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暴雨后：雾里看花 便宜弟弟只 ...
-
宋以南单手支着下巴，把视线投向窗外，只见路灯下斜飞着细长的白线。直到那密集的线条越来越长，越来越粗，他才恍然意识到，这场雨好像更大了。
唇上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好像还能感受到那种带着水汽的湿冷，并不令人讨厌。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客舱门已经关闭……请将手机等具备无线发射功能的电子设备调至飞行模式……感谢您的配合。”
关闭机舱门的提示音响起，有些沉静温柔的女声把他从回忆里拖了出来。
宋以南摸出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和“因为呀OvO”的聊天框，把人拉黑后，才打开了飞行模式。
既然分手了，就要果决一点。毕竟江闻时一看就是那种，会顺着一根线头扯到底的人。他做事情好像一定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并且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代价。
戒指盒依旧待在兜里，细绒拱在手心，有些痒痒的。
关闭舱门后舱内外有温差，窗户内层漫起一层朦胧的雾气。又或许是他离玻璃太近，那雾气被他的呼吸拍了上去。宋以南说不清楚，只是抬手擦了擦，然后凝着不远处因为大雨弥漫起的白雾发呆。
这趟航班两个半小时，他睡不了多久，索性不睡了，靠着座椅偏头一直看着窗外，脑中预演着和宋远的对峙。
起飞的跑道一边后退一边下沉，一阵颤动后，飞机便穿过浓浓的云雾成功起飞了。
宋瑜安收到那段录音后，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你的事你哥已经都知道了，好好找个宋远找不到的地方呆着，剩下的我来解决。
他要想想该怎么处理宋远。
当初他把宋瑜安送到池家，为的也不就是那几个投资，现在这么生气多半是因为拿不到钱了。所以宋以南只需要给他他最想要的东西，钱。
但宋远一向贪得无厌，只是一小点钱怕是填不饱他的肚子。宋以南皱了皱眉，据他了解，宋远那几个公司其实已经产生不了太大的效益了，怎么砸钱都是不亏不赚。
公司赚的钱不够花，宋远肯定希望能在他这里捞到后半生不愁的钱。
再加上这次基本等于花钱把宋瑜安从宋家买下来，给宋瑜安赎身，宋远一定不会放弃这么好的勒索机会。
宋以南把脸埋在掌心里，苦恼地搓了搓。
如果限定时间的话，宋远要的数字他绝对把胜明卖了都填不起来。
如果真要借钱的话，能跟谁借呢？他连个要好的兄弟都没有。
算了，宋以南长叹一口气，准备真到谈判的时候再见招拆招，让宋远多宽限他几天。
另一件事就是闲鹤和冷鸣。抱着想私了的想法，他寻找了一整晚，没看见冷鸣一根毫毛就算了，还和冷鸣顶头上司池逐打了一架……
来机场的路上林助倒是汇报了冷鸣的情况，说是他的助理也找不到人，自从他和苏习的头条霸榜开始，到现在一直处于失联状态。也就是说，如果要处理赔偿，得和池逐那边商量。
到A市之后得和闲鹤的人道个歉，让他们找人交涉的时候千万别提和胜明的合作，免得被池逐针对。
A市同样是阴雨绵绵，飞机雾中精准盲降，安稳停在跑道上。宋以南带着林助下机，感慨他们俩平安降落，弄得林助有些哭笑不得。
到宋远住的地方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两人站在偌大的建筑前，打着伞，活像黑白无常。
这个宋以南小时候住过的别墅此时一片静寂，除了路灯的呼吸光有规律地亮起外，再无其他光源。
完全就是没有人的样子，宋远在耍他？
“你手机呢？”宋以南朝林助伸了伸手，他不是很想用自己的手机给宋远打电话。
林助打开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只剩下二十格电，咬咬牙递出去。
打了十几遍后，那边终于接通，声音听着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宋以南额上几乎要暴起青筋，在来的路上打的一针镇痛剂好像失了效，腺体处很疼。
“干什么？”
宋以南没好气地答：“你不是让我立马回A市。”
“哦，你回去吧，晚一点再来。”
明知道反问不会有任何作用，宋以南还是没憋住气：“你耍我？”
“当然不会，只是你爹我年纪大了，熬不了夜。”那边说着还翻了个身，应该是在床上，“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宋以南几乎要被他气炸了，但除了挂断电话，别无选择。宋远一直都是这个德性，想一出是一出，他早该知道的。这次是他太担心宋远会对宋瑜安不利，所以一时慌了头。
怪他。宋以南扶了扶额头，看了眼同样疲惫却小心翼翼的林助，叹了口气。
“Boss，那我们……”
“回我那儿吧，这儿太恶心人了，我住不下去。”宋以南拍拍他的肩，“不好意思小林，让你又跟着我白跑一趟。”
“不要紧的Boss。”
“今晚你去我那儿睡吧，明天早上还得来。”
宋远还是那个宋远，他宋以南可不是以前那个宋以南，别人咬他一口，他能打别人三棍。第二天宋远早上八点就打来了电话，宋以南一直没接，并且嘱咐了林助也不要接。
直到睡饱了，吃了午饭，下午三点他才装模作样回了个电话，语气做作：“哎呀，您什么时候给我打的电话，瞧我这熬夜了，记性就不好，等急了吧？”
那边很大声地“哼”了一声，接着阴阳怪气地威胁：“给我这担心得，你弟弟最近就找不见人，你电话又打不通，差一点我就得报警了。”
宋以南脸色一变：“昨天晚上看老房子黑灯瞎火的，我还以为您又犯老毛病晕死过去了，也是给我担心得差点破门而入啊，还好您只是睡着了，没睡死。”
话里话外不离死字，听得宋远也是一阵不痛快：“行了！赶紧过来！”
“催什么，您死之前我们肯定能到。”
最后是那边先挂了，听动静应该是气的不轻，宋以南终于扯开嘴角笑了笑。
淋了雨又熬大夜，他现在的精神状况着实不佳。他感觉自己像是发烧了，可体温枪上只显示37.8，属于发热情况，却并不算高烧。
头有些晕沉沉的，恍恍惚惚吃完林助点的外卖，他才坐上车出发。
林助倒是正襟危坐，准备得比两手空空的他多一些，什么录音笔记事本，非常齐全。这也让宋以南稍稍放心，林助虽然年轻，但也算是和他一起经历过很多场谈判，对话里藏的很深的坑非常敏锐。
今天他的状态不好，但有林助在，总不至于被宋远那只老狐狸坑一把。
被他已经不认识的几个人领上熟悉的二楼，他没敲门，直接按下把手走进去，与从文件里抬头的宋远对视。
“原来您会看文件，最近您手下的公司收益那么差，我以为文件这种东西，您早就扔去喂狗了呢。”宋以南勾起嘴角，“不过您看了也大差不差。”
宋远也笑了声：“我的公司用不着你费心，不过文件拿来喂狗有些多余，刚刚好给你看看。”说着，他把那几页纸往前推了推。
“是吗？”宋以南漫不经心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拿起合同开始看。才翻了两页，就发现好几处霸王条款。
其他小地方挖的坑先不管，胜明他持股百分之七十，合同上就要走百分之六十五，回头必须和宋瑜安说说，他还是很贵的。
“胜明百分之六十五股份？”宋以南瞥了一眼喝茶的宋远，“这么多股份喂狗多余？我倒是不知道家里什么时候养了条胃口这么大的狗。”
宋远被他的话呛了呛。
“胜明没你想的那么有钱。”
宋远看他游刃有余的样子，反倒没了把握，但仍不放弃：“你拿不出钱，就把宋瑜安给我带回来。”
“我不知道他在哪。”
“那我只好报警了，毕竟儿子不见了，我有些心急。”
宋以南皱眉，长脚一伸，控制着转椅侧对宋远：“宋瑜安对池家遇见没用了，你非找他回来干什么？”
“他可是你妈好不容易生下来的Omega。”宋远坐正了些，翻出底牌——他那生下宋瑜安不久就因为腺体癌治疗失败死去的母亲。
话是说得风轻云淡，语调也毫无起伏，宋以南却知道他真正在意的“Omega”这个性别。
他嘲讽地一笑，斜着眼瞪宋远，纠正重心：“你也知道，他可是妈妈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强调了“妈妈”这个词。
尽管治疗腺体癌的时期，他妈妈因为使用的激素药物问题，精神脆弱，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在他五岁时被妈妈轻柔托着喊“宝宝”时，他知道她爱他。
谈判中最忌讳出现表情变化，让对方抓住你的弱点。宋以南已经努力克制，面上却还是泄露出几分回忆的温情。
宋远是谈判桌上的老狐狸，自然把一切都尽收眼底，他笑了笑：“这么在乎你妈，出价就不要畏手畏脚。”
宋以南叹了口气：“百分之六十五，你不就是想把胜明收回去？”
“你要是不想给，折算成一年的利润我也没意见。”他挑了挑眉，眼里尽是精光。
胜明这才和几个有些名气的品牌合作，就被他听到了风声。虽然现在胜明没什么大起色，但那么多个合作，那么大的曝光机会，任由它发展一年，利润也绝对不可小觑。
“我需要和董事会商量。”
宋远神色轻松了不少，此时才显出一些作为长辈的宽容：“可以，三天，我要看到你的回答。”
浑浑噩噩被林助送回家里，宋以南脱离瘫在沙发上，看着网瘾小子发的消息。基本全是对池逐的咒骂，并且他还做了个决定，要提前去陪越司尘。
这倒是为数不多的好事一桩。
给他发了些生活费，宋以南关上手机，静静出神。他沉默地望着冷清的屋子，突然有些惆怅。
家里太空了，他也许需要找点人气。
那边林助已经开着车回了家，手机突然响起Boss的特殊消息提示音。他颤颤巍巍拿出手机，盖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生怕还有什么事。
所以呢：我看你一个人挺忙的，再找个二助吧。
原来是好事。
林助：Boss，有什么要求吗？
所以呢：活泼一点的就行，生活助理。
回了个“OK”后，林助拍拍胸口，想到马上要有的、可以帮忙分担压力的二助，突然非常有干劲，并且前路也更加明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