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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大夫 小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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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子七拐八绕,好在苏含章认路能力还可以,差不多把路记熟了。
乾元的最终目的地是个脏兮兮的破烂医馆,说是医馆,看起来和普通民宅也没什么区别,最多就只是门口挑了一面小旗子,歪歪扭扭地写了个“药”字。
乾元拖着苏含章走进去,里面黑洞洞的,只有一面小窗户透进微弱的光线,勉强能看清楚一点室内的环境,里面灰尘遍布,在苏含章踏进来的时候,还有一只老鼠吱吱叫着从她脚边一溜烟跑过。
苏含章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虽然这段时间她对老鼠已经不陌生了,与自己同囚的女人们甚至普遍很欢迎老鼠,饥饿会让人退化成兽类,被她们捉住的老鼠往往会被生吞活剥直接吃掉,因为她们拿不到火种,就算有,在看守的眼皮子底下生火烤老鼠恐怕也只会被抢走。
但苏含章还是害怕这些蛇虫鼠蚁的,每次看见老鼠,她都忍不住想念自己以前家里的那只饼脸大橘猫。
那只猫每天把自己吃得肥肥的,对人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除了讨食的时候蹭两下人类之外,对谁也不亲近。但在苏含章小时候发现自己房间有老鼠、抱着猫壮胆的时候,那只猫挣开苏含章的胳膊,匍匐着钻进床底,不多会儿就掏出一只大老鼠,竖着尾巴叼着跑了。
那只猫此后依然对苏含章不理不睬,但对于苏含章来说,这只饼脸大橘猫无疑成了救命恩猫。
也不知道猫咪怎么样了。
苏含章怨念地想着,尽可能忽视掉那只老鼠,极力抛开不适感,打量起周遭的环境来。
乾元喊了两声,一团缩在角落里黑黢黢的东西应声动了动,如果那东西不动的话,很难判断那居然是个人。
那团东西“唔”了一声,听起来很含糊,像是梦呓,又像是醉酒后发出的咕哝。
“怎么没醉死你个老东西。”乾元骂了一句,大步过去一脚踹在那人身上,踹得那人“啊呦”一声,蹭地一下从地上跳起来,嘴里不干不净地:“离着老远就闻到你个狗崽子的味儿,咋个,是你有病还是那小崽子有病?”
“......”话像是没错,这人的确是个大夫,但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骂人。
苏含章趁着两人吵闹,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退,寄希望于这两人注意不到她,让她能有机会逃跑。
可惜事与愿违,那“大夫”忽然吸了吸鼻子,狐疑地朝着苏含章的方向看过来,嘀咕了一句:“怎么回事,你带了个什么来?”
这一下直接把两个人的注意力全都引了回来,苏含章不由得暗叹一声,只得钉住脚步。
明明只差一步就能退出去了。
“就是要让你看看她。”乾元大步走回来,把苏含章拖到“大夫”跟前,往前一推:“可遇不可求的好货色,有没有办法能查查,脖子后面那个——是叫什么腺体来着,有什么毛病没有。”
苏含章没想到,在这么个偏僻地方窝着的居然也是个乾元,身边近距离戳着两个乾元,苏含章本能地很不舒服,信息素一个劲儿地刺激着她,她想转身逃走但手腕被紧紧地握着,根本挣脱不开。
“别乱动,只是给你检查一下,又不做什么。”乾元还在旁边冷嘲热讽,手指铁钳一般辖制着苏含章,苏含章几乎怀疑自己的手腕是不是已经肿了。
“对了,从搞到她到现在,也过了一个来月了,我还想着万一坏在我手里可就亏大了。”乾元指了指苏含章,说:“可是信潮一直没来,别是真有什么毛病吧。”
“一个多月没来——”那“大夫”点了盏油灯,提着油灯细细打量她,苏含章这才看清楚这人的相貌,右脸长着个拇指大小的深红色肿块,年纪似乎已不小了,但因为瘦得脱相,很难准确判断年龄,只能粗略估计该有五十岁上下,头发都已经全白,稀疏地紧贴着头皮。
“这个年纪还没标记,又这么久没来信潮,有问题的可能性很大啊。”那“大夫”嘀嘀咕咕地说,先是掰开苏含章的嘴看了看牙齿,皱着眉头看了半天,扭过头对着乾元说:“哪儿弄的货?”
乾元抱着手臂:“跟这事儿有关系?”
“她牙齿长得不错,皮肤也柔软,不像是贫苦家的孩子。”
“废话。”乾元嗤笑一声:“就算撞了大运生出个坤泽,也都早早儿打包卖出去了,腺体有病的折价也一样卖,还轮得到我?”
那“大夫”叹了口气。
这会儿她倒是好脾性,不和乾元吵了,慢慢地说:“我是说,如果是富贵人家的崽儿,有门路的能搞到海外来的药,可以延缓信潮。”
“你的意思是——”乾元收起那副吃了枪药似的语气,神情严肃起来。
“未必是有病的。”那“大夫”伸手去扯苏含章的颈环,但后者死活不肯,抓着颈环无论如何都不肯配合。
乾元正打算暴力制服她,“大夫”像是想起什么,朝着乾元抬了抬下巴:“你回避一下。”
“你她——”乾元正要骂,或许是想起来自己有求于对方,而对方看起来的确像是能解决问题的样子,于是气呼呼地转身走开,每一步都重重地落下,踩得本就破烂开裂的地板吱呀作响。
“行了,无关的走了。”大夫也没硬扯颈环,还后退了半步,等着苏含章自己解开颈环。
苏含章在海外读书的时候,有按照学校要求做过完善的体检,其中自然也包括检查腺体这一项。就算是在国内的时候,家里也有请专职的医生来检查过,但这些检查都和现下的情况完全不同。
这次的“检查”是为了判断她有没有作为坤泽被卖掉的价值,苏含章没法说服自己老实就范,她克服不了自己这一关,主动解开颈环无异于是在向眼前这个人臣服。
那大夫也不急,不知从哪摸出一杆烟枪,就着点燃的油灯把烟枪点着,凑到嘴边吸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我是无所谓,外头那位等急了我也拦不住,你看你是愿意自己解开给我看看呢,还是愿意让外头那个进来帮你解开?”
苏含章两个都不想选,但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万一真惹恼了外面那个乾元,最后还是自己吃苦头。
她只能慢慢解开了颈环,骤然变得光裸的脖子生出一连串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她条件反射地缩起脖子,想把腺体藏起来。
但大夫的手更快,她看起来佝偻,身体站直了竟然比苏含章高不少,仗着身高优势按住苏含章后脑,往下一压,迫使苏含章露出后颈来,那一小块微微凸起的腺体就这么暴露在了大夫眼前。
大夫举着油灯照着,缺了牙的嘴巴想吹声口哨,但牙齿漏风,最后出来的效果就只是把带着劣质烟草味的口气吹到了苏含章颈后。
苏含章是希望能碰见个有些真本事的好医生的,一来是因为这种医生普遍都分布在经济发达些的城市,文明也更开化,不论是逃跑还是求助都更容易;二来则是就算苏含章没能成功逃掉,有了好医生替苏含章背书,苏含章自己的处境也能好过些。
只是没想到乾元居然把自己带到了她们的老窝去,大夫看起来也是个这么不像样的。
进门的时候她还想着,像这种大夫多半是瞧不明白什么,最后的结果要么是误诊、要么就是打发她们两个再去别处看。
如果是前者,那就糟了,乾元恼怒之下说不定真的会把自己卖到什么勾栏妓院,如果是后者,那还算是能按照苏含章预想的方向走。
只是苏含章千算万算也想不到,这种小地方居然卧虎藏龙,且不说医术如何,她竟然知道坤泽专用的抑制剂,还在刚一打照面的时候就直接点破了。
苏含章垂着头,强忍着不适感,让陌生人在自己颈间看来看去。
如果直接在这里被定性成常年注射抑制剂的坤泽,那恐怕乾元会马上开始给她寻找买家,按照最坏的打算来说的话,这种人贩子很可能私下里和一些富人家也有联系,只要从她们的特殊渠道放出消息,应当会有不少人愿意出高价来买她。
真的拖到那个时候就麻烦大了。
苏含章抿抿嘴唇,开口问道:“医生,您——您贵姓?”
“都住到这儿来了,贵不贵的你还看不出来?”大夫随口答了一句:“名啦姓啦都不重要,这里人都喊我卖药的,你也这么叫。”
大夫似乎是检查完了,从苏含章身后转回来,油灯随手放到一边的架子上。
卖药的,卖的什么药。
苏含章心念急转,既然是和人贩子那伙人混在一起的,说不定也是走私,可能只是个中间转手的,对于海外药物有了解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这回算是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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