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魔行》王123456

2、第二章 血染裂谷，烬火初鸣 金光从

　　金光从裂谷顶端倾泻而下。

　　无数白衣修士踏着剑光落下，法宝灵光炸开，山石崩飞，瘴气被金光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幽渊之中，魔修们惊叫着四散奔逃，也有人红着眼拔出兵刃，迎了上去。

　　厮杀瞬间爆发。

　　剑气、魔功、血光、火光，搅成一团。

　　“走！凌烬！往内谷跑！”白微一把抓住凌烬手腕，拽着他向后狂奔，“外围守不住了！”

　　凌烬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年老魔修，只是蹲在路边整理草药，根本没有出手伤人，就被两名年轻修士一剑穿心；还有一个小女孩模样的小魔修，吓得缩在石头后面发抖，剑光已经对准了她——

　　凌烬脚步一顿。

　　“别管！”白微急喊，“我们救不了所有人！先活！”

　　他说得对。凌烬知道。他只是个半魔，实力低微，冲上去，只会白白送命。

　　可母亲死去时的画面、老婆婆屋子燃起的火光、一路上所有“只因是魔便该死”的眼神，一瞬间全涌了上来。

　　“啊——！”

　　一声惨叫，白微后背被一道剑气扫中，鲜血立刻浸透衣衫，踉跄倒地。

　　“白微！”

　　凌烬心脏猛地一缩。

　　两名天衍宗弟子追了上来，白衣飘飘，面容冷漠。

　　“又两个魔孽。”
　　“速斩，回去领功。”

　　长剑直刺而来。

　　凌烬张开双臂，挡在白微身前。他没有像样的功法，没有法宝，只有指尖那一缕不起眼的烬火。恐惧像冰一样冻住四肢，可他不能退。

　　“别……伤他。”他声音发颤，却不肯让开。

　　“还敢反抗？不知死活！”

　　一剑劈到胸前。

　　剧痛传来。凌烬胸口裂开一道伤口，鲜血涌出。就在这时，他体内那股压抑已久的力量，轰然炸开！

　　暗红火焰自他全身燃起！

　　不是普通魔火，没有冲天的凶恶气焰，却带着一种“烧尽一切虚妄壁垒”的力量；刺目的金光碰到烬火，竟然像冰雪遇了沸水，消融开来。

　　两名修士大惊失色：“这是什么魔功？！”

　　凌烬眼神泛红，脑子里无数嘶吼在响，魔性想要接管他；他死死咬着舌尖，血腥味让他保持最后一丝清醒，烬火向外一卷——

　　不是杀人，是震开。

　　两人被火焰气浪掀飞，摔在乱石上，惊疑不定地望着他，不敢立刻上前。

　　“凌烬……”白微捂着流血的后背，抬头望着他，又惊又怕，“控制住！别失控！”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凌烬发烫的神智上。

　　他猛地收力。烬火一点点缩回体内，只余下指尖一点微光；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力量透支的反噬来了，经脉像被无数针戳着，疼得他冷汗直流。

　　“快走！”凌烬弯腰，把白微背起来，拼命向内谷深处跑。

　　身后，传来修士的呼喊：
　　“那里有个厉害魔修！穿黑衣的！快传信！”
　　“记下样貌！上报掌门！”

　　凌烬知道，从他刚刚动用烬火、震退两名正道弟子的这一刻起，他已经被盯上了。

　　他们穿过浓烟与尸体，一路狂奔。沿途所见，让凌烬心口越来越沉。

　　有的魔修的确凶狠，趁机滥杀；可更多的，只是想活下去。而那些白衣修士里，有的眼神坚定，真以为自己在拯救苍生；有的，目光扫过魔修尸体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搜法宝、抢储物袋。

　　没有人分辨“他有没有作恶”。

　　只看，你是不是魔。

　　跑到一处隐蔽山洞，凌烬把白微轻轻放下，撕开自己衣襟，给他包扎伤口。白微失血很多，脸色惨白，却还在笑：“你刚才……那火好厉害。就是……别随便用。一旦被烧没了神智，你就不是你了。”

　　凌烬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

　　“为什么？”他轻声问，“我们明明没害谁，他们却一定要我们死？”

　　白微沉默很久，才低声道：“也许……不是我们做错了什么。是这个世道，从一开始，就定好了我们有罪。”

　　洞口外，喊杀声依旧连绵不绝。

　　凌烬望向洞外漫天金光，眼底那一点暗红，不再只是恐惧，多了别的东西——一点微弱、却不肯熄灭的恨意，还有一丝迷茫的疑问：

　　这世道，就该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