在一起,夹进笔记本里。
第五天晚上,十点十二分。
皇后区大桥。
彼得蹲在桥栏上,面罩拉上去一半。卡西安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桥下河水黑沉沉地流过去。远处奥斯本大厦顶楼的蓝光一闪一灭。
“你为什么知道那些事?”彼得问。
他的声音很平,但卡西安听得出里面压着东西。
“你知道什么?”卡西安说。
“我手腕。”彼得说,“四年前那晚,它第一次长出来,有机蛛丝,之前我一直用发射器,那天晚上它自己冒出来了。”
他把手腕翻过来,给卡西安看。皮肤下面有一道很浅的纹路,像蛛网。
“那晚梅姨死的时候,它就长出来了。”彼得说,“没人看见,我没告诉过任何人。”
卡西安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的?”彼得问。
风从桥下吹过来。卡西安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记得那些我本不该知道的事。”他说。
彼得没动。
“你记得什么?”
“我记得你站在大桥上。”卡西安说,“我记得你手腕开始发烫。我记得你第一次射出有机蛛丝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甩出去。”
彼得的身体僵了一下。
“还有呢?”
“我记得你后来去了梅姨的收容所。”卡西安说,“你站在门口,没进去,你站了很久,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事实,但是在我的记忆中,那件事是这样的。”
彼得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那地方早就关了。”他说。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卡西安看着他。
“因为那晚我也在。”他说。
彼得猛地转头。
“你说什么?”
“四年前那晚,我也在大桥上,也许是一个旁观者。”卡西安说,“但我看见绿魔从滑翔翼上跳下来,我看见梅姨倒下去。我还看见你跪在她旁边,她跟你说了最后一句话。”
彼得没说话。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卡西安说。
彼得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这句话她只跟我说过。”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没人知道。”
“我知道。”卡西安说。
“你怎么知道的?”
卡西安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远处奥斯本大厦的方向。
蓝光比平时亮了一点。
“因为我来自另一个地方。”他说。
彼得盯着他。
“什么意思?”
“我那个世界,也有一个你。”卡西安说,“也有梅姨,也有绿魔。”
他顿了一下。
“但在那边,很多东西都不一样,梅姨活下来了。”
彼得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活下来了?”
“嗯,她没有死。”卡西安说。
彼得沉默了很久。
“那你呢?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我消失了,另一个彼得看来我已经失踪了5年。”卡西安说,“奥斯本顶楼那个东西打开的时候,我被卷进来了,一醒来到了你这边,尽管两个世界不一样,我还有这边的记忆。”
彼得没说话。
他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道纹路安安静静地待着。
“所以你记得那些事。”他说。
“嗯。”
“那些只有我才知道的事。”
“对。”卡西安说,“但那些事在我那个世界没发生,他经历的版本里,梅姨活下来了。只有我不见了。”
彼得沉默了很久。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他问。
卡西安看着他。
“因为在那个世界,我消失之前,没来得及跟他好好说过话。”他说,“我不想再这样了,我想要回到曾经。”
彼得没马上接话。他站起来,走到桥栏边缘,看着下面的河水。
“MJ和内德,”他最后说,“他们不记得我了。”
“我知道。”
“你那个世界的他们呢?”
“记得我。”卡西安说,“也记得他。”
彼得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们?”
“因为他们不是你。”卡西安说,“你这边的事,他那边没有,你这四年的孤独,他没经历过。”
他顿了一下。
“我不想把他当成你。”
彼得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转过身,看着卡西安。
“奥斯本顶楼那个东西,”他说,“是什么?”
“我不知道。”卡西安说,“但我知道它几年前打开过一次,现在又在闪。”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纹路安安静静地待着,没有亮。
“它在找什么东西,也许是我,那是我回去的机会。”卡西安说。
“确定,不是找什么别的?”
“不知道。”卡西安说,“但我手腕上的纹路,和它有关。”
彼得看着他。
“你刚才说,”他说,“你那个世界的梅姨活下来了。”
“嗯。”
“那他……过得好吗?”
卡西安想了想。
“他还在当蜘蛛侠。”他说,“但他不是一个人,他不会那么孤独。”
彼得没说话。
“你有MJ和内德。”卡西安说,“只是他们不记得你了,但他们还在。”
他顿了一下。
“我那边的他,在我消失之后,他一个人扛了很久。”
彼得沉默了很久。风从桥下吹过来,吹得他的面罩边缘轻轻动了一下。
“明天晚上,”他最后说,“一点。奥斯本大厦后巷。”
“干什么?”
“带你去看个东西。”彼得说,“但只准看。不准进去。”
“为什么?”
“因为你手腕上的纹路。”彼得说,“如果它真的和那个东西有关,你进去可能会触发什么。”
“那你一个人进去就不怕?”
“我习惯了。”彼得说。
卡西安看着他。
“彼得。”
“嗯?”
“别一个人扛。”卡西安说。
彼得没马上回答。
过了几秒,他射出一道蛛丝,有机蛛丝,从手腕里直接冒出来,在夜色里闪着很淡的光。
“明天见。”他说。
然后他荡走了。
卡西安站在桥栏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群之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纹路没有亮。
但远处奥斯本大厦的方向,蓝光比刚才亮了一点。
第六天晚上,十点十四分。奥斯本大厦后巷。
卡西安站在卸货平台侧面的阴影里,背贴着墙。彼得蹲在他上方两米高的空调外机上,面罩拉下来,白色眼睛在暗处亮着。
“再往前就是监控死角。”彼得说,声音从面罩下面传出来,有点闷,“你站这儿别动。”
“嗯。”
“我说别动就是别动。”
“我知道。”
彼得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会听话。然后他手腕一翻,一道半透明的蛛丝从皮肤下面射出来,粘在后巷深处的墙面上。他荡了进去。
卡西安等了三十秒。后巷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主街上偶尔有车开过去。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纹路没有亮。
十点十五分。侧门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又低头在平板上点着什么。卡西安屏住呼吸,往墙边缩了缩。
白大褂看了几秒,转身回去了。门关上了。
彼得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不知什么时候,他在他外套领口夹了一个很小的东西,像一枚纽扣。
“他进去了。”彼得说,“你出来。”
卡西安从阴影里走出来。彼得从空调外机上跳下来,落在他旁边。
“看见那个穿白大褂的了?”彼得问。
“嗯。”
“他手里拿的平板,”彼得说,“屏幕上有一张图。我放大看了。”
“什么图?”
“奥斯本大厦顶层的平面图。”彼得说,“但有一部分被标红了。我认不出来。”
卡西安看着他。
“顶层?”
“嗯。”彼得说,“四年前那晚,绿魔是从顶楼下来的。滑翔翼从那里起飞。”
他顿了一下。
“但那张图上的标红区域,不在公开的建筑图里。”
卡西安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你想上去?”他问。
“不是我想。”彼得说,“是那个东西在上面。”
他看着卡西安。
“你手腕上的纹路,”他说,“刚才亮过吗?”
“没有。”
“现在呢?”
卡西安低头看了一眼。纹路安安静静地待着,没有亮。
“没有。”他说。
彼得沉默了几秒。
“奇怪。”他说。
“什么奇怪?”
“每次靠近奥斯本都会亮。”彼得说,“但刚才你离侧门只有五米。”
卡西安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也许因为它还没准备好。”他说。
“准备好什么?”
“共振。”卡西安说,“你之前说的。它在找什么东西。”
彼得没说话。他射出一道蛛丝,粘在侧门上方的墙面上,轻轻拉了一下。门没锁。
“进去看看?”卡西安问。
“不行。”彼得说。
“为什么?”
“太安静了。”彼得说,“刚才那个白大褂出来过。他可能看见你了。”
“他没有。”
“他抬头看了。”彼得说,“奥斯本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抬头看一个空巷子。”
卡西安想了想。
“你是说他们在等我?”
“有可能。”彼得说,“也有可能他们在等别的什么东西。”
他顿了一下。
“比如你手腕上的纹路亮起来的时候。”
卡西安没说话。
“今晚不行。”彼得说,“我们撤。”
“嗯。”
“但明天再来。”彼得说,“不带你。我自己去。”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手腕上的纹路真的和上面那个东西有关,”彼得说,“你进去可能会触发什么。”
卡西安看着他。
“你怕我出事?”他问。
彼得没马上回答。
“我怕你触发那个东西。”他说,“然后我们都出不来。”
“那你一个人进去就不怕?”
“我习惯了。”彼得说。
卡西安看着他。过了几秒,他说:“彼得。”
“嗯?”
“在那个世界,”卡西安说,“我消失之前,跟他说过一句话。”
彼得没说话。
“我说,‘别一个人扛’。”卡西安说,“但他没听。”
彼得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我不是他。”他说。
“我知道。”卡西安说,“但你们有一点很像。”
“什么?”
“都不愿意让人帮忙。”
彼得沉默了很久。风从后巷吹过来,吹得他的面罩边缘轻轻动了一下。
“明天晚上,”他最后说,“一点。皇后区大桥。”
“干什么?”
“我查一下顶层的入口。”彼得说,“如果真有入口,一定不在奥斯本大厦正门。”
“为什么?”
“因为如果在正门,”彼得说,“四年前那晚我就进去了。”
他顿了一下。
“但我没进去。因为入口不在正门。”
卡西安看着他。
“那在哪里?”
“我不知道。”彼得说,“但我会找到。”
他射出一道蛛丝,荡走了。
卡西安站在后巷里,看着侧门。门缝里透出一线很淡的蓝光,一闪一灭,像呼吸。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纹路没有亮。
但他在想一件事:如果入口不在正门,那它在哪里?
他转身往巷子外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侧门缝里的蓝光,比刚才亮了一点。第七天凌晨,一点零七分。皇后区大桥。
彼得没蹲在桥栏上。他站在桥中央,面罩拉下来,白色眼睛看着卡西安。
“我找到入口了。”他说。
卡西安走过去。
“在哪里?”
“奥斯本大厦顶楼。”彼得说,“但不是正门。是通风井。”
他顿了一下。
“四年前那晚,绿魔从顶楼下来。滑翔翼从通风井飞出去。我追过,但没找到。”
“现在找到了?”
“嗯。”彼得说,“我查了奥斯本的维修记录。顶楼有一个未备案的通风井,直通一个封闭空间。”
卡西安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纹路安安静静地待着,没有亮。
“它没亮。”他说。
“我知道。”彼得说,“所以我才叫你过来。”
他看着卡西安。
“如果入口在顶楼,而你手腕上的纹路每次靠近奥斯本都会亮,那现在你应该亮了。”
卡西安看着他。
“但没有。”
“对。”彼得说,“所以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
“第一,入口不在顶楼。”彼得说,“第二,那个东西已经不在顶楼了。”
风从桥下吹过来。卡西安沉默了几秒。
“你查过奥斯本大厦的能源消耗吗?”他问。
彼得愣了一下。
“什么?”
“如果顶楼有一个封闭空间,”卡西安说,“它需要供电。通风、照明、设备。奥斯本的公开账目里,有没有异常用电?”
彼得看着他,过了几秒,他摇了摇头。
“我没查这个。”
“我查了。”卡西安说,“过去四年,奥斯本大厦的用电峰值不在顶楼。”
“在哪里?”
“地下。”卡西安说,“地下一层有一个区域,用电量是其他区域的三倍。但公开建筑图里,那里是停车场。”
彼得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查的?”
“昨晚。”卡西安说,“你没让我进奥斯本,我就在外面查了。”
彼得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 disobey 我了。”
“嗯。”
“我说别一个人行动。”
“我没一个人行动。”卡西安说,“我查了资料。没进大楼。”
彼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射出一道蛛丝,荡到桥栏上,蹲下来。
“地下。”他说,“不是顶楼。”
“嗯。”
“那白大褂拿的那张图?”
“是误导。”卡西安说,“或者他们故意放出来的。”
彼得没说话。他站起来,看着奥斯本大厦的方向。顶楼的蓝光一闪一灭。
“如果入口在地下,”他最后说,“那四年前那晚我为什么没找到?”
卡西安看着他。
“因为你当时在追绿魔。”他说,“你没顾上看别的。”
彼得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你说得对。”他说。
他顿了一下。
“现在去?”
“嗯。”卡西安说,“趁凌晨没人。”
彼得看了他一眼。
“你手腕。”
“我知道。”卡西安说,“如果地下真有那个东西,进去之后它应该会亮。”
“如果亮了怎么办?”
“不知道。”卡西安说,“但总比站在这里猜好。”
彼得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射出一道蛛丝,粘在卡西安手腕上。
“抓紧。”他说。
“干什么?”
“带你过去。”彼得说,“跑太慢了。”
卡西安还没反应过来,彼得已经荡了出去。风从耳边刮过去,卡西安被蛛丝拽着,整个人悬在半空。他下意识抓紧了蛛丝。
“你早说!”他喊。
“说了你会紧张。”彼得说。
“我现在就紧张!”
“忍着。”
彼得荡过两个街区,落在奥斯本大厦后巷的空调外机上。卡西安脚刚沾地,腿软了一下,扶住墙面。
“下次提前说。”他喘着气说。
“没有下次。”彼得说,“这次是特殊情况。”
他指了指侧门。
“从这里进去。地下一层的入口在停车场电梯后面。”
“你怎么知道?”
“我查了维修通道图。”彼得说,“奥斯本的员工通道和客用电梯分开。员工通道直通地下。”
他顿了一下。
“你跟紧我。别碰任何东西。”
“嗯。”
彼得拉了一下侧门。门没锁。两个人闪身进去。
走廊里很暗,只有应急灯发出绿光。彼得走在前面,卡西安跟在后面。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走了大约五十米,彼得停下来,指了指前面一扇灰色的门。
“这里。”他说。
门上没有标识,只有一个电子锁。彼得蹲下去,从面罩下面掏出一个很小的东西,像是从什么设备上拆下来的芯片。他把芯片贴在电子锁旁边,锁闪了一下红光,然后变绿。
“你怎么有这个?”卡西安问。
“昨天那个白大褂掉的。”彼得说,“他出来抽烟的时候,我顺手拿的。”
卡西安看着他。
“你昨天就计划好了?”
“没有。”彼得说,“我只是习惯多留一手。”
门开了。里面是一段向下的楼梯,很窄,没有灯。彼得手腕一翻,一道有机蛛丝射出去,粘在楼梯底部的墙面上,发出很淡的白光。
“走吧。”他说。
两个人往下走。楼梯很长,走了大约两层楼的深度,到底了。前面是一条走廊,两侧都是灰色的金属门,像实验室。
卡西安手腕上的纹路忽然亮了一下。
很轻,像有人在他皮肤底下点了一下火。
彼得也看见了。
“亮了。”他说。
“嗯。”
“哪扇门?”
卡西安沿着走廊往前走。纹路又亮了一下,比刚才强一点。他停在第三扇门前。
“这里。”他说。
彼得走过去,推了一下门。没锁。
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不是实验室,更像是一个仓库。中间有一个很大的圆柱形装置,大约三米高,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线路和玻璃面板。装置内部有一团蓝色的光,缓缓旋转,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卡西安手腕上的纹路亮了起来。不是闪烁,是持续地亮,像和装置内部的光呼应。
“这是什么?”彼得问。
卡西安盯着那个装置。他的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记得它。”
“你记得?”
“在我的世界,”卡西安说,“那个东西打开的时候,我被卷进来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但我不记得它长什么样。我只记得蓝光。”
彼得拉住他。
“别靠近。”
“为什么?”
“因为它在转。”彼得说,“你靠近之后,它转得更快了。”
卡西安低头看了一眼。装置内部的蓝光确实在加速旋转,像被什么激活了。
“它在回应我。”卡西安说。
“还是你在激活它?”
卡西安没说话。他看着那个装置,过了几秒,他说:“彼得。”
“嗯?”
“如果这个装置是连接两个世界的东西,”卡西安说,“那它现在开着,意味着什么?”
彼得没马上回答。他盯着装置内部的光,脸色在面罩下面看不清楚,但他的声音变了。
“意味着有人可以过去。”他说。
“或者有人可以过来。”卡西安说。
装置内部的蓝光忽然闪了一下。很亮,像闪电。整个房间都被照亮了一瞬间。
卡西安手腕上的纹路烫了起来。他倒吸一口冷气,低头看,纹路在发光,而且光在沿着他的手臂往上蔓延。
“卡西安。”彼得说,“你没事吧?”
“疼。”卡西安说。
“离开它。”
“不行。”卡西安说,“它在叫我。”
“什么?”
“我听得见。”卡西安说,声音有点发抖,“它在叫我名字。”
彼得射出一道蛛丝,粘在卡西安肩膀上,想把他拉回来。但蛛丝刚碰到卡西安的皮肤,就被一道蓝光弹开了。
“彼得。”卡西安说,他抬起头,看着彼得,“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
“我为什么会消失。”卡西安说,“不是意外。”
装置内部的蓝光越来越亮。卡西安手腕上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手肘。
“四年前那晚,”卡西安说,“我不是被卷进来的。”
“那是什么?”
“我是被推过来的。”卡西安说,“有人把我推进了这个装置。”
彼得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谁?”
卡西安看着他。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记得一只手。戴着手套。黑色。”
装置内部的蓝光忽然炸开。不是爆炸,是一道光柱,从装置顶部射出来,直冲天花板。卡西安整个人被光裹住,双脚离地。
“卡西安!”彼得喊。
他射出一道蛛丝,想抓住卡西安。但蛛丝穿过了光柱,什么也没碰到。
卡西安悬浮在光柱里,眼睛闭着。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在说什么。
彼得听不见。但他看得见卡西安的口型。
“别一个人扛。”
光柱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忽然消失了。
卡西安掉在地上。彼得冲过去,把他扶起来。
“卡西安?”
卡西安睁开眼睛。他看着彼得,眼神有点茫然。
“我刚才……”他说,“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
“另一个世界。”卡西安说,“我那个世界。”
他顿了一下。
“他还活着。”
“谁?”
“那个彼得。”卡西安说,“他还在当蜘蛛侠。梅姨也活着。”
彼得没说话。
“但我看见一个人。”卡西安说,“站在阴影里。戴着手套。黑色。”
“就是他把你推过来的?”
“我不知道。”卡西安说,“但他看见我了。他知道我看见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纹路已经不亮了,但留下了一道很浅的痕迹,像烧过的伤疤。
“他会过来吗?”彼得问。
卡西安看着他。
“我不知道。”他说,“但那个装置还开着。”
彼得转头看向那个圆柱形装置。蓝光已经暗下去了,但玻璃面板里面还有微光在流动,像休眠的火山。
“能关掉吗?”
“不知道。”卡西安说,“但我觉得……它不是用来关的。”
“什么意思?”
“它是用来等的。”卡西安说。
彼得沉默了很久。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装置内部发出很低的嗡鸣。
“我们走。”彼得最后说。
“嗯。”
“今晚的事,”彼得说,“别告诉任何人。”
“我不会。”
“包括那个戴手套的人。”彼得说,“如果他知道你还活着,他会来找你。”
卡西安点了点头。
两个人沿着楼梯往上走。走出地下走廊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泛出一点鱼肚白。
彼得站在后巷里,看着卡西安。
“明天晚上,”他说,“一点。皇后区大桥。”
“干什么?”
“守株待兔。”彼得说,“如果那个人真的会过来,他会从那个装置出来。而那个装置在奥斯本大厦地下。”
他顿了一下。
“我会盯着那里。”
“我帮你。”
“不行。”彼得说。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是诱饵。”彼得说,“如果他来找你,我要知道他在哪里。”
卡西安看着他。
“你在利用我。”
“我在保护你。”彼得说,“也保护我自己。”
他射出一道蛛丝,荡走了。
卡西安站在后巷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群之间。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那道浅色的痕迹安安静静地待着,没有亮。
但他在想一件事:如果那个戴手套的人真的会过来,那他来的目的是什么?
他转身往巷子外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奥斯本大厦。
顶楼的蓝光已经不闪了。
但地下那间屋子里的装置,还在嗡鸣。
第八天晚上,一点。皇后区大桥。
彼得先到。他蹲在桥栏上,面罩拉下来,白色眼睛看着河水。卡西安走过去的时候,他没回头。
“他没来。”彼得说。
“才过了一天。”卡西安说。
“如果他要来,早就来了。”彼得说,“那个装置开着,他没理由等。”
卡西安在他旁边蹲下来。
“也许他在观察。”他说。
“观察什么?”
“观察我们。”卡西安说,“观察你会不会保护我。”
彼得没说话。
“如果他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卡西安说,“他可能会先对付你。”
彼得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那就让他来。”他说。
卡西安看着他。
“你还是老样子。”
“什么?”
“一个人扛。”卡西安说。
彼得转过头,白色眼睛看着他。
“我不是一个人。”他说,“你在这儿。”
卡西安愣了一下。
过了几秒,他笑了。很轻,几乎听不见。
“嗯。”他说,“我在。”
远处奥斯本大厦的方向,顶楼没有蓝光。但地下深处,那个装置还在嗡鸣。
像在等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