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杨戬恋爱会犯天条吗》七月幺四

2、第 2 章 夫君就是很

　　杨戬一般不往天庭跑。

　　但今天他恰巧来了兴致，带上哮天要看看府里修整得怎么样，也没神仙敢说什么。

　　蘅芜到前厅的时候，这位爷正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摁着哮天脑袋，听守门的天兵磕磕巴巴、绞尽脑汁地汇报真君府的新变化。

　　其实没什么变化，只有蘅芜负责的那个院里改了布局，翻了土，种了草，还腾了位置给她住。

　　“可以了。”

　　二郎神不想再听了。

　　守门天兵如释重负，表情放松下来，握着自己的武器退下了。

　　室内只剩下蘅芜和真君，还有那条趴在他脚边甩尾巴的白色细犬。

　　它好像很不待见蘅芜，她一进来，它就不高兴地把头扭开，嘴筒子恰好撞进二郎神手掌心里。

　　他垂下眼，不痛不痒地拍了一下哮天犬的嘴巴，哮天犬委屈地“哼嗯”一声，又把脸扭回来，对着蘅芜，扇扇耳朵，把头埋进爪子里。

　　还是不肯看她。

　　他心里好笑。

　　蘅芜没注意一神一狗的互动，她紧张，不敢看真君。

　　“小仙蘅芜，拜见真君。”

　　她乖乖地按规矩行礼。

　　杨戬淡淡地“嗯”了一声，声音懒懒的：“免礼。”

　　然后又补一句：“坐。”

　　蘅芜惊讶，这不合规矩。

　　但她不敢违逆，真君让坐，自己就只能乖乖上座。

　　坐到位置上，蘅芜依旧局促，眼珠子对着地板乱转，就是不敢看二郎神，生怕一不小心冒犯了顶头上司，打包被退回芳菲苑。

　　她不想再回去坐冷板凳了。

　　恍惚间，蘅芜好像听见谁叹了口气。

　　但那声音太轻了，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

　　“……你，”然后蘅芜听见杨戬问道，“在府里布置庭院，可有遇到什么问题？”

　　“没有的。”蘅芜积极道，“只是这草才种下，还没长好，大人您要去看看吗？如果有不妥的地方，小仙一定及时改正。”

　　哮天犬嫌弃地又嗯嗯两声，杨戬合上手掌，关紧了它的狗嘴。

　　“不必。”他说，“这院子就交给你了，若有什么难处，及时回报。”

　　蘅芜说好的，小仙明白。

　　接着便是一阵沉默。

　　哮天犬被按着嘴巴不能吠叫，杨戬不爱说话，蘅芜不敢吭声。

　　但他也没让她下去。

　　只是过了好一会儿，杨戬终究没理由接着留她。

　　“好了，下去吧。”他说。

　　蘅芜点头说好，又是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才忙不迭地退下了，背影和逃跑没两样。

　　杨戬松开手，哮天犬气愤地汪汪叫起来，用牙齿磨他的衣袖。

　　“行了。”他摸摸它的脑袋，“气性这般大，你可是神犬，怎么过了这么些时日，还记着我的仇呢？”

　　哮天：“汪汪汪汪汪……！”

　　“旁人的仇也别记了。”他又拍拍它的脸，有点不高兴，也不知道是对谁，“就这样吧。”

　　杨戬短暂地造访了一下真君府，接着又回凡间去了。

　　蘅芜知道以后，羡慕极了，她要是也能这样来去自如就好了。

　　然而天规不允，天庭对于他们这些小仙子来说，就像囚笼，一旦进来了，就别再想出去。

　　能够去历劫三世，已经是蘅芜软磨硬泡，求了许多好心仙子的结果了。

　　她估计再也没有下凡的机会了。

　　“你还想着下凡呢？”浮萍仙子对此很是不支持，“真被那凡人男子迷昏头了不成？”

　　凡间再温情，又怎比得上天庭富丽堂皇，自在惬意？

　　放着好好的仙女不做，非要惦记着凡人，是吃苦吃出特殊癖好了吗？

　　提到可怜的凡人丈夫，蘅芜叹气：“你不懂，二郎他真的不一样……”

　　“停停停停停，”浮萍害怕极了，“你现在就在二郎府当值，懂不懂避讳？我一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就害怕，你不怕？”

　　蘅芜愣了愣，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慢吞吞地道：“我和他相处太久，一说到二郎，我就只想得到他，半点想不起来真君大人。”

　　浮萍哑然。

　　“你真被他迷昏头了啊？”她再次确认。

　　蘅芜不好意思地笑。

　　她历劫三世，因为真身是野草，又是仙子，所以在凡间总是亲缘浅薄，当了三世孤女。

　　说得上话的人多，可能长长久久留在身边，做知心人的，却没有。

　　直到遇见第三世的丈夫。

　　她是独居在山脚下的采花女，他是从外乡迁来的猎户。

　　蘅芜出生便没了父母亲人，吃百家饭长大，长到及笄，便免不了有人提亲，更有的是人催促着她要成亲。

　　但十里八乡的男人，蘅芜都看不上，偏偏有一日山里冒出来个年轻的猎户，说来华山寻亲，蘅芜一眼就看上了他。

　　他起先对蘅芜冷淡，蘅芜并不在意，加上她野生野长的，自小就很是有一番顽强毅力。

　　猎户不松口，她便不放弃，日复一日地追着他跑。

　　最后他终于被蘅芜打动，一人一弓，住进了蘅芜家里，和她成婚。

　　后来蘅芜又捡了条狗，男人负责照料，小狗长大又帮着家里打猎，一家三口，好不和美。

　　“二郎真的很好。”蘅芜再次感慨，“他和真君大人不一样，他特别温柔贤惠……”

　　浮萍吓得几乎要魂飞魄散，慌忙用手去捂蘅芜的嘴：“一介凡人，也配与真神相提并论吗？”

　　贤惠又是个什么形容？

　　蘅芜总是这样，看起来柔柔弱弱，规规矩矩，实则语出惊人，做出来的事也总是令人意想不到。

　　蘅芜自己却不觉得，她无辜地睁着水润的眼眸看着浮萍，嘴巴还在动，唇瓣擦过浮萍的掌心：
　　“是你先提起真君大人……”

　　说他们名字一样的呀……

　　后半句话没说出来，因为浮萍捂得更用力了，不许她说。

　　蘅芜悻然，好吧，再也不说了。

　　她只能独自在脑子里回味丈夫宽阔的胸膛和硬邦邦的腹肌，结实有力的臂膀和温柔的耳语。

　　他自己折腾完还会自己洗衣服，从来没让蘅芜碰过脏东西，下着雨或者太阳大的时候还会把她护在怀里，不让她被烈日灼伤或被水雾侵袭。

　　他长得高大，像一座小山一样，能够为蘅芜遮挡一切。

　　二郎就是很好很好的呀……

　　蘅芜回忆着，甜蜜着，突然又惆怅起来。

　　也不知道她病逝，魂魄回天庭以后，丈夫怎么样了。

　　如果能像真君大人一样自由下凡就好了，好想去看看他和小天。

　　只要看看就好了，看完以后，她一定会努力把他们忘掉，从此一别两宽。

　　如果他忘了她，那很好。

　　如果他没忘，她就让他也忘掉。

　　仙凡有别。