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你先出去 她想亲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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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蔚定你了。”
乔绮年低头看着剧本，笔尖停在半个圈上。
周岚说合同下午发，程霁让她先开始准备，正式进组排在邵宁这部电影之后。她一一应了，听到最后，却又问：“是程导说的吗？”
“她原话。语音转给你。”
电话挂断，那半个圈仍没画完。乔绮年点开新消息，听见程霁说余蔚用她，往后还有几场戏想同她聊。十来秒的语音，她听完，又放了一遍。
晏知和来叫她去隔壁，正好听见最后几个字。
“定了？”
乔绮年点头，把手机递过去。屏幕险些贴到晏知和脸上，她自己先笑了，却没有往回收。
“再听一遍。”
晏知和便弯下腰，陪她听。语音还没结束，乔绮年已经抬眼看她，想说什么，又笑得没说出来。
“这么高兴。”
“我以为还要等。”
她将手机放下，起身时碰落了一页纸，也没顾上捡，先抱住了晏知和。晏知和一只手还拿着场次表，被她这样贴上来，只好将纸反手搁到桌上，再好好抱住人。
“恭喜。”
那句话落在耳边，乔绮年才觉得这件事确实成了。前两天她把余蔚的后半本又看过一遍，仍不敢记太多，怕真要收起来时，舍不得。现在终于可以从头往下做了。
她松开一点，望着晏知和：“今天是不是可以一直高兴？”
“可以。”
“岚姐还让我别急着发。”
“那就先给我看。”
晏知和说完，乔绮年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笑了一下。她们离得近，那点笑几乎就落到唇边。晏知和正要低头，门外有人敲了两下，提醒下一场叫她。
乔绮年没立刻退，等外面的脚步走开，才轻轻碰了碰她的唇。
“先这样。”
晏知和的手还在她背上。她伸手去够剧本，被留了一下，回过头，见那人仍看着自己，才笑着催：“邵导真等着呢。”
那只手松开了。晏知和替她拾起地上的纸，递回来，指尖还碰在一起，乔绮年已经先往门口走，走出两步，又回头看她跟没跟上。
＊
直播过去三天，剧组借的排练室里添了服装箱，墙边贴起场景照片。开机前几场戏还要再走，前面都顺，到了许宜第一次在新恋人家过夜之后的早晨，晏知和才从隔壁过来。
两个人原本约好九点分别，却在门口多待了一会儿。陶澄手里拿着一支笔，代替要交给许宜的钥匙。拥抱的位置昨天已经试过，后面的吻留到进景再排，今天先把前半段接起来。
乔绮年将外套搭上手臂，站到门边。
“不是说九点走？”陶澄问。
“还没到。”
“八点五十七。”
乔绮年抬眼看她，慢慢笑了：“你这么急？”
陶澄没有接话，将那支笔递到她掌心。
“想来就自己开门。我晚上会晚一点。”
乔绮年收拢手指，原本准备顺势往前，却在那个停顿里，朝监视器旁看了一眼。
晏知和正望着她，唇边带着一点很浅的笑。她的心思跟着偏过去，等转回来接“那我等你”，陶澄已经等了她半拍。
邵宁喊停。
“绮年，刚才那一下，笑给谁看？”
她站直了，手里还捏着那支笔。
“走错了。”
“人给你钥匙，你却去看旁边。这一场里没有第三个人。”
乔绮年应了一声。她知道那眼看出去，后面就接不上了。陶澄过来同她确认位置，她将笔还回去，说稍等一下，自己先走到了长桌旁。
晏知和以为她来问戏，把书页转过来，她却没有低头看。
“你先出去。”
“现在？”
“等这场走完。”
晏知和看了一眼邵宁，又望回她，声音放低了些：“我没出声。”
“你笑了。”
这句答得快，晏知和怔了怔，乔绮年也觉得自己说得不讲道理。可她刚才确实想让这个人看见，自己演到这里了；看见以后，又想知道她有没有喜欢。
隔了片刻，她才补道：“你一笑，我就想看你。”
晏知和没再说话。
乔绮年伸手，将她面前的剧本合好，递到她手里。动作仍亲近，人却站在那里等着，没有因为那一点迟疑改主意。
“在外面等我。”
晏知和终于起身。路过她身边时，两人的手背轻轻碰了一下，乔绮年没有回头，拿着自己的那份纸，重新走向陶澄。
这一遍没有再从第一句开始。陶澄看她站稳，便提起那句八点五十七。乔绮年下意识去看她的手腕，表却戴在另一边。
“找什么？”
“看你是不是骗我。”
陶澄被逗得笑了，把另一只手递过去。乔绮年握着她的手腕，真看了一眼，到了该松开的时候，反而多留了一会儿。
钥匙递过来，她低头接住，肩膀先松了。
她本来是来告别的，这个人却已经替她想好了晚上。
“那我等你。”
这句终于不用费力去找。她向前靠过去，外套夹在两个人中间，抱住陶澄时，手里那支笔还没来得及收好，碰得对方轻轻缩了一下。
两个人都笑了。
邵宁没有立刻喊停，让那个笑留了一会儿，才叫她们过来看回放。乔绮年走过去，听见导演说，这一下可以带到正式拍摄里，先点头，随后又将进度往前拖了一点。
晏知和在门外听见的，就是那声笑。
她坐在走廊尽头，剧本摊在膝上，本来要记一个道具，写下去，却将场次记错了。划掉以后，她看了看门，没过去。
里面又放了一遍。
她终于将笔扣好，拿起手机。编辑发来预售页面，五百套双签已经售罄，问能不能再加。那条以两人签名收尾的视频还挂在前面，底下有读者留言，说终于等到了书外的好结局。
晏知和盯着那句话，手指停了片刻，随后仍将售罄的消息转给了乔绮年。
＊
乔绮年出来时，先问她等了多久。
“不久。”
“你看这个。”
她把刚拿到的排练视频点开，在晏知和旁边坐下。长椅有点窄，手机横在两人中间，晏知和才看了开头，她就忍不住往后拖，说想让她看接钥匙的那一下。
“等会儿。”晏知和按住她的手，“前面没看完。”
乔绮年便不动了。
视频里的人正抬眼看陶澄，脸上那点神情，晏知和刚才在门外只能听见。如今看清了，才知道她笑之前，还低过一次头，像是想先把那一点高兴藏好，后来又没舍得藏。
“这里。”乔绮年轻声说。
“看见了。”
晏知和将那几秒又放了一遍。乔绮年原本盯着屏幕，后来渐渐只看她，等画面停下，才问：“怎么样？”
“你终于舍不得走了。”
“是不是比刚才好？”
晏知和点头。乔绮年的笑立刻又回来了，她把手机收回去，还想说一句什么，忽然被旁边的人握住了手。
“好看。”晏知和说。
她安静了一瞬，低头按灭屏幕。那句夸奖听着简单，她却想让这个人再说一遍。
走廊另一头有人推着衣架过来，乔绮年站起身，将晏知和也拉起来，说去旁边拿包。临时休息室里没人，她刚进门，晏知和便叫了她一声。
“绮年。”
她回头，手腕还握在那人掌心里。
“现在能看我了？”
乔绮年望着她，慢慢笑起来：“刚才谁说没出声。”
“现在出声了。”
这句接得太轻，她原先准备好的话便没用上。晏知和靠近，低头看她，她却先偏了偏脸，视线落到半掩的门上。
晏知和伸手将门合好。再转回来，乔绮年仍站在原处，只把包往桌上一放，腾出了手。
她主动靠过去，这次却没急着亲，先抱住了晏知和。
“早上还没好好抱。”
晏知和低下头，唇碰到她发间。乔绮年原本想把拿到角色以后的那些话说完，被这样抱着，一时又都不想说了。她在对方肩上停了一会儿，才抬起脸，碰了碰那人的下唇。
晏知和的手收紧了。
乔绮年被带得近了一点，背抵上桌边，撑在旁边的手也慢慢移到晏知和肩上。这个吻比早上停得久，她中途睁了一次眼，恰好看见晏知和也在看她。
她又把眼睛闭上，耳根却红了。
分开时，晏知和仍没有松手。乔绮年抚平她肩头被自己攥起的衣料，过了一会儿，轻声问：“刚才真一点也不想留下看？”
“想。”
“那为什么答应得那么快。”
晏知和低头看着她：“怕你再问，我就不想答应了。”
乔绮年的手停在她肩上。她喜欢这句不算大方的话，忍不住又亲了她一下。
“那你下回坐后面。”
晏知和笑了，额头轻轻抵过来。
“后面也看得见。”
“就是让你看。别让我老找你。”
她说完，自己也笑，手却没有从那人肩上放下。门外有人叫她去吃饭，两个人都听见了，仍隔了片刻，乔绮年才应声。
晏知和替她拿包时，手机亮起了新的消息。编辑说普通版也卖得好，演员手记的篇幅可以多留。乔绮年接过去看，方才那一点羞意渐渐散了，问加签能不能等她这几天走完戏。
“想加？”
“想。”她看着屏幕，“我还有两场试镜想写，之前怕放不下。”
晏知和便回编辑，先留时间，等两人核过安排再定。乔绮年站在旁边，看她把自己的要求一并发过去，又凑过来看了眼那张签名照。
下午的会上，制片多拿来两场双人采访的邀约。乔绮年看过时间，在有空的那两天画了圈，笔尖移到晏知和那一栏，轻轻点了一下。
“我可以。”晏知和低声说。
乔绮年便将表交回去，手从桌下伸过去，被她握住了。制片还在说直播带来的反响，她听着，偶尔应一句，拇指却在晏知和指节上轻轻蹭。
直到话题转到了电影结尾。
“书外都走到这一步了，电影里能不能也让林岑回来一次？”
晏知和说写过一版，可以看。她松开乔绮年的手，拿手机把文件发给邵宁，也给了乔绮年一份。
乔绮年点开时，还以为是新加的戏。往下读了几行，才发现这一版要接在最后：许宜搬家前，林岑回来了。她们在空了一半的屋子里拥抱，许宜把箱子放回墙边。
最后一行是许宜的台词：“我不走了。”
乔绮年的指尖停在屏幕上，抬头问：“想把这场留在最后？”
“只是备选。”晏知和说。
桌边安静了片刻。乔绮年低头，重新读了一遍最后那句，才看向邵宁：“重逢我想演。可结尾，我还是想用原来的。”
邵宁把两份稿子都收下了。
“先按原稿排。重逢放哪里，我再看，今天不换结尾。”
晏知和应了一声。后面的事很快说完，乔绮年收起手机，等她一起出去，却没有再去牵那只手。
＊
乔绮年回排练室拿剧本时，里面已经没人了。窗帘只拉开一半，日光斜着落在长桌上，上午她同陶澄站过的那块地方还亮着。
她把散在桌上的纸收齐，翻到接钥匙那场，折起的一角上有自己的字：别急着看她，让她先等一等。
晏知和进来，叫了一声绮年。
乔绮年没有回头：“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晚。”
“怎么没给我看？”
“还在改。”
晏知和走到她身边，想伸手接过那摞纸。乔绮年没松，抬眼看她：“我刚才要是不问，是不是就这么试了？”
“不会。邵导还没定。”
这句话答得没有错。乔绮年却听得更不舒服了。她把纸放回桌上，手机也搁下，屏幕仍停在那份新稿。
“你自己想用哪一版？”
晏知和看向她。
“我想用新的。”
乔绮年望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笑意不深，晏知和没跟着笑，手还停在桌沿，两个人之间只隔着半步。
“当年你肯让许宜跟别人走，现在倒舍不得了。”
“当年没想过是你来演。”
乔绮年早上最想听的，大概就是这样一句话。她希望晏知和同别人看她不一样，拿到新角色，要先让她知道；演好了，也要再问一遍，你喜不喜欢。
如今人就在眼前，私心也肯给她看了，她却没法像中午那样，只顾着高兴。
她低头看了看最后那句台词。
“你想听这个？”
晏知和没有否认。
乔绮年将手机放远一点，再抬起脸时，眼里的神情已经变了。她看着晏知和，像是等了很久的人终于回来，先笑，接着又舍不得让那点笑散掉。
“我不走了。”
她说得像在答应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连笑都没有收回去。
晏知和的手碰到她腰上，随即停住。
“绮年，”晏知和低声说，“别这样念。”
那点笑慢慢从乔绮年脸上退下去。
“可你写的就是这句。”
晏知和垂眼，看见手机还亮着，屏幕上的许宜停在那里。她没有把手收回来，乔绮年也没躲，只是原本往前倾的身子站直了。
“我能演重逢。”乔绮年说，“我也喜欢她见到林岑那一下。可我来演许宜，还想演她往后怎么过。”
门外有人推着衣架经过，轮子压过接缝，响了几声。乔绮年下意识往门边看，晏知和便将手松开了。
这一松，她反而回过头来，握住了晏知和的手腕。
“也没让你松。”
晏知和看着她，过了片刻，才重新靠近。乔绮年没再讲道理，先低头，额头轻轻抵在她肩上。她今天原本有好多高兴的话要说，角色定了，稿子也有地方写了，排练时那一下笑，连邵宁都肯留下。
她还想让晏知和陪她高兴。
晏知和抚着她后颈，低头吻过来。乔绮年先侧了侧脸，那个吻便落在唇角。她停了一会儿，又自己转回来，攥住晏知和的衣袖，贴着她亲了下去。
晏知和将她抱近些，她也没有退。直到分开，乔绮年的手还抵在她心口，人仍靠着，却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这几场戏，我还是想要。”
晏知和的拇指停在她颈侧。
“我知道。”
“明天我会按原来的演。”
“嗯。”
她答得不算痛快，乔绮年也没有追着要她点头。她只把那只手握下来，留在自己掌心里，直到手机响了，才松开。
周岚发来消息，合同条款已经核过，可以签了。
乔绮年点开文件，看到余蔚的名字，脸上的神情终于又松了一点。她挨着桌子逐页看，看到署名那一项，又往前翻了一次。核完最后一页，她在屏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晏知和就站在身旁。
签好的文件发回周岚那里，乔绮年还点开签名页看了看，忍不住弯起嘴角。
“晚上你请，我挑地方。”
“好。”
晏知和拿起剧本，乔绮年却又叫住她：“那份新稿，写完给我。电影我想演原来的，这一份我要。”
“你不是不喜欢？”
乔绮年耳根有点热，伸手牵住她。
“你想留我，我当然高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你先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