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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if线,假如盛先生只是个教书先生   中秋特 ...

  •   中秋特辑,盛先生只是个教书先生。
      院里的桂花开了,雨打湿了花枝,香气沉甸甸地坠在空气里,推不开,散不掉。

      盛颖初从学校回来时,长衫下摆湿了一截,手里还拎着两盒月饼,油纸包着,细麻绳勒进指腹。
      程似谨在厨房里忙着,听见门响,探出头来:“先生回来了?我炖了汤。”
      盛颖初应了一声,把月饼搁在桌上。转身去换了件干爽的衣裳。
      他向来是这个样子,体面,却不过分讲究。同事说他清高,学生说他严厉,可在这间小院里,他只是一个早早丧了妻的鳏夫,一个把两个半大孩子拉扯大的父亲。
      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几碟菜,一壶酒。
      程似谨坐在他对面,替他斟酒。
      盛颖初的独子盛颖初三个月前定了亲。
      女家是上海的商户,门当户对,是盛颖初亡妻那边的远亲。
      定完亲,盛怀钦就上了去法国的船。
      酒过三巡,盛颖初忽然说:“似谨啊,你也十八了。该定下来了。”
      程似谨的手顿了顿。
      盛颖初没注意,自顾自往下说:“我有个同窗,女儿比你小一岁,人品模样都周正。你若有心,我替你牵个线。成了家,心就定了,往后做事也踏实。”
      程似谨没接话。他端起自己那杯酒,一口闷了,“先生,”他说,“我不想成亲。”
      “又说孩子话。哪有不成亲的?”
      程似谨站起来,走到盛颖初身边,蹲下去,仰头看着盛颖初的脸。
      盛颖初被他这动作弄得一愣,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先生,别赶我走,我一辈子都跟着您。”
      盛颖初脸上的笑慢慢没了:“似谨,“你喝多了。”
      “我只喝了一杯”程似谨说,“是先生醉了。”
      他忽然伸手,握住了盛颖初搁在膝上的那只手。
      盛颖初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指腹上有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
      程似谨把那只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后低下头,把嘴唇贴了上去。
      盛颖初整个人僵住了。
      程似谨的嘴唇很烫。
      他亲的是掌心,可那点温度像是一根针,顺着掌心的纹路一路烧上去,烧到手腕,烧到心口。
      盛颖初猛地抽回手,站了起来。椅子“嘎吱”一声向后倒去,在寂静的堂屋里格外刺耳。
      “程似谨!”
      程似谨还蹲在原地,仰头看着他。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眼睛映得湿漉漉的。
      “先生,”他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不该……”
      程似谨把脸凑上去,吻住了那两片带着酒味的、微凉的嘴唇。
      盛颖初的嘴唇上有黄酒的味道,温热微苦,像他这个人。
      窗外,月亮是看不见的,云层压得很低,雨丝斜斜地打在屋檐上,桂花树簌簌地落了一地花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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