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雪尊逢》果茎

6、故地重游，风雪忆旧 陆烬不去大

　　第六章故地重游，风雪忆旧

　　寒渊的雪，终年不歇。

　　自寒渊一战过后，谢清寒便时常独自待在这里。

　　昔日陆烬居住过的弟子院落还保留原样，窗棂未损，案几上还放着当年少年习字用的墨块，早已干涸发硬。院里那棵老松，依旧覆着厚厚的白雪，只是树下，再也没有那个会静静等候师尊归来的身影。

　　白衣仙尊立在松树下，落雪落满肩头。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石桌，往昔记忆翻涌而上。

　　从前无数个日夜，陆烬便坐在此处，捧着书卷，抬眼望向他来时的方向，眉眼干净，满心都是仰慕。那时的温情那样真切，是他亲手，将那点暖意碾得粉碎。

　　心口处旧伤隐隐作痛，那是当初陆烬魔刃留下的伤痕，仙力难以愈合，时时刻刻提醒他犯下的错。

　　仙界朝堂催促讨伐魔界的奏章从未断绝，玄衍长老数次登门，言辞恳切，希望谢清寒以天下苍生为重，出兵剿灭魔主。

　　谢清寒次次回绝。

　　他清楚，一旦两军开战，便是不死不休。他下不去手。可身为仙界尊上，这份包庇，于公理道义之上，处处皆是破绽。仙界之中，已经渐渐生出不少非议。

　　而魔界魔宫，永无天光。

　　陆烬斜倚在玄黑玉座之上，猩红眼眸望着浮空水镜，镜中映出寒渊漫天飞雪的景象。

　　手下魔将躬身请示，请求出兵侵扰仙界边境，借战火，逼谢清寒现身。

　　殿内黑雾翻涌，陆烬指尖摩挲着掌心旧疤，那是当年谢清寒一剑留下的印记。

　　他笑了一声，笑声低沉，听不出喜怒。

　　“打过去？”

　　陆烬缓缓起身，黑袍曳过冰冷地面，眼底爱恨纠缠，一半是刻骨的恨，一半是磨灭不掉的念想。

　　“我不要仙界覆灭。我只要谢清寒。”

　　他不要厮杀遍野，他只想逼那个高高在上的仙尊，不得不正视自己。

　　几日后，寒渊结界之外，魔气骤然涌动。

　　没有千军万马，只有陆烬一人踏破风雪而来。

　　漫天白雪纷飞，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隔着一层薄薄的结界遥遥相望。

　　数年未见。

　　少年早已褪去青涩，黑袍猎猎，眉眼覆上魔化后的冷艳戾气。而谢清寒依旧白衣胜雪，只是眉宇之间，染上化不开的疲惫与荒芜。

　　风雪呼啸，隔绝两界，却隔不开纠缠至今的情缘。

　　陆烬薄唇轻启，声音穿透风雪，落进谢清寒耳中。

　　“师尊，别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