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雪尊逢》果茎

18、狭路相逢 仙魔战场重

　　番外四｜狭路相逢

　　仙魔战火连年，三界处处皆是硝烟。

　　陆烬修成魔主之后，第一次领兵与仙门对阵，战场之上，遥遥望见那道熟悉的白衣。

　　谢清寒立于仙阵之前，身姿依旧清冷，白衣不染半分尘埃。只是眉眼之间，比从前多了化不开的沉郁。

　　两军对垒，风沙漫天。

　　昔日师徒，如今各为其主，隔着重兵遥遥相望。

　　陆烬一身玄黑魔袍，墨发随风飞扬，眼底覆着一层冷戾。他手握魔剑，指尖微微收紧。时隔数年，再度看见这个人，心底积压的爱恨，瞬间翻涌上来。

　　他恨谢清寒当年的一剑，恨他当众绝情，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可记忆里寒渊煮雪的暖意，依旧会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谢清寒也望着他。

　　看见少年已经彻底褪去当年的青涩，周身环绕凛冽魔气，再也不是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徒弟。他心口阵阵发闷，万千话语堵在喉间，却不能说，也不能表露半分。

　　仙门众仙在侧，他身为仙尊，一举一动皆受瞩目。

　　两军将士呐喊厮杀，兵刃相撞之声震天。

　　陆烬率先催动魔气，魔刃破空而出，直逼仙阵。

　　谢清寒挥剑相迎，剑光与魔气激烈碰撞，狂风席卷四野。交手之间，他刻意避开陆烬要害，每一招都留有余地。可陆烬全然不领情，招招凌厉，带着满腔的怨怼。

　　“师尊。”

　　陆烬唇间溢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带着刺骨的嘲讽，“当年你一剑将我打下深渊，今日，可还认得我？”

　　谢清寒剑锋微滞，神色难辨。

　　他不能当众流露半分私情，只能维持仙尊的冷硬姿态：“魔主，你祸乱三界，休要再提旧日师徒名分。”

　　这话落下，陆烬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

　　他以为，哪怕只剩一丝情分，也该有片刻动容。可到头来，依旧只有冰冷的道义与立场。

　　大战胶着，双方死伤不断。

　　混战之中，一支暗箭朝着陆烬后背射来。谢清寒几乎是本能，飞身挡在他身前，仙光挡下那支冷箭，肩头却被箭矢擦过，渗出鲜血。

　　这一瞬的举动，让周遭众仙皆惊。

　　陆烬也愣住了，怔怔看着他肩头的血迹。

　　谢清寒迅速后退，掩去伤口，面上恢复淡漠，仿佛方才那一挡只是无意之举。

　　“退。”他沉声对陆烬道。

　　陆烬望着他，心中五味杂陈。恨与念反复撕扯，他终究没有乘胜追击，调转魔剑，下令魔军暂且后撤。

　　硝烟渐渐散去，战场归于沉寂。

　　远远的，谢清寒望着魔军离去的背影，指尖抚过肩头伤口。

　　世人只看见仙尊对抗魔主，无人知晓，这一场厮杀，于他而言，是一场无尽的煎熬。

　　他护得住三界苍生，却护不住心底那一份早已破碎的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