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鹿人》左数第三

2、邱通天 窗帘后是个

　　窗帘后是个大约16、7岁的精瘦少年，名叫邱通天，是申家工厂附近清溪村里的一个孤儿。
　　他生下来不久就被父母抛弃，同村村民胡瞎子收养了他。
　　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得知了当初将他妈妈拐跑的正是胡瞎子的儿子。于是和胡瞎子翻脸成仇，后来辍学回到自己的家一个人过日子。
　　邱通天虽是孤儿，但心高气傲不接受救济。他经常会来申家的工厂捡些破铜烂铁去卖，以维持生计。
　　申雯思的妈妈便特意准备一些废金属，让他每次来都有所收获，也会让他和工人们一起吃饭。
　　正因为此，申雯思和邱通天的关系还算亲近。
　　三年没见，邱通天长得差不多和申雯思一样高了，只是比原来还瘦了。
　　申雯思端详着邱通天问道：“你也跟了徐晨，当他的手下了？”
　　“没有，我不是他手下。”邱通天连忙矢口否认。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邱通天表情特别认真地说道：“姐，你知道我眼睛不好，刚才的事我一点都没看见。”
　　申雯思笑道：“如果你真没看见，就不会说这话了，说吧，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来这里偷东西，我不是徐晨的手下。”邱通天无奈承认道。
　　“什么？”
　　“姐，自从你家厂关门以后，我捡不到废品换钱，就换行业了，现在我是小偷。”
　　申雯思扫了一眼别墅：“这里有什么好偷的，徐晨手下多还危险。”
　　“这里很好偷。徐晨把什么好东西都往里搬，人又不住在里面。” 邱通天怕申雯思不相信，说得又快又急。
　　申雯思看到他脚下有个外观精美的一尺半见方的箱子：“这就是你偷的？”
　　“这是刚从徐晨最宝贵的保险箱里偷的，绝对很值钱。”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有人在问：“徐总，我好像听到里面有声音，是在叫我们吗？”
　　见里面没有回应，门外的人改敲为锤：“徐总，里面没事吧？”
　　“我就说出事了。”另一人说道。
　　又一人惊呼道：“我从门缝里看到了，有血，两个人都躺在上，没看见那个漂亮妞。肯定出事了，没准人已经死了。”
　　门外人越来越多，徐晨的一众手下一时间好像没个定主意。
　　“砸门进去？”
　　“不行，应该马上报警。”
　　“报警？你是不是疯了，我们是他妈的混社会的。”
　　“就是因为我们是混社会的才要报警，不然警察来了谁说得清。”
　　“得赶快砸门进去！说不定人还有口气。”
　　“进个屁，进去后里面要是有你的爪印，你说得清楚不？”
　　“都别说话了。”最开始敲门的那人大声道：“你，你，你们俩去报警，千万要说明我们都在门外，里面发生了什么与我们无关。
　　“然后我们，你，你，你，一起砸门。门打开后，如果里面的人已经喊不应了，就不要进去，保护现场，知道了吗？”
　　“知道了。”
　　“现在开始行动。”
　　邱通天紧张道：“他们要进来了，怎么办？”
　　“杀出去。”申雯思四下搜寻，看有没有趁手的武器。
　　“别啊，姐。他们人多，打不过的，我知道有条路可以逃出去。”
　　“这别墅我比你了解，没有后门。”
　　“有的，跟我来。”邱通天一手拉着申雯思，一手还不忘提上才偷来的箱子。
　　两人迅速来到了厨房，移开了大冰箱，地上赫然出现一个大洞。
　　“你挖的？”
　　“嗯。”邱通天点头。
　　“通向哪里？”
　　“后山。警察局就在隔壁，警察很快就到了，走。”邱通天跳入洞中，冲申雯思招手：“快下来，帮我把冰箱移过来。”
　　“你不用逃的，你和这事没有关系。”申雯思把随身携带的包扔进洞中，随之也跳了进去。
　　“我也怕说不清，而且，警察抓不到我们。”邱通天自信满满。
　　隐藏好洞口，两人在洞里爬行了好长一段距离后，空间渐渐宽敞起来。
　　申雯思感觉到脚下高低不平，洞壁也凹凸起伏，应该是进入了一个天然洞穴之中。
　　继续走了几百米，前方出现了微弱的亮光，朝着亮光处再深深浅浅地又走了几百米，来到了山洞的出口。
　　“好了，到了，休息休息吧。” 邱通天将箱子往地上一扔，就地坐下。
　　山洞的出口在悬崖绝壁之上，离山顶有五、六十米，往下则雾气缭绕，深不见底，光秃秃的崖壁根本无法攀爬。
　　“我们怎么出去？”申雯思观察了一番问道。
　　“不用出去，这里绝对安全。”整个洞穴都高低不平，唯有邱通天坐着的地方异常平整。
　　申雯思把平整处的浮土扫了扫，露出一个直径约两米光滑如同镜面般的圆形石，在圆形石中间另有一个两寸见方的方形孔。
　　此孔甚是奇怪，刚才打扫时洞内尘土飞扬，可孔内竟然一尘不染，如刚刚精心擦拭过一般。
　　这块光滑的圆石和方孔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此处绝对安全，不用担心。”邱通天从山洞深处拖过来一个硕大的登山包，那包跟他一样高，但要比他宽两倍。
　　“你的包？”
　　“错，我的物资仓库，里面什么都有。”
　　看着邱通天满不在乎的样子，申雯思问道：“你为什么要跟着进洞？跟我在一起很危险。”
　　“我不进来警察会抓我的。”
　　“这事与你无关，你怕什么？”
　　“你忘了，我是目击证人。”邱通天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而且我是小偷，小偷天生怕警察。”
　　“被警察抓过？”
　　“那倒没有。但做梦时被抓过好久次，梦里只要警察一问我就全招了。我要是被警察抓住肯定什么都说了，我不想看到你被警察抓。”
　　申雯思听邱通天这么一说心里很感动，但仍提醒道：“你现在和我一起，警察一旦抓到会认为你是我的同伙，到时候可真说不清了。”
　　“那不怕。”邱通天得意道：“到了这里，没人能抓住咱们，等风头过了就安全了。”
　　“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不急，等天黑了我去探路。”
　　天黑四个小时后，邱通天正准备探路，山洞深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几声“悉”、“悉”的声响，像是衣服摩擦洞壁所发出的声音。
　　邱通天猛地蹦起身来，从他的大包里迅速掏出一个两寸见方，发着绿光方形物。
　　与此同时，几条刺眼的光柱射过来将他们完全罩住。
　　“别动！”
　　“把手举起来！不要乱动！”
　　“手在干什么？再动开枪了！”
　　“申雯思，把手再举高一点，动作慢一点，现在跪下来，把身体转过去，慢一点。”这是一名老警察的声音，坚定而不由分说。
　　申雯思缓缓地转过身子，看到邱通天鼻孔急促地歙动着，眼睛飞快地转动着，似乎向她暗示什么。
　　她看见邱通天身旁的大包已经被挪开了，露出了石头上那个奇怪的方孔。
　　而他手中发着绿光的方形块此刻就在方孔旁，两者几乎一般大小。
　　只是她的腿正好压住了方孔的一角，邱通天焦急地使着眼色，她突然明白了。
　　“我投降。”
　　申雯思大喊着身体向一侧倒下，让出了方孔的位置。
　　邱通天迅速把发光方块往方孔塞去，与此同时，枪声响了，灼热的子弹撕裂空气发出尖利的声音疾射而来……
　　就在方块塞入方孔的瞬间，子弹突然悬停在空中，不但子弹停止了，整个时空都停滞了，就像视频在播放中被按下了暂停键。
　　停滞仅一瞬而过，倒在半空中的申雯思只觉得身形一滞，便重重地摔倒在平整的圆石之上。
　　而此时，洞内亮如白昼。
　　申雯思的包还在原地，她的旁边是邱通天和他的那个巨大的包，除此以外，再也没有了。
　　警察没有了，强光手电耀眼的光柱没有了，枪声没有了，连黑夜也没有了。
　　但洞已不是原来的洞，这个洞更高更大，地面也更平整。从洞口往外看，景色也大异于他们刚才的藏身之处。
　　此洞的洞口虽然也在峭壁之上，但洞口离地面仅有十来米。
　　地面是绿盈盈的山坡，山坡靠近峭壁的地方有一大片灌木林，灌木林之下则青草丛生。
　　草地旁有一条宽约数米的小溪，溪水平缓地顺着山势往下流淌，小溪的另一侧是广阔的草原。
　　放眼望去，碧空万里阳光灿烂，草原上各色鲜花竞相绽放，宛若幻境。
　　“这是什么地方？”申雯思被洞外的美景色惊呆了。
　　邱通天笑道：“刚才不是让你别担心吗？这是我的避难所，除了我没人能来的地方。”
　　“我们怎么过来的？”
　　邱通天得意地一指地上的圆形石：“它带我们过来的。”
　　洞与昨晚的洞不一样，唯有圆形石与原来的一模一样，连石头中心的方孔也一般无二。
　　邱通天取出绿色的方形块炫耀道：“这就是钥匙，把它塞到方孔里面，圆石就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了。”
　　“还能回去吗？”
　　“能，我以往惹了事会过来避上几天风头。这次你杀了人，一时半会儿肯定不能回去。”
　　“还是回到昨晚的洞吗？”
　　“对，这块石头只能在这两个洞之间飞来飞去。”
　　申雯思默默地看着洞外的草原，过了好一会儿又问道：“你这避难所有多大？”
　　“就这么大。”其实邱通天往次来连洞都没出过。
　　他那个巨大的包里装满了日常生活所需的各种物资，足够他不出洞呆上三五天。
　　但这次来了两个人，一时半会儿又回不去，包里的东西自然就不够了。因此他们第二天便离开山洞，来到了溪水边的草地上。
　　坡下的草地在洞口看时觉得不大，下来后才发现其实不小，而且能找到的食物十分丰富。
　　草地里有野菜野菌，灌木丛中有鸟蛋，小溪中的鱼也不少。
　　他们便白天在草地上晒太阳捕鱼煮蛋，晚上回洞里睡觉，十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天，邱通天正在摆弄他从别墅偷来的箱子，只听锁里传来清脆的一声响，箱子竟然被他弄开了。
　　“姐，打开了，我把锁打开，姐，快来看啊！” 邱通兴奋地大叫。
　　箱内分为大小两格，分别放着一个双筒望远镜模样东西，以及一把不及半尺长的刀柄，刀柄呈碧玉色，像一件美玉雕琢的玉器。
　　刀柄的内部似乎藏有发光体，一缕又细又亮的蓝光从刀柄的正中射出。
　　但奇怪的是，这缕蓝光在射出半尺的距离之后便戛然而止，孤零零的半尺蓝光悬浮在盒子里说不出的诡异。
　　邱通天将刀柄取出箱子，刀柄出来了，那条蓝色的光线也跟着出来了，仿佛长在刀柄上一般。
　　别看蓝光只有半尺也不算明亮，可连强烈的阳光也遮不住它的光芒。
　　邱通天随手比划了几下：“刀柄分量还挺重的，就是这光也太奇怪了。”说着伸手向蓝光摸去。
　　“别碰它。”申雯思急忙喊停邱通天的动作，顺手将刀柄接了过来。
　　这时一阵风吹来，将她的几缕发丝吹到了蓝光之上，只见头发接触蓝光，立刻便断为两截。
　　邱通天大惊：“这是什么玩意儿？激光武器吗？”
　　心里不由得一阵后怕，刚才若非申雯思及时阻止，他现在手指恐怕已经少了几根了。
　　申雯思又拔下了几根头发，在蓝光上反复地试。
　　原来蓝光也有方向，从手握刀柄的方位来看，朝向手心的方向，头发一碰蓝光即被切断，而朝向手背的方向头发则不会断。
　　她又用蓝光去试草叶灌木和石块，蓝光朝向手心那一侧所过之处，石开树断摧枯拉朽。
　　申雯思仔细观察被切断物体，断面平整并没有被激光灼烧的痕迹。
　　“不像激光，倒很像有刀刃也有刀背的短刀，可是有什么刀能毫不费劲地削断石块呢？”
　　申雯思抬眼看到箱子里的镜筒，心里一动吩咐邱通天：
　　“把里面的镜筒给我拿过来。”
　　邱通天将双筒镜递给申雯思担心道：“姐，小心点，这东西太邪了。”
　　申雯思戴上头才发现，这双筒镜并非望远镜，而是一台放大倍数很高的放大镜。
　　蓝光在镜前被放大数以百倍，显现出了一把短刀的形状，蓝光便这把刀所发出的明亮光泽。
　　蓝刀的刀背处能看出薄薄的厚度，在刀刃处却几乎完全透明，仅凭借它发出的蓝色光芒才能大致看出刀的轮廓。
　　“姐，是什么？让我看看。”邱通天迫不及待地叫着。
　　申雯思解下镜筒递给邱通天告诫道：“这是一把刀，蓝色的光是它的刀刃，千万不要用手去碰。”
　　“好锋利的刀，一定能削铁如泥。”邱通天看清了刀的形状感叹道。
　　申雯思道：“放大数百倍之后，刀刃还是看不出厚度，可见有多么锋利。可不只是削铁如泥，世间的一切没有它切不开的。”
　　“不一定。姐，我有一件宝贝，它就切不开。”
　　“什么宝贝？”
　　邱通天脱下外衣，露出里面贴身穿着的白色内衣：“姐，你用蓝刀往我身上砍一下。”
　　“你不怕被切成两段吗？”
　　“不怕！你知道这件衣服是什么吗？它是一件防弹衣，连子弹都打不穿，难道还怕刀不成。来吧，用力砍。”
　　邱通天摆好了架式，申雯思笑着扬起了手臂。
　　他们不知道蓝刀的厉害，这一刀若真砍下去，邱通天便有十条命也交待在这里了。
　　正好此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隐隐还有人声传来。
　　两人来到此地后还是第一次发现有人，申雯思警觉地拉着邱通天隐蔽在了草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